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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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的人或事。

     山澤想起了五萬日元到手後鈴江喜出望外的表情。

    鈴江被殺确實可憐。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一般的人都是以自己作為衡量對方的标準。

    悲劇就從這裡誕生。

     山澤則不同。

    他不隻是用自己的尺度去量别人。

    山澤活着,總是把對手設想到最壞的程度。

    正因為如此,他有自信無論遇到任何事态決不會後悔。

     山澤進了旅館。

     他敲響了片倉的房門。

     “哪一位?” 是京子的聲音在問。

     “我,山澤。

    ” 門開了。

     片倉在床上。

     “身體怎樣了?” 山澤坐到了椅子上。

     “我在等你來。

    我已經厭煩再躺下去了。

    ” 片倉擡起了上體。

    他的身體尚未完全恢複,還有一點輕微的頭暈,但并非想動動不了的狀态。

    他為不能早點行動感到深深的焦燥。

    複仇的欲望象鉛一般沉重地壓在片倉心頭。

    想要盡早搞情鐮田、北卷署以及左幸吉的情況。

    倒在床上對片倉來說實在是太痛苦了。

     “你現在的身體還不行。

    ” 片倉的臉頰還很消瘦。

    隻是他的雙眼因憤怒而炯炯有神。

     “你說的什麼話。

    我要離開這裡。

    ” “離開,想幹什麼?” “你應該知道。

    把那幫家夥統統擊垮。

    ” “是嗎……” “我借你手槍用用。

    ” “沒關系。

    實際上……” 山澤把他委托記者鈴江去調查以及鈴江被殺之事告訴了片倉。

     “北卷署的搜查人員大概已經到了盛岡市。

    他們怕已在各個重要地區張開了網。

    你要是随意行動,可是自投羅網。

    ” “你說該怎麼辦?” 片倉知道有人在追蹤,但他想到的首先是殺死對手,而不是被殺死。

     “我們訂個計劃。

    今後我們的對手就是北卷署的警察。

    與單純的天地教不同。

    首先,你要再休養兩三天,以後開始戰鬥,那将是一場殊死的戰鬥。

    不知我們能否戰鬥到底,但我們要盡最大的努力。

    我們所需要的是能機敏地行動的身體。

    不要忘記這一點。

    ” “片倉……” 京子突然驚叫起來。

     京子坐在窗邊。

     她一邊側耳傾聽着兩個人的談話,一邊随意從窗簾縫隙中望着窗外。

    這間屋在四層,從窗戶可以看到下面的甬道。

    甬道通向旅館大門前的大路。

     大路對過有一家賣煙卷兒的小鋪子,香煙店前是便道,便道上一直有個男子站在那裡。

     “那個男人,真怪……” 京子從窗邊慢慢退了回來。

    那是個中年男子,京子對他沒有印象,但京子感到那個男子在監視他們。

    這也許是被害妄想,但足以使她驚叫出聲的恐怖感襲擾了京子。

     片倉和山澤同時站了起來。

     他們從窗簾縫隙中向外窺視着。

     “是那家夥。

    ” 片倉哼了一聲。

     片倉決不會忘記那個男人。

    他就是片倉拜訪市長辦公室時,将片倉逮捕的那個刑警。

    寬下巴,高顴骨,相貌陰險。

    片倉逃入警察署仍被逮捕,在車裡那家夥把片倉往死裡打,并把片倉踩在腳下……。

     “逮捕我的就是那個男人。

    ” “是嗎。

    ” 山澤離開了窗戶。

    山澤也記得那家夥他就是在市長辦公室裡企圖逮捕山澤的那個男子。

     “我象是被跟蹤了……” 山澤突然感到一股寒氣。

    自己那般小心謹慎,到底那家夥在哪盯上自己的?對手并不簡單。

    不知什麼時候,他已象豹一樣藏到了黑暗中。

     “我們、我們,還會被抓住,還會成為奴隸……” 京子的臉失去了血色。

     “别慌!” 片倉抱住不停地顫抖的京子的雙肩,把她抱到了床上。

     “我再不會讓他們帶走你。

    你放心好了。

