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四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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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付贖金××圓,下欠××圓,議定每月三十日分期支付&rdquo雲雲。

     &ldquo盡是些稀奇古怪的句子。

    &rdquo &ldquo其中提到經辦人是比田寅八,并在下方蓋有印章。

    這也許是比田姐夫寫的吧。

    &rdquo 看到了證明的文句,健三才聯想到最近會見比田時,他那副全局在胸的樣子。

     三三 哥哥說好葬禮完了要順便來一下的,卻不見照面。

     &ldquo也許因為太晚,直接回家去了。

    &rdquo 健三認為這樣更好。

    他的工作本來就應該利用前一天或前一個晚上進行調查研究,否則将完不成任務。

    因此,如果寶貴的時間被别的事占去了,對他來說,這是非常懊惱的事。

     他把哥哥留下的文書歸置起來,本想用原來的紙撚捆好,可手指一使勁,紙撚就繃斷了。

     &ldquo放得太久,不結實了!&rdquo &ldquo是嗎?&rdquo &ldquo跟你說吧,字據被蟲咬了。

    &rdquo &ldquo可能吧,一直扔在抽屜裡嘛。

    可是,哥哥怎麼會把東西保存得這麼好呢,根據他的脾氣,一為吃喝發愁,就會把什麼東西都賣掉的呀!&rdquo 妻子望着健三笑了起來。

     &ldquo給蟲子咬過的紙張,不會有人買吧。

    &rdquo &ldquo怎麼辦呢?總不能就那麼扔進廢紙簍裡吧。

    &rdquo 妻子從炕桌抽屜裡揀出用紅白線撚成的細繩,把扔在那裡的文書重新捆起來,然後交給丈夫。

     &ldquo我這裡沒有地方存放呀!&rdquo 他周圍堆的全是書,連小書箱裡也塞滿了書信和筆記本。

    隻是那個放鋪蓋的壁櫃還有點空隙。

    妻子苦笑着站起身來。

     &ldquo在兩三天裡,你哥哥一定還會來的。

    &rdquo &ldquo是為了那件事?&rdquo &ldquo那是一件事。

    還有,他今天去參加葬禮,說要借褂子,便從這裡穿了一件去。

    肯定要來還的。

    &rdquo 不借弟弟的褂子就沒法去參加葬禮,這使健三不得不想想哥哥的處境。

    他還記得自己剛從學校畢業、穿上哥哥送的一件寬大的薄短褂和朋友們一起在池端照相的情景。

    其中一位朋友對健三說:&ldquo看我們誰最先坐上馬車(1)。

    &rdquo當時他沒有搭腔,隻是默默地看着自己的短褂。

    這件短褂是老早的羅紗料子,上面印有家徽。

    說得不好聽,那是為了蔽羞,才說那件短褂沒有破綻,還看得上眼。

    還有這麼一件事:他應邀參加好友的婚禮,前往星岡茶寮(2)時,也因為沒有像樣的衣服,就把哥哥的長袍大褂一起借來,才把那場面應付過去。

     他喚起的這些回憶,妻子是不知道的。

    可是,事到今天,與其說使他得意,不如說使他傷感。

    今昔有别&mdash&mdash他不由得想起了這句最能表達他心情的俗語。

     &ldquo連件褂子總該有呀!&rdquo &ldquo大家都好久不穿這種褂子了,也許賣掉了吧!&rdquo &ldquo不好辦啊!&rdquo &ldquo反正家裡有,需要的時候借去穿,這不就行了嗎,又不是每天都穿的衣服。

    &rdquo &ldquo好在家裡有,還算不錯。

    &rdquo 妻子想起最近瞞着丈夫典當了自己的衣服的事。

    健三有一種悲觀哲學,認為總有一天自己也會陷入與哥哥同樣的困境。

     過去,他就是獨自在貧困中站起來的,今天,他節衣縮食,生活仍不寬裕。

    可是,周圍的人卻把他當成了賴以生存的主心骨,他很難過。

    如果把他這樣的人看成是親戚們當中混得最好的,那就更難為情了。

     *** (1) 此處系指官員乘用的馬車,即當官的意思。

     (2) &ldquo星岡&rdquo是位于舊麹町區永田町日枝神社的一塊高地,此處茶寮為一家高級會員制料理店。

     三四 健三的哥哥是個小官吏,在東京市中心一個大局裡工作。

    長期以來,他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在那座宏偉的建築物裡進進出出,自己也覺得很不相稱。

     &ldquo我這種人已經老朽不堪喽!不管怎麼說,年輕人有為,正在一個接一個地嶄露頭角。

    &rdquo 在那衙門裡,幾百人不分晝夜,在緊張地工作。

    他已心力交瘁,存在與否,簡直跟無形的影子一樣。

     &ldquo哎,夠啦!&rdquo 不想幹了!他腦子裡經常閃過這樣的念頭。

    他有病在身,比實際年齡蒼老得多,也幹瘦得多,臉無光澤,像快死的人似的,在苟延殘喘。

     &ldquo因為上夜班沒法睡覺,所以傷了身子。

    &rdquo 他經常因感冒引起咳嗽,有時還發高燒。

    發燒肯定是肺病的預兆,這就威脅着他的生命。

     實際上,他的工作,即使是強壯的青年人,也肯定會感到辛苦的。

    每隔一晚他就得在局裡加班,而且是通宵達旦地幹,第二天早晨才迷迷糊糊地回到自己的家裡。

    這一天,他像散了架似的,什麼事也不能做,隻好躺下來睡大覺。

    盡管如此,為了自己,為了養家,他又不得不這樣拼命。

     &ldquo這回好像有點不妙,能不能找個擔保的人?&rdquo 每次傳說局裡要改革或者整頓,健三就會從哥哥那裡聽到這種話。

    健三不在東京期間,哥哥三番兩次地特意寫信來托付這件事,而且每次都特意告訴權勢者的名字,要健三設法求情。

    然而,健三對這些權勢者,隻知其名,沒有一個是親密得足以保住哥哥的位子的。

    健三隻能雙手托腮,陷入沉思。

     難怪哥哥對工作老是不安心,因為他很早就擔任了現今這個職務,既無變更,也未提升。

    他隻比健三大七歲,就像不變化的機器一樣操勞了半輩子,除了不斷磨損之外,看不出有什麼别的不同。

     &ldquo那工作幹了二十四五年,究竟幹出什麼名堂來了呢?&rdquo 健三有時很想用這話來開導自己的哥哥。

    這時,眼前又浮現出這位哥哥往日愛講究、卻不愛學習的模樣:不是彈三味線,就是學一弦琴,要不就是揉好糯米團子往鍋裡扔,或是把煮好的洋粉涼在食盆裡。

    當時他就這樣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吃喝玩樂上。

     &ldquo要說這完全是自作自受嘛,那倒是一點不假!&rdquo 這就是今天哥哥經常向别人說的心裡話。

    他就是這麼個懶漢。

     兄弟們都死了,他自然成了健三生父的繼承人。

    等父親一去世,他立即賣掉了祖先的住宅,用以還清先前欠下的債款,自己搬進一間小屋子裡,接着,又把小屋裡擺不下的家具變賣了。

     不久,他成了三個孩子的父親。

    孩子們當中,他最疼愛長女,可這孩子從即将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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