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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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個沉默寡言的男子。

    山澤從不提起他的過去,但從昨天發生的事裡就可知道山澤長于鬥争技藝。

    他能把兩個高大的男人在一瞬間打倒,這絕非尋常人所能辦到的。

     山澤若不來救他們,片倉現在怕已被殺死,而京子也隻能屈辱地生活在黑暗裡。

    京子對山澤的行為充滿了感激之情。

     “把手槍給、我。

    ” 片倉微微欠起上身。

     “你不行。

    你還有昏睡過去的可能。

    還是讓你夫人拿着吧!” “别擔心,已經、沒事了。

    還有錢的事,到我的家……” “錢的事你就放心吧,我來辦,總有辦法的。

    我更為擔心的是把你們放在這裡,一個人離開。

    ” “我們不會再被捉的。

    ” “但願如此。

    ” 山澤把手槍遞給了片倉。

     “還有一點。

    你的性子太急了。

    不要由着性子亂來。

    ” 囑咐一番之後,山澤就走出了房間。

     出了旅館,山澤向岩手新報社走去。

    他要去拜訪前天向他介紹過北卷市情報的鈴江記者。

     鈴江在報社。

     山澤把他領到了茶館。

     “那以後,你去了北卷市嗎?” 鈴江摘下眼鏡擦着臉。

    他藏着深度近視眼鏡時,顯得眼部突出,但摘掉眼鏡之後,卻是一雙平常的眼睛。

     “嗯。

    但是,那個城市實在是太令人感到奇怪了。

    那裡的警官威風不可一世,真叫人讨厭。

    ” 山澤要了啤灑。

     “是這樣。

    ” 鈴江壓低了聲音。

     “我感到,北卷署的樣子有點蹊跷。

    ” “蹊跷?” “從支局來的報告說,北卷署從前天開始發出了動員令。

    他們象是在捉什麼人。

    ” “捉誰?” “不是、你嗎?” “怎麼會呢。

    ” 山澤倒上了啤酒。

     “我想一定是你。

    但是奇怪的是,警車撞到銀行門上引起了火災,而左幸吉擁有的體育館也在深夜裡着了火。

    好象有什麼奇妙的事件在發生。

    再加上……” 鈴江拂去了嘴唇上啤酒的泡沫,聲音放得更低了。

     “這隻是傳聞,但據說市長被監禁在火災現場,好象是死了或受了重傷。

    難道真有這種事嗎?但是,我總感覺……” “是嗎?” “報社指令我們去搜集詳細材料。

    我曾想進入北卷市。

    那個,你有什麼事?” “還是那個左幸吉。

    ” “那個家夥怎麼了?” “我有件事。

    我想知道左幸吉的習性,那座城市的人對外來者好象十分冷淡,不好調查。

    因此,我就想能不能委托你幫助調查一下——當然,我要付報酬的。

    ” “多少呢?” 鈴江露出了狡黠的表情。

    猛地就問金錢數額這一點實在顯得有些呆傻。

    這是地方報社記者的悠閑所緻。

     “預付五萬元,事成之後再加五萬。

    怎麼樣?” “我接受。

    ” 鈴江立即答道。

     “但是,調查些什麼呢?” “當然包括出生地和經曆等事,但尤其是近來他的交際範圍。

    另外,據說他經常出差,那麼,他究竟到什麼地方去出差?” “這事好辦。

    但是,我希望預付之款馬上能拿到手。

    我必須馬上付飲食店的帳。

    ” “好的。

    ” 山澤給了他五萬日元。

     “那麼,怎麼和你聯絡呢?” “後天,我來報社找你。

    可以嗎?” “OK。

    那麼,你來結這個帳吧?” “當然。

    ” “我能喝點摻水威士忌嗎?” 鈴江表情很活躍。

     山澤要了摻水威士忌。

     “我在調查方面,有着一流的本領。

    隻是,那個地方,太不走運了。

    飲食店的帳總付不清,異得我哪都去不成。

    你真是我的活神仙。

    ” 鈴江破顔一笑。

    他那黑黑的、看上去眼球突出的奇妙的長相,正好說明了他的性格。

     九月二十八日下午。

