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七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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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dash1900），著名的滑稽故事家。
六五 妻子不了解阿常，所以反而笑丈夫太固執。
&ldquo你是這種脾氣，有什麼辦法。
&rdquo 平素在妻子的眼裡，健三在某些方面的确如此。
特别在與她娘家的關系上，她認為丈夫的這個壞脾氣表露得特别明顯。
&ldquo不是我固執，而是那女人太固執。
你和她沒有打過交道，不知道我說的是否正确，所以才說這種反話的。
&rdquo &ldquo可是，你想象中的女人，現在以完全不同的姿态出現在你的面前，那麼，你也應該改變過去的看法呀。
&rdquo &ldquo如果真是變成了另一個人，我随時都可以改變看法。
可是事實并非如此，所不同的隻是外表，肚子裡還是老樣子。
&rdquo &ldquo你怎麼知道？又沒有什麼新的證明材料。
&rdquo &ldquo你不知道，我可知道得清清楚楚。
&rdquo &ldquo你呀，也太武斷啦。
&rdquo &ldquo隻要說得對，即使武斷，也不礙事。
&rdquo &ldquo可是，如果說得不對，就會招一些人來找麻煩。
那老太婆與我無關，我倒是可以不管。
&rdquo 健三沒有弄清妻子這句話的意思。
妻子也沒有再往下說，因為她心裡在替自己的父母兄弟辯護，不想與丈夫公開争論下去。
她不是那種富有理智的人。
&ldquo真麻煩！&rdquo 隻要探讨稍許複雜一點的道理，她肯定會用這句話來對待面臨的問題。
但在問題沒有得到解決以前，出現了麻煩事，她又會一直強忍着。
當然，強忍對她并不是好受的，健三認為那隻能使她心情更不痛快。
&ldquo真固執。
&rdquo &ldquo真固執。
&rdquo 兩人之間彼此用同樣的語言，相互進行指責，各自心裡存在的疙瘩，從彼此的态度上也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彼此也不得不承認這種指責是有道理的。
執拗的健三一直不到嶽父家去。
妻子呢，既不問為什麼，也不催他偶爾去一趟，光是默不作聲，心裡重複那句老話：&ldquo真麻煩！&rdquo态度一點也不改變。
&ldquo這就夠了。
&rdquo &ldquo我也夠了。
&rdquo 這同樣的話又在雙方的心裡經常重複出現。
盡管如此，兩人之間那種橡皮筋似的彈性關系，有的時候，有的日子，又會顯出一些伸縮性來。
當關系緊張到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繃斷時，又會慢慢地自然複原。
等到良好的精神狀态延續幾天之後，妻子的嘴裡又會吐出熱乎乎的話來。
&ldquo這是誰的孩子？&rdquo 妻子握着健三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這麼問他。
那時，妻子的肚子還沒有現在這麼大。
可她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肚子裡有生命的脈搏在跳動。
所以她想讓有同情心的丈夫的手指，感觸到這種輕微的蠕動。
&ldquo吵架總歸是雙方都不對。
&rdquo 她還會說這種話。
頑固的健三并不認為自己有什麼不對，隻是微微一笑了之。
&ldquo分開兩地，再親也是淡如水；相反，同住一處，仇敵也能親如一家人。
這就是世道。
&rdquo 健三像悟出了高深的哲理，還在繼續琢磨。
六六 除了阿常和島田的事以外，健三不時還會聽到哥哥和姐姐的消息。
哥哥每年一到氣候變冷，身體肯定要出毛病。
入秋以來，他又感冒了，約有一個星期沒有到局裡去，後來拖着有病的身子去上班，結果連續幾天高燒不退，弄得痛苦不堪。
&ldquo還是因為太勉強啦！&rdquo健三對妻子說。
是勉強堅持着保住飯碗？還是為養病而提前免職？哥哥隻能兩者擇一。
&ldquo據說很像肋膜炎。
&rdquo健三又說。
哥哥顯得很擔心。
他怕死，對于消滅肉體，他思想上比任何人都更加害怕。
