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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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塵世鐐铐。

     古老的色雷斯詩人悲情地吟誦道。

     他的妻子逝世令人難過, 之前,他曾令森林樹木靈巧地奔跑, 河流為之止步, 因他如歌如泣的音韻, 雌鹿圍繞全不驚畏, 兇殘獅群比鄰而卧, 野兔不怕望着獵犬, 衆生在他的歌聲裡安甯; 當悲愁焚燒愈加炙熱猛烈, 内心煎熬, 那撫慰衆生的旋律 也不能讓它們的主人平靜。

     怨天上諸神無情, 便向地下冥府行進。

     柔美的曲子清越輾轉, 弦顫豎琴響, 如斯律音流自最初的泉源, 得自天上的女神,他的母親(43), 給予他無法平複傷痛的 還有那令傷痛加倍的愛, 都譜寫成他的挽詩;他感動了冥河流淌過的每一個心靈(44), 甜蜜的禱告, 祈求哈迪斯(Hades)掌管幽靈的諸神, 守門犬被他奇特的歌聲所震撼, 三頭的塞博拉司(Cerberus)失神呆立, 懲罰罪惡的複仇女神們 平日裡讓罪人戰栗畏懼 而今淚流滿臉哀傷涕零; 伊克西翁(Ixion)飛速的旋輪(45) 他的頭顱不再因旋轉而眩暈, 為幹渴所折磨的丹達羅斯(Tantalus) 也不屑俯身就水; 秃鷹喂飽了俄耳甫斯(Orpheus)的旋律, 就停止了撕咬提提俄斯(Tityus)的肝髒。

     最終,一個憐憫的口吻說道&ldquo我們被折服了&rdquo, 那是衆幽靈的統治者; &ldquo我們同意這個男人帶走他的妻子, 因他的歌聲贖買而複生; 隻是,讓我們的律法約束這個悲傷的人, 離開塔爾塔羅斯(Tartarus)途中, 他絕不可回眸一望。

    &rdquo 誰又能将律法加諸愛侶呢? 愛,就是它自身最偉大的律法。

     可悲啊!就在快走出黑暗邊界的時刻, 俄耳甫斯和妻子歐律狄刻(Eurydice)的悲劇發生了: 回望,失去,死亡。

     這個故事啟示你: 無論誰想引領你的思想 進入上面的白晝; 克服了許多艱險的人要是回眸 朝向那塔爾塔羅斯的深淵, 無論什麼美德珍寶他随身帶了, 在向下張望的同時,他必将失去。

     &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 (1)榮譽honour,包含了&ldquo對特殊美德的高度尊重&rdquo,&ldquo美稱、名譽&rdquo還有&ldquo授予的勳位、頭銜&rdquo等,這裡着重指的是&ldquo受人尊敬的社會地位&rdquo。

     (2)權力,power,既有&ldquo力量&rdquo又有&ldquo權力&rdquo的含義,參看第二卷文六的注釋。

    這裡着重指&ldquo世俗的權力&rdquo。

     (3)榮耀,glory,包含&ldquo衆人給予的極大聲譽&rdquo,&ldquo值得驕傲的事情&rdquo,&ldquo偉大壯觀&rdquo的意思,這裡着重指&ldquo名聲遠揚,或者出身名門&rdquo。

     (4)歡樂,pleasure,包含了&ldquo愉悅、滿足的感覺&rdquo,&ldquo娛樂消遣&rdquo,&ldquo感官的享樂&rdquo等意思,這裡着重指&ldquo肉體上的和世俗帶來的快樂&rdquo。

     (5)向善回歸(repetit)和善的記憶受到蒙蔽這兩種想法,都指向柏拉圖的觀點,即,靈魂曾是與理念,諸多完美型相(包括善的型相)同為一類,并且靈魂帶着關于它們的知識出生,但是由于受到囚禁(好比,囚禁在肉體裡)而忘卻了這些知識。

     (6)&ldquostruma&rdquo是一種淋巴腫瘤(在Cat.Hi.2中,它是一個特定的名稱,如同在Pliny,N.II.xxxvii.81裡面),專席(英語thecurulechairs拉丁語sellaeeurules)擺放在元老院大廳裡面,是執政官和其他顯貴的專用座位。

     (7)德柯拉圖是一位高官,可能是一位财務官,大概公元508年在位。

    (參考,Cassiodorus,Variae,v.3and4) (8)這裡可能涉及了龐培大帝(PompeytheGreat),參考Cassiod.Variae,vi.18(FormulaPraefectusAnnonae;Migne,P.L.Ixix.699)。

    (長官職位,prefectship,泛指一系列羅馬官員的職位,他們由其他官員或由皇帝指定或委任。

    &mdash&mdash譯者注) (9)下文的&ldquo力量&rdquo和&ldquo權力&rdquo在英語和拉丁語中都是同一個詞,中文根據不同語境選擇不同譯詞。