     岩手新報的記者鈴江來到了北卷市。

     他的懷裡裝有山澤交給他的五萬日元。

    他在經過的好幾家飲食店都有借款,但他一家也沒去。

    進了意外之财,鈴江根本就沒有心思付飲食帳款。

     有了五萬日元,他可在其它地方好好喝上一通。

     鈴江去了報社支局,但那裡一個人也沒有。

    支局是有名無實,隻有一個通信員。

    那個通情員也隻半搞生意半提供素材。

     鈴江從支局往各處挂了電話。

    一般的材料,對于鈴江來說,隻要打打電話就足夠了。

     他把電話打到了市政府、北卷署、稅務暑——此類地方的廣報課,并給記者室通了電話。

     他打電話收集材料花了兩個多小時,但卻一無所獲。

    誰也未給他提供什麼特别的消息。

    尤其是警察和市政府更守口如瓶。

    問話一涉及市長和左幸吉,對方就象牡蛎似地頓時緘口不言了。

     “畜牲!” 鈴江嘴裡不幹不淨地罵着,伸了伸懶腰。

    在電話裡得不到材料的話,那就隻好去做實地調查了。

     他先去了市政府,提出閱覽左幸吉的戶籍薄。

     “左先生在本市沒有戶籍。

    ” 年輕的工作人員答道。

     “你說什麼?不可能沒有戶籍。

    你們是什麼!一個小職員,你卻不讓我了解我想了解的事?” 鈴江惱怒地罵道。

     “沒有啊。

    他好象轉了戶口,這裡沒有了呀。

    ” “轉戶口?遷到哪?” “那誰知道。

    請你去問本人。

    ” 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答道。

     “你是人民公仆,可你這是什麼态度?這有關市長的榮譽。

    請你立即糾正!” “哼!” 工作人員的臉扭向了一邊。

     “哼什麼,哼是什麼意思?” 鈴江邊走邊尖刻地說着。

    他不想和這個小辦事員吵架。

    說起來,這也是鈴江的習慣的講話方式。

     鈴江上了二樓走迸了秘書室。

     “市長呢?” 鈴江聽說,市長也在左幸吉之下,市長可能會知道左幸吉的習慣。

    而且,鈴江還是想證實一下,市長是真死了呢還是負了重傷。

     “不在。

    ” 衣冠楚楚的年輕秘書把鈴江的名片丢了回來。

     “哎!” 鈴江抓過了名片。

     “你是什麼态度?” “我是,他不在……” “是嗎。

    就見說市長被燒死了?” “市長燒死了?” “不是嗎?” “不對。

    ” 秘書那張白臉嚴厲起來, “有傳聞說市長被監禁在左幸吉擁有的着了火的宅邸裡。

    ” “胡說。

    ” “我問你,既是我胡說,那麼,市長在哪裡?” “我認為沒必要告訴你。

    ” “啊,啊。

    ” 鈴江輕蔑地盯着秘書灰白的臉,然後走出了房間。

     ——一定有什麼緣故。

     離開市政府大樓的鈴江的表情緊張了起來。

    不知是什麼原因,鈴江感到打電話時所遇到的那種沉悶的氛圍籠罩了整個這座城市。

     ——我要把它查出來。

     鈴江恢複了他已淡忘了的記者的本性。

     他來到了北卷警察署。

    他到記者室看了看那裡空無一人。

    大城市的警察署裡有許多各報的記者,而這種小城市、小城鎮的警察署裡并沒有幾個記者。

    因為這裡好幾年才可能發生一次案件。

     若是發生了重大案件,各報記者就會從盛岡市蜂擁而至。

    從記者室無人一事來看,他們一定還不知昨晚的火災。

    更何況市長是死是傷之類的事,他們就更不會曉得了。

     鈴江要求會見搜查一課課長。

     是那個叫橫田的男子,他年過四十,體魄剛健,臉龐赤紅,目光銳利。

     “您有什麼事?” 橫田的心情象是不太好。

    他的雙眼暗淡無光。

     “是關于昨天晚上的火災。

    ” “火災?火災去找消防署去好不好。

    這與警察無關。

    ” 橫田不耐煩地答道。

     “但是,事情并不那麼簡單。

    ” 鈴江叼起了一支煙。

     刑事課除了橫田之外隻有一個人。

    四處空空蕩蕩。

     “什麼事?” 橫田擺出了一副要争吵的架勢。