    ” 片倉愛扶着京子的臉龐。

    京子使勁兒握住了那隻手。

    她雙眸中的恐懼使人想起湖面上的微波。

    京子已緊張得象一張拉滿了的弓。

    再緊張下去,就會有弓弦崩斷的危險。

     這又是從前那個京子了,是被誘拐前的那個普通的作為妻子的京子。

     “怎麼辦?” 山澤回到桌前,片倉問道。

     “我正在考慮。

    ” 山澤叼起了一支煙。

     “那幫家夥把我們包圍了嗎?” “大概他們來了幾個人,或者将要來。

    然而,這裡不是他們的管轄範圍,他們不會有大的舉動。

    他們的行徑若被縣警察本部發覺,他們也不好辦。

    大約他們隻來了少數精悍的人員。

    ” “這麼說,他們不會闖進來?” “啊。

    ” 他們怕不會闖入,而是自始自終地監視着等待山澤等人的外出。

     “或許……” 山澤掐碎了紙煙。

     “什麼?” 山澤的聲音變了。

    他望着片倉的視線裡現出了焦燥的神情。

     “那幫家夥可能在這家旅館要個房間。

    無聲手槍、毒藥——那幫家夥若想這麼幹,弄到這些東西怕不費事兒吧。

    ” “無聲手槍加毒藥,難道……” “不,不能不做壞的打算。

    消滅我們三人關系到北卷署的存亡。

    ” “殺掉他們!” “殺?” “對。

    我們隻有一舉定乾坤了。

    要把那幫家夥統統殺掉!” 山澤的聲音很低。

     “能動嗎?” 山澤問片倉。

     “當然。

    但是,怎麼做呢?” 山澤的臉少有地嚴峻起來。

     “我馬上就出去。

    大約一個小時後,我借輛車回來。

    在此之前,你一個人能保護你夫人嗎?” “别太小看人了。

    我難道那麼不中用嗎?” “不是小看你。

    你雖是律師,但也太缺少謀略了。

    你發誓決不離開房間好嗎?” “明白了!” “那麼,請上上鎖!” 山澤站起身來。

     送山澤出去後,片倉在門上加了鎖,并拉上了門插銷。

     他走近窗前,向外望了望。

    那男子的身影已不見了。

    但那家夥一定還在監視着這家旅館。

     “片倉,求你,抱着我!” 京子用細微的聲音呼喚着片倉。

     片倉坐到了床上。

    京子仍在微微地發抖。

    猛地,京子撲了上來。

    片倉側身迎住了京子。

     “什麼也不必害怕。

    ” 片倉抱着京子,他的手移到了京子的腰後。

    京子把臉埋在片倉懷裡。

    京子溫熱的氣息通過睡衣呼到了片倉的肌膚上。

    他們就這樣呆了一會兒。

     片倉走近了窗戶。

     仍不見那男子的蹤影。

     京子起身了。

    因為片倉擁抱了她,京子又恢複了鎮定。

     片倉一邊聽着噴壺淋浴聲,一邊望着窗外。

    那個寬下巴、搜查一課課長叫作寺町的男子是否真的去跟蹤山澤了?山澤說是去借出租車,但到底他想用車幹什麼呢?這孤注一擲出的行動究竟意味着什麼呢……。

     不管怎樣,山澤已經挑起了一場驚險絕倫的複仇的戰鬥。

    那些家夥賭上北卷市及北卷署的存亡,張開了追殺的包圍網,連報社記者都被殺了。

    因對方也拼上了性命,所以要想逃掉并不容易。

     殺掉敵人與被敵人殺掉,隻存在這兩者之間選擇了。

     ——殺掉他們。

     片倉瘦骨嶙峋的體内深藏着沉重的憤怒。

    他将毫不猶豫地殺人。

    殺掉追蹤而來的刑警,殺掉鐮田,弄清天地教的大本營将司祭一夥兒斬盡殺絕。

    片倉眼前浮現出一幅屍橫遍野的畫景。

     京子整理完房間之後站到了片倉身邊。

     “那件和服是鐮田的嗎?” “是。

    ” “我給你買衣服,把那東西扔掉!” 片倉又湧起了對鐮田的深深的憎惡感。

     “你也一樣。

    ” “啊。

    ” 片倉皺緊了眉頭。

    穿着鐮田的衣服,片倉感到惡心,好象這衣服會把他的肌體弄髒似的。

     門被敲響了。

     “開開,是我。

    ” 是山澤。

     “帳已算過了。

    走吧。

    ” “那些家夥在幹什麼?” “那幫醜陋的家夥共五個人。

    他們在監視旅館。

    因我借來了車。

    他們緊張起來了。

    他們會随後追來,窮追不舍的。

    ” “我們去哪?” “奧羽山地。

