一念之間

這種事情越是精心計劃，露出馬腳的機會就越大。

    假如她隻是想着這個大計劃，而不是計較那些小細節，她肯定可以脫身。

    一旦她開始擔心像指紋這種小事，肯定要完蛋。

    永遠都是你最記挂的那件事情最後逮住你。

     &ldquo你有沒有跟人結過仇？&rdquo她順嘴問道。

     &ldquo結仇？&rdquo他很認真地想了想，接着微微一笑，&ldquo大概有幾百個仇家吧，都是秘密的仇家。

    &rdquo &ldquo我不是有意問你這個的。

    &rdquo她說，再次被自己的話驚到了。

     &ldquo我怎麼會有仇家？&rdquo他問，之後突然嚴肅起來。

    他放下報紙，問道：&ldquo瑪格麗特，你怎麼會覺得我跟人結仇了？&rdquo &ldquo是我犯傻，&rdquo她說，&ldquo就一個傻念頭。

    &rdquo她笑了笑。

    過了一會兒，他也笑了。

     &ldquo我猜送牛奶的那家夥心裡恨我。

    &rdquo他說，&ldquo我老是忘記把瓶子放到門口去。

    &rdquo 牛奶工才不會因為這些事情恨别人，他心知肚明，他的回答一點兒忙都幫不上。

    她的目光又落回了玻璃煙灰缸上，煙灰缸在閱讀燈下閃閃發亮。

    那天早上，她還洗過這隻煙灰缸，當時什麼想法都沒有。

    現在她卻想：就用這隻煙灰缸，第一個念頭總是最好的。

     她第三次起身，繞到他的身後，靠在他的椅背上。

    煙灰缸就在她右手邊的台幾上&mdash&mdash就趁現在&mdash&mdash她俯身親吻丈夫的腦袋。

     &ldquo我從沒有像現在這麼愛你。

    &rdquo她說。

    他沒有仰頭，而是伸出手深情地撫了撫她的頭發。

     她小心地把他的雪茄從煙灰缸裡拿出來，放到桌子上。

    他沒有馬上留意到，等他伸手去夠雪茄的時候，看到它在桌子上，他趕緊拿起來，看了看桌面有沒有被燒壞。

    &ldquo你差點兒燒了房子。

    &rdquo他随口說。

    等他重又專心地讀起報紙來，她輕輕地拿起煙灰缸。

     &ldquo我也不想這樣。

    &rdquo她一邊說一邊掄起煙灰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