     “我的耳朵靈得很,發生火災的建築物内囚禁着本市的重要人物啦……” “本市的重要人物被囚禁是……到底是誰在那兒胡謅?” “不對嗎?” 鈴江盯着橫田。

    橫田的表情陰暗,似乎有說不出的痛苦。

     “簡直是胡說八道!” “那麼,我來問你。

    市長在哪裡?” 鈴江看到傳聞确實象是真的。

    橫田的額頭上露出了青筋。

    那就好象是焦燥的産物。

    若市長真的被監禁了,這可是一個特大新聞。

    暴力集團并未盤踞在北卷市。

    若是被監禁了,這就成了一件政治權力之争的醜聞。

     鈴江想先不去管左幸吉的事。

    不,隻要沿着市長監禁這條線索摸下去,就必然很可能碰到左幸吉。

    在北卷市壓制市長鐮田的,隻有左幸吉一人。

    或者這件事即是因市長沖撞了左幸吉引起的。

     不管怎樣,鈴江忘掉了那個叫山澤的男子的委托。

     “為什麼,我必須知道市長呆的地方不可呢?” 橫田的眼色使人看了很不舒服。

     “市政府的人說不知道。

    警察也說不知道。

    但我是個新聞記者。

    事到如此,直到把真相弄清……” “什麼真相?” “也就是,市長被監禁的……” “誰造的那種謠傳?” “是本報的通信員聽到的。

    ” “那樣的話,你就随意去搜尋吧。

    這不是我該管該知道的事。

    ” “是嗎?” “請你出去好嗎?我忙得很。

    ” “你也太刻薄了!” “什麼刻薄?” 橫田額頭上的青筋暴跳着。

     “我對你說,不管你是新聞記者還是别的什麼,但隻要你說一些莫須有的傳聞,這就會給我們添麻煩。

    你趕快走……” “好,好,馬上走。

    但是,你也得明白,我要是盯上了某事,就不大會輕易撒手。

    ” 鈴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橫田用冷冷的目光注視着。

     “可笑!” 來到外邊,鈴江刻薄地想着。

     他把新聞記者想成什麼了,真令人氣惱。

    鈴江想起橫田的嘴臉,厭惡地吐了口唾沫。

    他想這倒也象是鄉村警署的人所幹的事。

     ——他眼看着就要狂吠起來了。

     鈴江走向了消防署。

     他見了消防署署長。

    但得到的回答也是一樣的。

     “是值班的人抽煙不小心引起的火災。

    并非什麼稀奇古怪之事。

    而且火也不大,隻是燒了少數一兩間房子。

    ” 署長的長相倒是看上去挺溫厚的。

     “聽說有人受了重傷。

    ” “重傷——不,隻是一點輕傷。

    ” 署長否定時的神情好象有點慌裡慌張的。

     “有人說着火的當時,市長在出事現場……” “市長。

    怎麼會呢。

    我告訴你,着火是在半夜以後。

    除了值班的人誰也不在場。

    這是千真萬确的。

    ” “市長現在在哪裡?您知道嗎?” “不知道。

    ” “是這樣。

    ” 鈴江再沒問什麼。

     出了消防署,鈴江用公共電話往市長家裡挂了電話。

    市長妻子接了電話,說市長正在東京出差。

    她的聲音有氣無力。

     鈴江向火災現場走去。

     鈴江已有了充分的感觸。

    以火災事件為中心,在北卷市發生了什麼重大的案件,這一點欲蓋彌彰。

    這樣小的城,要打聽市長的去向,那誰都應該知道的。

    然而,現在此事上卻蓋了一層不透明的膜。

     火災現場已嚴令禁止入内。

    那裡立着消防署和警察的禁令牌子。

    兩個警官把守在門前。

     鈴江走訪了附近的住家,看熱鬧的人火災發生時在場,問問他們或許能了解一些情況。

    傳聞也應是那些人嘴裡最先講出來的。

     一家又一家,鈴江挨家逐戶地打聽着。

     在第十幾家被問到時,一個年輕人有了反應。

     “我看到警察和消防隊員搬出了什麼東西。

    因用毛巾嚴嚴實實地包裹着,所以沒能看清,但那是人,而且是三個。

    ” “三個……” 鈴江看了看講話的年輕人的臉。

     “那些,是死屍嗎?” “這個……” 年輕人說到此好象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噤口不言了。