可是，這樣反而會使他的肉體比任何人消瘦得更快。
&ldquo難道就不能安安靜靜地再休息休息，至少等退了燒也好呀。
&rdquo &ldquo想是那麼想，就是辦不到。
最後還是沒有辦到嘛！&rdquo 健三有時也考慮到哥哥死後，自己隻能在生活方面照看他的遺屬的事。
他知道這太無情，但客觀上隻容許他這麼做。
與此同時，他無法從這種想法中擺脫出來，自己也感到很痛苦。
他嘗到了苦澀的滋味。
&ldquo不能死啊！&rdquo &ldquo可不是嗎。
&rdquo 妻子沒有多說。
她窮于對付自己的大肚子。
與娘家沾親的接生婆，經常打老遠坐車前來。
健三卻根本不知道接生婆為什麼而來？又是幹了什麼才走的？ &ldquo揉了揉肚子？&rdquo &ldquo嗯，是的。
&rdquo妻子沒有給他滿意的答複。
其間，哥哥的燒突然退了。
&ldquo說是求菩薩保佑的。
&rdquo妻子特别迷信，像念咒、祈禱、算卦、拜佛等，她都很愛好。
&ldquo是你出的主意吧？&rdquo &ldquo不是，我才不懂哩！那是一種高妙的祈禱方法，說是用一把剃頭刀放在他頭上。
&rdquo 健三根本不認為靠剃頭刀就能治好經久不愈的高燒。
&ldquo因為心情不好才發燒的，心裡痛快了，很快就會退燒的。
即使不用剃頭刀，用勺子、鍋蓋全都一個樣。
&rdquo &ldquo可是，吃了多少醫生開的藥都不見好呀。
所以，我勸他不妨試試看。
他終于試了，反正花不了太多的香紙錢。
&rdquo 健三暗自認為哥哥是個糊塗蟲，但對他燒未退卻服不起藥的難言之隐深表同情。
因此，靠剃頭刀也好，什麼也好，隻要退了燒，就算走運。
哥哥剛好，姐姐又開始受氣喘病的折磨了。
&ldquo又來啦？&rdquo健三下意識地說，随即想起了比田不因老伴有病而發愁的那副樣子。
&ldquo可是，說這回病得比以往厲害，興許會有危險呢。
所以你哥哥要我告訴你，讓你去看看姐姐。
&rdquo妻子把哥哥的話轉告了丈夫，然後艱難地把屁股挪到鋪席上，&ldquo稍許站一站，就覺得肚内不正常，真沒辦法。
想伸手去拿放在櫃子上的東西吧，根本拿不到。
&rdquo 健三原以為孕婦越是臨産，就越需要活動，根本沒有想到妻子的下腹部和腰部會有吃力的感覺。
他感到意外，從而失去了強迫妻子活動的勇氣和信心。
&ldquo我實在沒法去看姐姐。
&rdquo妻子說。
&ldquo你當然不能去
六五 妻子不了解阿常，所以反而笑丈夫太固執。
&ldquo你是這種脾氣，有什麼辦法。
&rdquo 平素在妻子的眼裡，健三在某些方面的确如此。
特别在與她娘家的關系上，她認為丈夫的這個壞脾氣表露得特别明顯。
&ldquo不是我固執，而是那女人太固執。
你和她沒有打過交道，不知道我說的是否正确，所以才說這種反話的。
&rdquo &ldquo可是，你想象中的女人，現在以完全不同的姿态出現在你的面前，那麼，你也應該改變過去的看法呀。
&rdquo &ldquo如果真是變成了另一個人，我随時都可以改變看法。
可是事實并非如此，所不同的隻是外表，肚子裡還是老樣子。
&rdquo &ldquo你怎麼知道？又沒有什麼新的證明材料。
&rdquo &ldquo你不知道，我可知道得清清楚楚。
&rdquo &ldquo你呀，也太武斷啦。
&rdquo &ldquo隻要說得對，即使武斷，也不礙事。
&rdquo &ldquo可是，如果說得不對，就會招一些人來找麻煩。
那老太婆與我無關，我倒是可以不管。
&rdquo 健三沒有弄清妻子這句話的意思。
妻子也沒有再往下說，因為她心裡在替自己的父母兄弟辯護，不想與丈夫公開争論下去。
她不是那種富有理智的人。
&ldquo真麻煩！&rdquo 隻要探讨稍許複雜一點的道理，她肯定會用這句話來對待面臨的問題。
但在問題沒有得到解決以前，出現了麻煩事，她又會一直強忍着。
當然，強忍對她并不是好受的，健三認為那隻能使她心情更不痛快。
&ldquo真固執。
&rdquo &ldquo真固執。
&rdquo 兩人之間彼此用同樣的語言，相互進行指責，各自心裡存在的疙瘩，從彼此的态度上也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彼此也不得不承認這種指責是有道理的。
執拗的健三一直不到嶽父家去。
妻子呢，既不問為什麼，也不催他偶爾去一趟，光是默不作聲，心裡重複那句老話：&ldquo真麻煩！&rdquo态度一點也不改變。