    快!” 山澤反身走去。

     片倉和京子緊随其後。

     車由山澤駕駛。

     片倉和京子上了車後面的座位。

     一輛轎車在尾追着。

    加上開車的共有五個男子。

     山澤驅車出了盛岡市上了國家公路46号線。

    46号線經田澤湖畔通往秋田。

     “打槍和開車,你哪個更有把握?” 山澤問道。

     “到了山裡由你來開。

    我來拿手槍。

    到時候,我們找個拐彎處與敵人決一雌雄。

    我們決不能出錯。

    我們若掉下懸崖,敵人可是求之不得了。

    ” “你放心好了。

    ” “嗯。

    ” 山澤看了一眼汽車後望鏡,那轎車保持着一段距離追趕着。

    要想把它甩掉是不可能的。

    對方五個人都是刑警,即使無視交通信号,違反開車時速,隻要給交警看一下警察工作證也就沒事了。

    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瘋狂追趕的。

     不知到了第幾個信号燈,尾随而來的轎車停在了山澤的車後。

     “我去問候問候他們。

    ” 山澤下了車。

     片倉也跟着下了車。

     “喂。

    ” 山澤快步走近了駕駛席。

     “你們去哪?” “你是誰?” 開車的是寺町。

    他那兇狠的目光射向了山澤。

    他那細小的眼睛早布滿了血絲。

     “喂,寺町。

    ” 片倉站到了一旁。

     “久違了。

    ” “我不認識你。

    ” 寺町把臉扭向一邊。

     “鐮田色鬼還活着嗎?” “快滾!” 寺町狹窄的前額上青筋暴跳。

    其他四人都沉默不語。

    這沉默裡潛伏着壓抑着的殺氣。

     “你們這群侍奉鐮田的蠢豬,肮髒醜陋的蠢豬!” “放屁!” 寺町呼地猛擊了一下方向盤,他向片倉投去了充滿憎惡的目光。

     “我們在這裡較量槍法怕不太方便吧。

    還是讓我們空手來吧。

    我願奉陪。

    ” 山澤的口氣很沉穩。

     寺町混濁的目光望着山澤,但他卻未答話。

     “一群蠢豬刑警!” 信号燈變了。

    片倉擡腳用力向轎車車門踢去。

     “混蛋!” 寺町叫道,他要拉開車門,但被同伴按住了。

     山澤和片倉回到了自己的車上。

     這次由片倉來開車。

     “到了無車輛通行的山路上,要全速行駛。

    如果離近了,那幫家夥忙用手槍亂射一通,可就危險了。

    ” “但若不接近他們就無法把他們撞下去。

    ” “到了拐彎處,我就下車。

    ” “下車幹什麼?” “在拐彎處狙擊他們。

    打壞他們的車輪,再把它打着火。

    ” “打着火?怎麼打?” “車上裝有汽油瓶。

    把汽油瓶點上火扔過去。

    不管怎麼說,兩者總會成功其中之一。

    若我沒成功,你就接着向前沖,決不能停車。

    不到國家公路,千萬不要松懈。

    你不必擔心我,我會再返回盛岡。

    ” 山澤檢查着手槍裡的子彈。

     國家公路48号線從霞石起轉向了北方。

     沿葛根田河,仲展着一條山路。

    雖說是山路,但各處都有村落,所以來往車輛很頻繁。

     片倉沿河開着車。

    尾行車保持着三十米左右的距離追迫不舍。

     “那幫家夥不知我們是何用意,他們好象很茫然。

    ” 從汽車後望鏡裡可看到,有時候那輛車突然離得很近。

    在來往車輛中斷時,片倉不由得感到脖子根兒一陣陣發冷。

    他們會不會猛地一下子沖上來呢? 對手可是五個武藝高超的刑警。

    若展開槍戰,怕難以獲勝。

    然而,他們并未襲擊上來。

    隻要他們的車追上來襲擊,那就是緻命的。

    但他們似乎擔心襲擊時會趕上有過路車。

    此外,他們大概也對不了解對手的意圖感到困惑吧。

    被追趕着、卻故意來到荒無人煙的山地,這對敵人來講也是令其難以琢磨、大傷腦筋的。

     “有這個可能。

    敵人也不會想到我們并無什麼用意。

    因為是我們在引誘他們。

    但是,那幫家夥已瘋狂了,他們一定會來攻擊的。

    他們是在選擇适當的場所。

    到了懸崖絕壁那樣的地方,他們就會開始行動。