     鈴江謝過之後走了出來。

     “事可不小啊……” 鈴江嘟嚷道。

     他走向了繁華街。

     鈴讧訪問了左幸吉的事務所。

     左幸吉的事務所在北卷市最繁華的地區,它是在一幢大廈二層,挂着“株式會社·東北”的招牌,有兩個女辦事員在,且很年輕。

     鈴江在那裡了解到左幸吉正在出差。

    她們說不知其去處。

     左幸吉一個月裡有二十天以上不在此事務所。

    東北株式會社實際上是左幸吉經營的,但表面上采取株式公司的組織形式,由市長鐮田等知名人士擔任董事。

    左幸吉自己的家不在北卷市。

    當然他在這裡也沒有戶籍。

    最近,他買下了舊體育館,計劃把那裡作為自己的私邸兼公園。

     這是臉上有着酒窩的辦事員的介紹。

     “那他的戶籍在哪呢?” “不知道。

    ” 一個漫不經心的回答。

     “你們知道市長在火災中受了重傷一事嗎?” “市長,在火災中?” 辦事員臉上的笑靥消失了。

    她象是吃了一驚。

     “有這種傳聞。

    ” “這樣的傳聞?” 辦事員臉上又恢複了笑容。

     鈴江出了事務所。

     他順路去了報社支局,但通訊員還是沒在。

    此時已是下午四點多了。

    太陽一西斜,鈴江就想起了酒。

    他無酒一晚也過不了。

     ——返回盛岡嗎? 他經過了好幾家飲食店。

    然而,他若去那幾家飲食店就得先付借帳,他懶得這樣做。

    鈴江雖不想在這北卷市喝酒,但他的腳還是走向了飲食店街。

    也許在那裡能得到什麼情報。

     他進了一家燒雞店。

     他吃了冷酒和燒雞。

     結果他在這裡一無所獲。

     他接連進了三家飲食店。

     鈴江走出最後一家飲食店時,已經是夜裡九點多了。

    沒有一個人提及火災的事。

    但他們的話題卻是在警車着火上,說是有個男子盜了輛車,追蹤的警車出了事故。

    被盜的警車撞碎商店的玻璃櫥窗,但犯人很快趁亂溜掉了。

     “這象夥可能就是那個男子。

    ” 鈴江邊走邊想起了山澤。

    接着,鈴江又聯想到,或許北卷市現在這種奇怪的狀态都是源自那個男子。

     鈴江感到後面有輛車開近了自己,就躲開了。

    這是在沿河的一條小路上。

    汽車停下來時,車門就已打開了。

    出來了兩個男子。

    那兩個男子把鈴江挾在了中間。

     鈴江剛要說什麼就已被硬塞進了車裡。

    這一切是在轉瞬間完成的。

     “你們,是幹什麼的?” 鈴江被夾在了後部座席的中間。

     “我們是北卷署的。

    ” 兩旁的警察讓他看了看工作證。

     “警察?那你們要幹什麼?” 聽說是刑警,鈴江放心了。

    但是,他的口氣卻未緩和。

    按鈴江對對方的粗野作法感到十分氣憤。

     “讓你去見市長。

    所以,你就不必到處來回竄騰了。

    ” 左邊下巴很寬的男子吐氣似地說道。

     “是嗎?” 鈴江下了決心。

     “戴上這個。

    ” 鈴江接過了一副眼鏡。

    是以副大太陽鏡。

    裡外兩面都用萬能筆塗過。

     “為什麼,要擋住我的眼睛?” “别唠叨了,否則有你好受的。

    ” 說話象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鈴江戴上了眼鏡。

    眼鏡很大,所以什麼也看不見。

    視線完全被堵住了。

    鈴江感到刑警的話裡象是藏着刀子,但一被堵上眼睛,他倒安心了。

    如果他們想殺掉他或毆打他,那就沒必要擋住他的視線。

     ——莫非,要到住宅才用暴行。

     鈴江的腿哆嗦了一下。

     “可以摘掉眼鏡了。

    ” 鈴江被推搡了一下。

     這是間狹小的鋪有地闆的房間。

     連一張桌子也沒有。

    象武術場的擂台一樣空空如也。

    這好象是大樓裡的一間房子。

    各處都未傳來聲響。

     “市長在哪?” 鈴江問威然屹立在他面前的這兩個人。

     “市長?笨貨。

