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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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此刻，她隻能拉開書桌抽屜，在便箋紙上寫道：&ldquo傑米，我去樓下的雜貨店，五分鐘後就回來。
&rdquo筆漏了墨水到她的手上，害她要去衛生間洗掉，用了一條幹淨的毛巾，之後隻能再換一條新的。
她把便箋貼到門上，再次檢查了公寓，等确保一切完美無瑕後，她關上房門。
因為擔心他随時會來，她沒有鎖門。
在雜貨店裡，她發現自己除了想再喝上幾杯咖啡之外沒有任何想吃的東西。
她買了咖啡，但是還沒喝完就匆匆回家，因為她忽然想到傑米很可能已經在樓上等着了，而且他肯定等不及要開始婚禮儀式。
不過樓上的一切都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安安靜靜，蓄勢待發：門上是她寂寞的便箋，因為她先前抽了太多的煙，公寓裡的空氣不大好聞。
她打開窗，坐在窗口，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恢複意識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四十了。
此刻，她才真正害怕起來。
眼前這整個嚴陣以待的公寓讓她猝不及防，從十點開始，所有東西都準備一新而且沒再被碰過。
她怕急了，而且感到再不抓緊就真的來不及了。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幾乎是橫穿房間跑去衛生間，往臉上撲冷水，用了一條幹淨的毛巾。
這一次她把用過的毛巾随便地挂回到毛巾架上，晚點再換也來得及。
她穿着印花裙，套上外套，沒戴帽子，手上是顔色不搭的藍色皮包，裡面裝着阿司匹林。
她就這樣走出公寓，鎖好門，沒有留便條，匆忙地走下樓梯。
她在街角招了一輛出租車，把傑米家的地址給了司機。
其實沒有幾步路。
如果不是這麼虛弱，她完全可以走過去。
然而，坐進出租車後，她才意識到就這樣貿然地把車停在傑米家門口會顯得多麼冒失。
于是，她請司機把她放在傑米家附近的街角。
她付了錢，等出租車離開後才走過去。
她從沒來過這裡，這棟樓很老，但是很體面，門口的信箱上沒有傑米的名字，住戶的對講機上也沒有他的名字。
她核對了地址，是這裡沒錯，最後她按響了寫着&ldquo大樓管理員&rdquo的門鈴。
大概一兩分鐘後，大門開了，她推開門，走進昏暗的大堂。
她不知所措，直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開了，有人在問：&ldquo有什麼事？&rdquo 她很快意識到她不知要怎麼回答，于是走向這個背着光站在房門口的人。
等走到足夠近時，這人又問：&ldquo有什麼事？&rdquo她看到這是個穿着襯衣的男人，因為光線的緣故，雙方都看不清彼此。
她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硬着頭皮說：&ldquo我在找一個住在這棟大樓裡的人，可在外面沒看到他的名字。
&rdquo &ldquo你找的人叫什麼名字？&rdquo這人問。
她意識到她必須回答這個問題。
&ldquo詹姆斯·哈裡斯，&rdquo她說，&ldquo哈裡斯。
&rdquo 這人沉默了一會兒，接着自言自語地念叨着&ldquo哈裡斯&rdquo。
他轉身往房間有光亮的深處走去，說：&ldquo瑪吉，你過來一下。
&rdquo &ldquo又有什麼事？&rdquo裡面傳出一個聲音。
等了好一會兒（等這麼久，也沒人搬把椅子出來讓她坐），一個女人走到門口的這個男人身旁，瞅着黑黢黢的走廊。
&ldquo這兒有位女士，&rdquo男人說，&ldquo她想找個叫哈裡斯的男人，住在這棟樓裡。
有這個人嗎？&rdquo &ldquo沒有，&rdquo女人說，她的聲音裡有取笑的意思，&ldquo這兒沒有叫哈裡斯的男人。
&rdquo &ldquo抱歉。
&rdquo男人說，準備關門。
&ldquo你找錯地方了，女士。
&rdquo他說。
不一會兒又低聲補充道：&ldquo要麼就是找錯人了。
&rdquo說完，他和身旁的女人都笑了。
當門幾乎完全阖上時，她孤零零地站在昏黑的大堂裡。
她對透出細長光亮的門縫說：&ldquo我很清楚，他真的住在這兒。
&rdquo &ldquo瞧，&rdquo女人說着，又微微打開門，&ldquo這種事經常發生。
&rdquo &ldquo請不要敷衍我，&rdquo她說，嗓音裡透露出三十四年累積起來的尊嚴和驕傲，&ldquo我猜你們不明白這件事情的性質。