    他們定是打算把我們連同車一起撞下去。

    ——前面,向左拐!” 到了三叉路口,山澤指着左面。

     “照地圖看來,前面的路很陡。

    蜿蜒的山路一直綿延到深山裡。

    從這開始,可就看你的開車本領了。

    到我示意為止,你來全速開車怎樣?” “好。

    走吧!” 片倉提高了速度。

     一條溪水沿河流淌着。

    細窄的道路羊腸般曲折而上。

    到了這裡,就再沒有來往車輛了。

    汽車轟響着爆炸般的聲音疾馳向前。

     車越往上開,溪水就越深。

    左側是屹立的斷崖。

    右側的岩石剝落了,也形成了絕壁。

    道路象一條細細的帶子延伸在其間。

     秋意濃了。

    從崖壁上不斷飄下了落葉。

    汽車迎着飛舞的枯樹葉飛馳向前。

     “開始了!” 聽到山澤的聲音,片倉瞥了一眼後望鏡。

    這是一個拐角。

    後方的拐角上,尾行車已露出了頭。

    一眼就可看出其加快了車速,車體在傾斜,仿佛能聽到車輪與地面的磨擦聲似的,這使人聯想到追捕獵物的食肉動物在全力奔跑。

     “太可怕了!” 京子驚恐地叫道。

     “系緊安全帶。

    害怕的話,閉上眼睛好了。

    ” 片倉加大了油門。

    汽車颠簸向前,象波動般地忽左忽右。

    汽車的輪胎在怪叫。

    汽車幾乎完全不是按直線奔馳,而是一連串的急轉曲線。

    左側的斷崖更深了。

    落葉在向上飛舞,由此可見上升氣流的猛烈。

     “别弄壞方向盤,忘掉尾行車,隻看着前方開!” 山澤用平靜的聲音提醒着片倉。

    稍一疏忽就會導緻死亡。

    片倉的駕車技術确實了不起,但速度也太快了。

    兩側岩石飛也似地向後逝去,簡直就象是野獸在飛奔。

     尾追而來的轎車已經迫近到七十米左右的地方。

    兩輛車間隔着兩個彎道。

    尾行車拼死般追來,但距離的縮短也不容易。

    對方車裡是五個人,這邊是三個人,車重不同。

    似乎存在這種區别。

     突然槍聲響了。

     “伏下身去!” 山澤大聲對京子叫道。

     京子倒在了座席上。

     “打着什麼地方了嗎?” 片倉問道,他已沒工夫兒回頭。

    後方那兩個彎道一瞬間從汽車後望鏡裡掠過。

    尾行車正在拐那個彎道。

    不能十分肯定,但片倉似乎看到有幾個人從車裡探出身握着手槍。

     “象是沒打着,因為還有一段距離呢。

    但是,馬虎不得。

    别管後方,隻看着前方快開!” 山澤提醒着片倉。

    道路又形成了一個緩坡。

    這是條上坡路,但有着極為危險的彎道。

    如果由于後有追車過于急燥,那就很容易導緻翻車事故。

    稍不留意,三人就可能馬上死掉。

    車子掉進谷底,摔個底朝天。

     片倉目不轉睛地凝望着前方。

    路邊的崖壁依舊在向後飛移。

    許多地方,灌木的樹枝擋在路上,猛烈地敲擊着玻璃窗。

    每一次敲擊都好似一聲槍響。

     片倉的額頭滲出了汗珠珠。

     山澤望着背後,追随而來的汽車尚來露出蹤影。

    雖說看不見追車,但它必定是在發瘋地追趕。

    對北卷署的便衣警察來說,這裡是最好的襲擊場所。

    把片倉夫妻和山澤一起追到絕路上殺掉,一切就将了結。

    北卷署和北卷市都将恢複安泰。

     山澤聽到了槍聲。

     與槍聲同時,後車窗穿了一個洞,是子彈射了進來,打到了旁邊的玻璃上,但未能穿透玻璃掉到了車内。

     山澤反射般地睜眼看着追車。

    那車即将消逝在彎道處。

    兩車的距離縮短了。

    對手的驅車技術也是一流的。

    山澤明白眼前的事态不易對付。

     在下一個拐角若被對方抓住了射擊的機會,那可就危險了。

    一陣亂槍,不知哪粒子彈就有可能擊中片倉或是擊中輪胎。

     片倉沒說話,隻是在拼命開着車。

    他知道追車與他的距離在縮短。

    這輛車已被使到了最大限度,再加速已屬不可能。

    好象還是追車的速度稍快一些,雖說快的不多。

    追趕者的開車技術也象是很不錯。

     ——這樣下去會被殺死的。

     焦躁襲擾了片倉。

