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恐懼”作為“通過信仰來進行拯救的拯救者”

關燈
在格林童話中[1]有個關于一個年輕人的故事,他外出曆險以求學會恐懼。

    我們讓那曆險記自身按其進程發展,而不去關注&ldquo在一路上他是怎樣地遇上各種可怕的事情的&rdquo。

    相反我要說,這是每一個人都必須經受的一個曆險過程:去學會恐懼,這樣他就既不會因為&ldquo從來沒有恐懼過&rdquo也不會因為&ldquo沉陷在恐懼之中&rdquo而迷失他自己;如果一個人學會了怎樣正确地恐懼,那麼他就學會了&ldquo那至高的&rdquo。

     如果一個人是動物或者天使,那麼他就無法恐懼。

    而既然他是一種綜合,那麼他就能夠恐懼;并且恐懼得越深,這人就越偉大;然而這裡所說卻不是在這樣一種意義上:人們在通常所認為的恐懼,對于&ldquo那外在的&rdquo、對于那在&ldquo這個人&rdquo之外的東西的恐懼;這裡所說的是,他自己生産出&ldquo恐懼&rdquo。

    隻有在這種意義上,我們才能夠解讀關于基督,他恐懼一直到死亡[2],以及當他對猶大這樣說的時候:你馬上要做你所要做的事情[3]。

    甚至路德自己在布道時所恐懼的那可怕言辭&mdash&mdash&ldquo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什麼你背棄了我?&rdquo[4]甚至這言辭都不算怎麼強烈地表達出那痛苦;因為在上面所提的兩者中,後者被用于标示一種狀态&mdash&mdash基督所處的那狀态,而前者則标示了對于一種并不存在的狀态的關系。

     &ldquo恐懼&rdquo是&ldquo自由&rdquo的可能性,隻有這恐懼才是通過&ldquo信仰&rdquo絕對地起着教育作用的,因為它消蝕所有&ldquo有限性&rdquo,揭露它們的所有欺騙。

    沒有什麼審訊者能夠像恐懼那樣地準備好了如此可怕的折磨器具;沒有什麼諜探能夠像恐懼那樣地深知怎樣去如此詭詐地在嫌疑人最弱的那一瞬間之中打擊這嫌疑人,或者說,深知怎樣去如此詭詐地設置捕獲他的陷阱;沒有任何敏銳的審判者能夠象像恐懼那樣地懂得怎樣去審訊,&mdash&mdash是的,去使得被告驚慌失措,&mdash&mdash不管是在消遣之中、在喧嚣之中、在工作中、在白天還是在黑夜,恐懼絕不讓被告得以逃脫。

     如果一個人通過恐懼而受到教育,那麼他就是通過&ldquo可能性&rdquo而受到教育;并且隻有在一個人通過&ldquo可能性&rdquo而受到教育時,他才是依據于其無限性而受到教育。

    因此,&ldquo可能性&rdquo是所有範疇中最沉重的。

    當然我們常常聽見反過來的說法,說&ldquo可能&rdquo是如此輕易而&ldquo現實&rdquo是如此沉重。

    但是我們是從什麼人那裡聽見這種說法的呢?是從一些可悲的人那裡,這些人從來就不曾知道什麼是&ldquo可能性&rdquo,并且,在現實性向他們顯示出他們做不了事情并且還将做不了任何事情的時候,他們就謊言一樣地喚醒一種&ldquo可能性&rdquo,&mdash&mdash這一&ldquo可能性&rdquo是那麼美麗、那麼迷人,而在這一&ldquo可能性&rdquo的根本上卻至多隻是一小點青春的胡鬧,這種胡鬧其實是一個人應當感到羞愧的東西。

    因此,這&ldquo可能性&rdquo(人們談論它說&ldquo它是如此輕易&rdquo)通常被理解為幸福、幸運等的可能性。

    但是這完全不是&ldquo可能性&rdquo,這是一種謊言般的杜撰;人性上的堕落隻是為了有理由去抱怨生活抱怨上帝對世界的管理、為了有機會去變得自大,才将它精心打扮出來。

    不,在可能性之中一切是同樣地可能,而如果一個人真正是通過&ldquo可能性&rdquo而得到教養,那麼他就像領會&ldquo那微笑的&rdquo一樣地很好地領會了&ldquo那可怕的&rdquo。

    如果一個這樣的人在這時走出&ldquo可能性&rdquo的學校并且比小孩子知道其ABC更好地知道:向生活他絕對沒有什麼可要求的并且&ldquo那可怕的&rdquo、&ldquo迷失&rdquo、&ldquo毀滅&rdquo都門對門地與每一個人相鄰而居;并且如果他徹底地懂得了:讓他感到恐懼的每一種恐懼将在下一個瞬間發生在他身上;那麼,他将為&ldquo現實&rdquo給出另一種說明,他将贊美&ldquo現實&rdquo,并且,雖然這&ldquo現實&rdquo沉重地壓在他身上,他将記住,比起&ldquo可能性&rdquo之沉重,這&ldquo現實性&rdquo還是遠遠地要輕易得多。

    &ldquo可能性&rdquo隻能以這樣的方式進行教育;因為&ldquo有限性&rdquo以及各種有限的關系(在這些關系之中一個&ldquo個體&rdquo被賦予其所在的位置),這些關系在這時可以是卑微而日常的或者世界曆史性的,所有這些有限的東西都隻能夠有限地進行教育,并且人們總是能夠說服它們、總是從它們之中得出一小點&ldquo其他&rdquo來、總是讨價還價、總是馬馬虎虎地從那之中逃避出來、總是稍稍地保持處于局外狀态、總是阻礙人從中絕對地學到些什麼,&mdash&mdash而如果人們是想在絕對的意義上從中學到一些什麼,那麼,&ldquo個體&rdquo就必須重新在自己身上具備&ldquo可能性&rdquo并且自己去得出他所将去學的東西,雖然這東西在下一個瞬間絕不承認自己是由他得出的并且絕對地剝奪走他的權力。

     但是如果一個&ldquo個體&rdquo想要以這樣一種方式去借助于&ldquo可能性&rdquo而絕對并且無限地得到教育,他就必須誠實地面對&ldquo可能性&rdquo并且具備&ldquo信仰&rdquo。

    在這裡我将&ldquo信仰&rdquo理解為這樣一種東西:黑格爾在某個地方以他的方式正确地将之稱作&ldquo内在的确定性&rdquo&mdash&mdash它預期&ldquo無限性&rdquo[5]。

    如果&ldquo可能性&rdquo的發現結果得到了應有的安排,那麼&ldquo可能性&rdquo将發現所有&ldquo有限性&rdquo但卻在&ldquo無限性&rdquo的形态之中使之理想化,并且在&ldquo恐懼&rdquo之中壓倒這&ldquo個體&rdquo&mdash&mdash直到他在&ldquo信仰&rdquo的預期之中重新戰勝它們[6]。

     也許很多人覺得我這裡所說的東西是一種晦澀而糟糕的言辭,因為這些人為自己&ldquo從來沒有恐懼過&rdquo而感到驕傲。

    對此我想回答說,一個人确實不應當為各種人、為各種&ldquo有限性&rdquo而感到恐懼,但隻有當一個人徹底經受了&ldquo可能性&rdqu
0.10190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