&rdquo &ldquo他長什麼樣？&rdquo女人疲憊地問，門仍然隻是半開。
&ldquo他個子很高，皮膚很白。
經常穿藏青色的西裝。
他是個作家。
&rdquo &ldquo沒這個人。
&rdquo女人說。
但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ldquo他有沒有可能住在三樓？&rdquo &ldquo我不清楚。
&rdquo &ldquo有這麼個人，&rdquo女人想起了什麼，&ldquo他經常穿藏青色西裝，之前在三樓住過。
羅伊斯特家去北部看親戚的時候，把公寓借給了他一陣。
&rdquo &ldquo很有可能。
我猜，雖然&hellip&hellip&rdquo &ldquo這家夥整天穿藏青色西裝，但我不知道他有多高，&rdquo女人說，&ldquo他在那兒住了一個月左右。
&rdquo &ldquo一個月之前應該是&hellip&hellip&rdquo &ldquo你去問問羅伊斯特家，&rdquo女人說，&ldquo他們今天早上回來的，三樓B座。
&rdquo 這次，門緊緊關上了。
大堂非常昏暗，樓梯看起來更暗。
上到二樓的時候，從高處的天窗漏進來一絲光亮。
公寓門排成一條直線，一層有四間，各守一隅，彼此之間并無往來。
二樓C座的門口有一瓶牛奶。
走到三樓，她在樓梯口停了一會兒。
三樓B座裡有人在放音樂，她還能聽見說話的聲音。
半晌，她鼓起勇氣敲了敲門，見沒人應門，她再次敲門。
門終于開了，音樂聲直接灌入她的雙耳，是午後的交響樂廣播。
&ldquo您好，&rdquo她禮貌地向門口的女人問好，&ldquo羅伊斯特太太？&rdquo &ldquo是我沒錯。
&rdquo女人穿着家居服，臉上是前一晚的妝容。
&ldquo我能向您打聽一些事嗎？&rdquo &ldquo當然。
&rdquo羅伊斯特太太說，紋絲不動地站着。
&ldquo是關于哈裡斯先生的。
&rdquo &ldquo哪個哈裡斯先生？&rdquo羅伊斯特太太冷冰冰地問。
&ldquo詹姆斯·哈裡斯先生。
跟您借公寓的先生。
&rdquo &ldquo喔，上帝，&rdquo羅伊斯特太太說，她似乎此刻才第一次睜開眼睛，&ldquo他做了什麼？&rdquo &ldquo沒做什麼。
我隻是想找他。
&rdquo &ldquo喔，上帝，&rdquo羅伊斯特太太再次發出感歎，接着她把門開大一些，&ldquo請進，&rdquo同時她對房間裡喊，&ldquo拉爾夫！&rdquo 公寓
此刻，她隻能拉開書桌抽屜，在便箋紙上寫道：&ldquo傑米，我去樓下的雜貨店，五分鐘後就回來。
&rdquo筆漏了墨水到她的手上，害她要去衛生間洗掉，用了一條幹淨的毛巾，之後隻能再換一條新的。
她把便箋貼到門上，再次檢查了公寓，等确保一切完美無瑕後，她關上房門。
因為擔心他随時會來，她沒有鎖門。
在雜貨店裡，她發現自己除了想再喝上幾杯咖啡之外沒有任何想吃的東西。
她買了咖啡，但是還沒喝完就匆匆回家，因為她忽然想到傑米很可能已經在樓上等着了，而且他肯定等不及要開始婚禮儀式。
不過樓上的一切都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安安靜靜，蓄勢待發：門上是她寂寞的便箋，因為她先前抽了太多的煙，公寓裡的空氣不大好聞。
她打開窗，坐在窗口，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恢複意識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四十了。
此刻，她才真正害怕起來。
眼前這整個嚴陣以待的公寓讓她猝不及防，從十點開始，所有東西都準備一新而且沒再被碰過。
她怕急了，而且感到再不抓緊就真的來不及了。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幾乎是橫穿房間跑去衛生間，往臉上撲冷水，用了一條幹淨的毛巾。
這一次她把用過的毛巾随便地挂回到毛巾架上，晚點再換也來得及。
她穿着印花裙，套上外套，沒戴帽子，手上是顔色不搭的藍色皮包，裡面裝着阿司匹林。
她就這樣走出公寓，鎖好門，沒有留便條，匆忙地走下樓梯。
她在街角招了一輛出租車，把傑米家的地址給了司機。
其實沒有幾步路。
如果不是這麼虛弱，她完全可以走過去。
然而，坐進出租車後，她才意識到就這樣貿然地把車停在傑米家門口會顯得多麼冒失。
于是，她請司機把她放在傑米家附近的街角。
她付了錢，等出租車離開後才走過去。
她從沒來過這裡，這棟樓很老，但是很體面，門口的信箱上沒有傑米的名字，住戶的對講機上也沒有他的名字。
她核對了地址，是這裡沒錯，最後她按響了寫着&ldquo大樓管理員&rdquo的門鈴。
大概一兩分鐘後，大門開了，她推開門，走進昏暗的大堂。