    ” 下巴很寬的男子答道。

    他的目光很陰險,顴骨很高。

    另一個人有着經過柔道鍛煉的體格。

    他的脖子象牛一般地粗。

     “你們……” 鈴江前喉頭堵塞了。

     “哆嗦什麼。

    膽小鬼。

    我們不打你。

    ” 寬下巴嘲笑道。

     “你們,打算,把我怎麼樣?” 鈴江心情緊張起來。

     “告訴你吧。

    明天早晨,你就會漂浮在盛岡市自家住宅附近的河裡。

    你很可憐,但這是對你到處亂嗅的懲罰。

    你這家夥喝了不少酒,正好爛醉如泥而死。

    ” “等等。

    你說我幹了什麼。

    我隻是……” “别哭。

    哭也不管用。

    ” 寬下巴的眼裡露出了混濁的目光。

     “你們……” “我們是久負盛名的北卷署的刑警。

    瞧!” 寬下巴又給鈴江看了看警察工作證。

     “讓你們這樣幹的,是誰?” 鈴江的聲音顫抖了。

     “我們正要問你是受誰之托,到處去聞左幸吉的氣味的?說!” “是個,叫山澤的男子。

    ” “那家夥在哪?” 寬下巴的眼裡現出了光芒。

     “不知道。

    我們商定,後天他來報社。

    ” “那家夥是個高個子,體魄魁梧的男子嗎?” “是。

    可能的話,你可讓我帶你們去見他。

    到了後天……” “沒那個必要。

    你死定了。

    ” “等等。

    把我在這殺死丢到盛岡的河裡,隻要解剖一下就會被人弄清此事。

    而且,我來北卷市,報社的人是知道的。

    ” “不必擔心。

    我們去盛岡的河中取來了水。

    用它把你灌死,解剖也沒用。

    ” “别這樣。

    千萬别。

    我什麼也不說!” 鈴江後退着。

    兩個男子緊逼過來,殺氣騰騰。

     鈴江的臉頓時失去了血色。

     兩男子無聲地抓住了鈴江。

    鈴江拼死地掙紮着。

    他伸手踢腳地折騰着,但無濟于事。

    很快,他就被按倒在地,雙手雙腳都被上了手铐。

     一個人騎在了鈴江身上,另一個不知從什麼地方搬來了一個鐵皮桶。

    桶裡有一半左右的水。

     “念佛吧!混蛋。

    ” 兩個男子揪住鈴江的頭發拉着。

    眼前就是鐵皮桶,裡面盛着混濁的盛岡的河水。

    一股臭味襲來,鈴江感到一股恐怖的強烈的沖擊。

    他想叫喊些什麼,但此時,他的頭已被浸進了鐵皮桶。

    鈴江掙紮着。

    要是不把鐵桶弄翻,他就會被殺死。

    但是他的手被手铐反綁着,腳也一樣。

    脖子和頭發被兩個男子按着。

    他想搖頭,但卻一動也未能動。

    他的肺部開始難受了,意識開始漸漸遠去。

    鈴江忍無可忍喝了一口水。

    水卡住了氣管,他的身體劇烈地扭動了一下。

    接着,鈴江又不斷地喝着水。

    喝一口,身體就向後倒一下。

     此時,鈴江已沒有了意識。

     九月三十日。

     山澤在盛岡火車站下了車。

    這是在早晨。

    東京的夏意還很濃,這裡卻已使人有了秋天的感覺。

     山澤上了出租車。

    他注意地看了看有沒有跟蹤的人,但似乎沒有那種迹象。

    但他還是加了小心,沒有直接到旅館。

    他讓出租車司機停在了較遠的地方,然後步行向旅館走去。

     山澤從報紙上看到,岩手新報的記者鈴江漂浮在自家附近的河面上了。

    報道說,從沒有外傷一事來看,他象是酒醉後掉下去的。

     山澤清楚事實并非如此。

    殺掉鈴江的定是北卷署的刑警。

    北卷署正在瘋狂地追捕山澤和片倉夫婦。

    說他們賭上了整座城市并不為過。

    搜查課的所有成員都在追蹤,都成了殺手。

     鈴江作為報杜記者在這方面可是個外行。

    他大概糊裡糊塗地去了解那幫家夥竭力想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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