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回 苛子海中與保探千金 蕃山遇難照文逢一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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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便悄悄地驕傲起來,以為這六件大功無人能及,真是被鬼迷心竅了。

    人無論是賢明還是不肖,都各有長短。

    是以孔聖人說,有關耕作之事,吾不及老圃。

    虎狼雖猛,落入水中則還不如魚蝦;白龍化魚,則難免豫且之網。

    這些古語雖無人不知,而臨機卻忘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之理。

    因疏忽大意,終于釀成了今日之錯。

    我的盟兄弟共七人,孝義忠信世所罕見。

    他們多年流浪,受盡艱難,或殺敵懲惡〔指毛野、道節、大角等三犬士〕;或侍奉貪婪的姑母,而極盡孝道,始終不忘繼承亡父之志〔指信乃〕;或為給惡毒的東家報仇,而被仇人誣陷,做了無辜的罪人仍不改其志〔指莊助〕;或為朋友使老妖怪顯形,以慰藉其亡父之靈〔指現八〕;或被奸臣扣留軟禁,小心提防未受其害;另外還有拉住暴牛,使千百名觀看鬥牛的男女老幼一個也未受傷〔指小文吾〕。

    我親兵衛仰仗走運,附明君武德之骥尾,并不能算是軍功。

    他們的所作所為都值得我學習,而我卻驕傲自滿,自以為是。

    今日的失敗大概是伏姬神女對我的懲戒吧。

    既已明白過來,便當痛改往日的井蛙之見,不再随便誇口,以免重犯目空一切的錯誤。

    真羞愧為何要犯這樣的錯誤。

    回想在登舟之前舅舅小文吾的告誡,實在是追悔莫及啊!請伏姬神女寬恕。

    古語說,君子必慎獨,一定要銘刻在心不能忘記。

    &rdquo他雙手合十向天禱告。

    他雖聰明伶俐,但畢竟還是個孩子,代四郎被這個九歲兒童的美好心靈深深感動。

    他安慰親兵衛說:&ldquo不要那麼難過,孟子說:君子可欺而不可陷,頗與你相似。

    如善行其道,仁人君子豈能不被欺?但即使您被欺騙也不會輕易受害。

    您立即擊倒衆賊,捉住了海龍王,能說是過錯嗎?然而您卻自以為非,不掩蓋錯誤,如此誠實的想法,實是浮誇人之學習的榜樣。

    我這樣講也許會被認為如同對孔子講《論語》,十分冒昧。

    《論語》不是這樣說嗎:&lsquo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

    &rsquo這與你的悔過是一樣的,是很難得的謙遜美德。

    眼下這不是至關重要之事。

    小可應再跑回蕃山向蜑崎大人和鄰尾将軍禀報這裡的匪情,把你一人治服群賊之事告訴他們,待你與鄰尾将軍見面時,就可不必多費唇舌了。

    &rdquo親兵衛聽了點頭道:&ldquo此議甚好,但是老伯幾次往返一定腿腳勞累,實于心不忍。

    派随從去吧。

    &rdquo代四郎聽了忙說:&ldquo不,别人去諸多不便。

    小可再去跑一趟,你就做好準備等着吧。

    &rdquo這位老武士忠心耿耿,不辭勞苦,從船艙走出,踏過跳闆,火速奔蕃山而去。

     卻說犬江親兵衛更換衣服,做好準備,吩咐兩三個随從登岸去眺望,等待鄰尾判官伊近的到來。

    這時正值秋季的處暑季節,天不算短,到了日落西山的申時下刻,在岸上眺望的侍從跑回來禀報說:&ldquo鄰尾将軍來了,已距這裡不遠。

    &rdquo親兵衛聽了點點頭,帶領兩個随從,讓奴仆拿着槍和柳條箱子以及蒲團和草履,去碼頭迎接。

    再說鄰尾判官伊近讓士兵留在後邊,他帶領一百多名精幹士卒在前後左右跟着,騎在馬上前來。

    在即将到達之前,照文主仆、姥雪代四郎以及沒有受傷的士兵,随着帶路的走在前邊,将受傷的用擔架擡着遠遠地跟在後邊。

    當下照文和代四郎快走幾步到親兵衛身邊,向他啟報。

    這時伊近已從馬上下來,坐在凳子上,許多士兵整齊地列坐左右。

    于是犬江親兵衛恭敬地走到判官面前,報名參見。

    伊近立即起身說:&ldquo安房的猛将犬江大人,不料我們在此相會。

    今天由于有你們這三位英勇的武士,使我軍兵沒費多大力氣便剿滅了水陸兩處的巨盜老賊,一時逃脫的四名賊寇小判鲛吸四郎、棘鬣骨鼋八、坂間田沙智七、龍宮雞魚太郎也全都落網,十分令人高興。

    遺憾的是蜑崎大人的随從有二十多個受傷的。

    我軍帶着醫生,已及時予以治療,傷者都是輕傷,未中要害,很快就會好。

    倘若不嫌棄,就請讓他們在城内療養,待痊愈後再回來,您看如何?&rdquo對他的懇切相問,親兵衛恭敬地答道:&ldquo對您的過分關懷實深感謝,因急于趕路,傷号兒可在船上自行醫治。

    在下有神傳的靈驗良藥。

    這一點請您放心。

    今日之舉同船的蜑崎照文和姥雪與保,雖稍立寸功,而在下卻僅對付了幾個小喽羅,幸而有與保相救才得免于一死。

    全靠照文和與保的武德而得以九死一生,在下的附骥微功,何足挂齒?對您的過分誇獎實不敢當。

    &rdquo見他這樣謙辭,伊近忙說:&ldquo哪裡!哪裡!聽說您在船上不是一以當千嗎?在水中之搏鬥雖稍有不利,也不能說是白璧有瑕。

    裡見将軍有這麼多好的家臣,實令人羨慕。

    說來似乎是陳腐的舊話,我的曾祖父渥美的郡主、鄰尾大人信近,是南朝的忠臣,在将軍宗尊親王駐守在遠江的井城時,他與新田和裡見等人,是親密的盟友,所以不是沒有舊交的。

    然而在南北兩朝廷和睦之後,不得已又跟随足利家,而使本郡安然至今。

    不料今日與各位相見,想起往事真有如空谷跫音之感。

    我想送給各位一份獎狀。

    對他家臣子贈送獎狀雖然有些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