她不知所措，直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開了，有人在問：&ldquo有什麼事？&rdquo 她很快意識到她不知要怎麼回答，于是走向這個背着光站在房門口的人。
等走到足夠近時，這人又問：&ldquo有什麼事？&rdquo她看到這是個穿着襯衣的男人，因為光線的緣故，雙方都看不清彼此。
她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硬着頭皮說：&ldquo我在找一個住在這棟大樓裡的人，可在外面沒看到他的名字。
&rdquo &ldquo你找的人叫什麼名字？&rdquo這人問。
她意識到她必須回答這個問題。
&ldquo詹姆斯·哈裡斯，&rdquo她說，&ldquo哈裡斯。
&rdquo 這人沉默了一會兒，接着自言自語地念叨着&ldquo哈裡斯&rdquo。
他轉身往房間有光亮的深處走去，說：&ldquo瑪吉，你過來一下。
&rdquo &ldquo又有什麼事？&rdquo裡面傳出一個聲音。
等了好一會兒（等這麼久，也沒人搬把椅子出來讓她坐），一個女人走到門口的這個男人身旁，瞅着黑黢黢的走廊。
&ldquo這兒有位女士，&rdquo男人說，&ldquo她想找個叫哈裡斯的男人，住在這棟樓裡。
有這個人嗎？&rdquo &ldquo沒有，&rdquo女人說，她的聲音裡有取笑的意思，&ldquo這兒沒有叫哈裡斯的男人。
&rdquo &ldquo抱歉。
&rdquo男人說，準備關門。
&ldquo你找錯地方了，女士。
&rdquo他說。
不一會兒又低聲補充道：&ldquo要麼就是找錯人了。
&rdquo說完，他和身旁的女人都笑了。
當門幾乎完全阖上時，她孤零零地站在昏黑的大堂裡。
她對透出細長光亮的門縫說：&ldquo我很清楚，他真的住在這兒。
&rdquo &ldquo瞧，&rdquo女人說着，又微微打開門，&ldquo這種事經常發生。
&rdquo &ldquo請不要敷衍我，&rdquo她說，嗓音裡透露出三十四年累積起來的尊嚴和驕傲，&ldquo我猜你們不明白這件事情的性質。
&rdquo &ldquo他長什麼樣？&rdquo女人疲憊地問，門仍然隻是半開。
&ldquo他個子很高，皮膚很白。
經常穿藏青色的西裝。
他是個作家。
&rdquo &ldquo沒這個人。
&rdquo女人說。
但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ldquo他有沒有可能住在三樓？&rdquo &ldquo我不清楚。
&rdquo &ldquo有這麼個人，&rdquo女人想起了什麼，&ldquo他經常穿藏青色西裝，之前在三樓住過。
羅伊斯特家去北部看親戚的時候，把公寓借給了他一陣。
&rdquo &ldquo很有可能。
我猜，雖然&hellip&hellip&rdquo &ldquo這家夥整天穿藏青色西裝，但我不知道他有多高，&rdquo女人說，&ldquo他在那兒住了一個月左右。
&rdquo &ldquo一個月之前應該是&hellip&hellip&rdquo &ldquo你去問問羅伊斯特家，&rdquo女人說，&ldquo他們今天早上回來的，三樓B座。
&rdquo 這次，門緊緊關上了。
大堂非常昏暗，樓梯看起來更暗。
上到二樓的時候，從高處的天窗漏進來一絲光亮。
公寓門排成一條直線，一層有四間，各守一隅，彼此之間并無往來。
二樓C座的門口有一瓶牛奶。
走到三樓，她在樓梯口停了一會兒。
三樓B座裡有人在放音樂，她還能聽見說話的聲音。
半晌，她鼓起勇氣敲了敲門，見沒人應門，她再次敲門。
門終于開了，音樂聲直接灌入她的雙耳，是午後的交響樂廣播。
&ldquo您好，&rdquo她禮貌地向門口的女人問好，&ldquo羅伊斯特太太？&rdquo &ldquo是我沒錯。
&rdquo女人穿着家居服，臉上是前一晚的妝容。
&ldquo我能向您打聽一些事嗎？&rdquo &ldquo當然。
&rdquo羅伊斯特太太說，紋絲不動地站着。
&ldquo是關于哈裡斯先生的。
&rdquo &ldquo哪個哈裡斯先生？&rdquo羅伊斯特太太冷冰冰地問。
&ldquo詹姆斯·哈裡斯先生。
跟您借公寓的先生。
&rdquo &ldquo喔，上帝，&rdquo羅伊斯特太太說，她似乎此刻才第一次睜開眼睛，&ldquo他做了什麼？&rdquo &ldquo沒做什麼。
我隻是想找他。
&rdquo &ldquo喔，上帝，&rdquo羅伊斯特太太再次發出感歎，接着她把門開大一些，&ldquo請進，&rdquo同時她對房間裡喊，&ldquo拉爾夫！&rdquo 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