     “把車停在下一個拐角!” 山澤從箱子裡取出了一個瓶子。

    瓶子裡裝滿了汽油。

    瓶口纏着布。

    布已被汽油完全滲透。

     “幹嗎?” “幹!把那幫家夥打到車底去。

    一定叫他們嘗嘗我的厲害。

    為此才把他們誘來的。

    我下車後,你接着快速朝前開,決不要停車。

    到一個能看得見的地方,看到沒有追車蹤影的再開回來。

    要是看到我失敗了,你就那樣逃吧。

    要冷靜。

    否則的話,就沒法複仇了!” “明白了。

    你、可别死!” “我很少會死!” 山澤答道。

     “山澤先生,你一定要活着!” 京子擡起了上半身。

    山澤若是萬一有個好歹,京子感到她就可能再度被握入黑暗的深淵。

     “别擔心。

    請你伏下身。

    ” 山澤微笑着對京子說道。

     片倉在拐彎處,強行踏住了制動器。

    汽車輪與地面磨擦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車橫了回來。

    車還在向前移動時,山澤就下了車。

     “快開!” 山澤大叫道。

     汽車後部搖擺了一下,緊接着就一陣風似地向前沖去。

    汽車留下一陣轟鳴,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山澤向彎道跑去。

    他邊跑邊用打火機點着了油瓶口的布。

    手槍别在腰帶上。

    不管怎樣,都得殺掉那幫家夥,或者把他們截在這裡。

    不然的話,片倉夫婦就沒救了。

    他們将被追得山窮水盡而被殺死。

    那種殺戮方法将是極為殘忍的,這一點顯而易見。

     ——決不讓他們那樣做,山澤站在道路拐彎處。

     纏在瓶口的布吐着黑煙燃燒着。

    山澤看了看周圍的地形。

    這是一個急轉彎,轉彎處的道路呈弓形,又連着下一個轉彎。

    右側聳立着岩壁,左邊的絕壁開着口。

    深深的谷底,碧綠的溪水在流淌。

    山澤手中的瓶子開始燙手了。

     山澤聽到了汽車聲。

    就在附近不遠處。

    他聽到了馬達的轟鳴聲。

    又聽到了車輪與地面的磨擦聲。

     ——來了。

     山澤來到了道路中央。

    他握住熊熊燃燒的瓶子中部舉過了頭頂。

    他将在一瞬間決勝負。

    在他投擲瓶子前要中彈倒下,也就全完了。

    山澤把全部必勝的信心都集中到了他緊握瓶子的手腕上。

     車聲越來越大。

    轎車以不可阻擋的氣勢從拐角處探出了頭兒。

    車體前部與山澤的距離是四十米。

     轎車來了個急刹車。

    山澤看見了驚慌失措的刑警寺町的面孔、但是,急刹車并未使車停下來。

    一轉眼,車就逼近了山澤。

    山澤崴然屹立着。

    從車窗裡伸出了握着手槍的手臂,那手臂晃打動着瞄準着山澤。

     在這刹那間,山澤将瓶子向轎車前玻璃窗砸去。

     璃破裂聲響了起來。

    同時,火舌吞投了汽車的前半部分。

    火焰迅速升騰、直沖上天,整個車都着了。

    轎車就那樣被火焰包裹向前開去。

     山澤貼到了岩壁上。

    火焰竄騰的轎車擦過山澤的後背開了過去,一直向前駛去。

    這樣一直開去就隻有兩米的路了。

    火焰竄騰的轎車徐徐地溜到了道路的盡頭。

     沖開生長在絕壁邊上的灌木,向四處飛濺着火星。

    火焰車飛到了空中,掉了下去。

     ——成功了。

     山澤先到了路邊。

    火焰車倒着翻落了下去。

    絕壁上不斷有突出的地方。

    轎車也不斷地撞到上面,飛濺起千萬朵火花。

     不久,傳來了一聲轟響。

    汽車破裂了。

    猛烈的火焰和黑煙竄了上來。

    此時轎車已落到谷底。

    掉下去的轎車也不見了輪廓。

    隻有火焰打着旋渦向上升騰着。

     “結束了……” 山澤嘟囔了一聲移動了腳步。

    他的腿也在微微地顫抖。

     山澤慢慢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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