&ldquo這就夠了。
&rdquo &ldquo我也夠了。
&rdquo 這同樣的話又在雙方的心裡經常重複出現。
盡管如此，兩人之間那種橡皮筋似的彈性關系，有的時候，有的日子，又會顯出一些伸縮性來。
當關系緊張到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繃斷時，又會慢慢地自然複原。
等到良好的精神狀态延續幾天之後，妻子的嘴裡又會吐出熱乎乎的話來。
&ldquo這是誰的孩子？&rdquo 妻子握着健三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這麼問他。
那時，妻子的肚子還沒有現在這麼大。
可她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肚子裡有生命的脈搏在跳動。
所以她想讓有同情心的丈夫的手指，感觸到這種輕微的蠕動。
&ldquo吵架總歸是雙方都不對。
&rdquo 她還會說這種話。
頑固的健三并不認為自己有什麼不對，隻是微微一笑了之。
&ldquo分開兩地，再親也是淡如水；相反，同住一處，仇敵也能親如一家人。
這就是世道。
&rdquo 健三像悟出了高深的哲理，還在繼續琢磨。
六六 除了阿常和島田的事以外，健三不時還會聽到哥哥和姐姐的消息。
哥哥每年一到氣候變冷，身體肯定要出毛病。
入秋以來，他又感冒了，約有一個星期沒有到局裡去，後來拖着有病的身子去上班，結果連續幾天高燒不退，弄得痛苦不堪。
&ldquo還是因為太勉強啦！&rdquo健三對妻子說。
是勉強堅持着保住飯碗？還是為養病而提前免職？哥哥隻能兩者擇一。
&ldquo據說很像肋膜炎。
&rdquo健三又說。
哥哥顯得很擔心。
他怕死，對于消滅肉體，他思想上比任何人都更加害怕。
可是，這樣反而會使他的肉體比任何人消瘦得更快。
&ldquo難道就不能安安靜靜地再休息休息，至少等退了燒也好呀。
&rdquo &ldquo想是那麼想，就是辦不到。
最後還是沒有辦到嘛！&rdquo 健三有時也考慮到哥哥死後，自己隻能在生活方面照看他的遺屬的事。
他知道這太無情，但客觀上隻容許他這麼做。
與此同時，他無法從這種想法中擺脫出來，自己也感到很痛苦。
他嘗到了苦澀的滋味。
&ldquo不能死啊！&rdquo &ldquo可不是嗎。
&rdquo 妻子沒有多說。
她窮于對付自己的大肚子。
與娘家沾親的接生婆，經常打老遠坐車前來。
健三卻根本不知道接生婆為什麼而來？又是幹了什麼才走的？ &ldquo揉了揉肚子？&rdquo &ldquo嗯，是的。
&rdquo妻子沒有給他滿意的答複。
其間，哥哥的燒突然退了。
&ldquo說是求菩薩保佑的。
&rdquo妻子特别迷信，像念咒、祈禱、算卦、拜佛等，她都很愛好。
&ldquo是你出的主意吧？&rdquo &ldquo不是，我才不懂哩！那是一種高妙的祈禱方法，說是用一把剃頭刀放在他頭上。
&rdquo 健三根本不認為靠剃頭刀就能治好經久不愈的高燒。
&ldquo因為心情不好才發燒的，心裡痛快了，很快就會退燒的。
即使不用剃頭刀，用勺子、鍋蓋全都一個樣。
&rdquo &ldquo可是，吃了多少醫生開的藥都不見好呀。
所以，我勸他不妨試試看。
他終于試了，反正花不了太多的香紙錢。
&rdquo 健三暗自認為哥哥是個糊塗蟲，但對他燒未退卻服不起藥的難言之隐深表同情。
因此，靠剃頭刀也好，什麼也好，隻要退了燒，就算走運。
哥哥剛好，姐姐又開始受氣喘病的折磨了。
&ldquo又來啦？&rdquo健三下意識地說，随即想起了比田不因老伴有病而發愁的那副樣子。
&ldquo可是，說這回病得比以往厲害，興許會有危險呢。
所以你哥哥要我告訴你，讓你去看看姐姐。
&rdquo妻子把哥哥的話轉告了丈夫，然後艱難地把屁股挪到鋪席上，&ldquo稍許站一站，就覺得肚内不正常，真沒辦法。
想伸手去拿放在櫃子上的東西吧，根本拿不到。
&rdquo 健三原以為孕婦越是臨産，就越需要活動，根本沒有想到妻子的下腹部和腰部會有吃力的感覺。
他感到意外，從而失去了強迫妻子活動的勇氣和信心。
&ldquo我實在沒法去看姐姐。
&rdquo妻子說。
&ldquo你當然不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