    見卷二文六。

     (10)叙拉古的戴奧尼夏(DionysiusIofSyracuse)(公元前430&mdash公元前367年);這個故事在Cic.Tusc.V,xxi.第61&mdash63頁談到。

     (11)希臘傳說中的叙拉古(Syracuse)國王狄奧尼西奧斯(Dionysius)的朝臣,據傳說其被迫坐在上懸寶劍的餐桌旁,寶劍由一根頭發系住,以此來暗示君王命運的多危。

     (12)Tac.Ann.xiv.pp.53&mdash54. (13)帕比尼安,也許是最偉大的羅馬法理學家,塞維盧斯(192&mdash129年任羅馬皇帝)任内的禁衛軍長官,大約于公元212年被塞維盧斯的兒子安東尼努斯·卡勒卡拉(M.AntoninusCaracalla)所殺。

    參考Spartianus,Caracalla,8:amititibusnonsolumpermttienteverumetiamsuadenteAnloninooccisum。

     (14)ultimaThule:參考Virg.的Georg.i.30;很難認定的一塊大陸或者島嶼(冰島或者挪威?),位于歐洲北部盡頭。

     (15)Eur.Andr.319f. (16)讀作proxima,根據溫伯格(Weinberger)和畢勒(Bieler)的研究;promaxima推測起來,意思是&ldquo在大地上比較大的部分&rdquo,但是,如果隻是根據diffieiliorlectio規則,我更偏愛于proxima。

    (指對拉丁文原手稿有歧義的詞的選擇,英譯者選擇了proxima[臨近]一詞。

    &mdash&mdash譯者注) (17)讀做tortores(折磨人的人)。

    如果保留了tortorem(更具手稿的權威)翻譯起來就是:&ldquo以緻有人說孩子這種東西是一些折磨者發明的。

    &rdquo (18)參見Eur.Andr.420:。

     (19)Aristfr.59;并參見An.Post.1397b18.林扣斯的千裡眼變得衆所周知。

     (20)堕落,perversity,包含有&ldquo從正确或者好的事物上偏離&rdquo,&ldquo執拗、剛愎、任性&rdquo,&ldquo有悖常情&rdquo等意思。

     (21)意思是,&ldquo富而不貴&rdquo,古羅馬在觀念上一直是鄙視商業的,并且認為隻有仕途上成功才是最高貴的。

     (22)參見Tim.27c。

     (23)這首詩主要源自柏拉圖的蒂邁歐篇(Timaeus)27C&mdash43D,大量采用了新柏拉圖主義者普羅克洛的思想(Proclus)(ed.ErnestDiehl,Teubner[3vols.],1903&mdash1906)。

    考塞爾(Courcelle)曾将其描述為&ldquosubstantialetconcis,obscuretPresqueintraduisable&rdquo,它的困難在于短短幾句詩歌壓縮了如此多的思想,并因此而吸引了從中世紀到現代的許多不同注解。

    如果想了解各種材料和注解,請參照F.Klingner,DeBoethiiConsolatlone,inPhilologischeUnter-suchungen,xxvil(Berlin,1921),pp.38&mdash67還有P.Courcelle,LaConsolationdePhilosophiedanslatraditionlitteraire(Paris,1967),pp.161ff。

     (24)物質,或者說一切可感知的事物,是流變的,永遠都出于從一物變化到另一物的狀态,變化着,并消失着;上帝創世的唯一理由是善的流溢,因為善是在上帝裡面,是完全不吝啬(慷慨)的精神(&ldquo神明的嫉妒&rdquo[&ldquoenvyofthegods&rdquo,],他們吝啬的本性,在希臘神話裡面是常有的事情),上帝用永恒的諸型相的模子創世,這對于新柏拉圖主義者和他們的基督教追随者來說,就是在上帝的思想裡面進行的。

     (25)靈魂的本性是三分的,上帝拿出永恒的&ldquo相同&rdquo(Same),和變化的&ldquo相異&rdquo(Other),并且把二者統一起來制造出它們的和諧體,&ldquo存在&rdquo(Being);然後是由這三者塑造的&ldquo靈魂&rdquo(Soul)。

    所以運動都是由靈魂引起的,而靈魂是唯一的自我推動者,或者運動是由靈魂的各個部分引起的,這些部分是和諧的,因為它們也是由同樣的三個元素組成,即&ldquo相同&rdquo、&ldquo相反&rdquo和&ldquo存在&rdquo。

     (26)被切分的靈魂被彎曲進入兩個循環,而兩個循環就是天上的赤道和黃道(equatorandtheecliptic);思想(theMind)就是在最外層,不可見的蒼穹裡面,那個運動着的靈魂,它旋轉着不可見蒼穹進行完美的運動。

     (27)次級的靈魂,就是人類的靈魂,每一個都被指派了一顆星作為它的馬車,當在肉體裡面經曆了一次善的生活之後,每一個都能夠被淨化從而回到天上。

    參見蒂邁歐篇,Tim.41D&mdash42D。

     (28)善,英文&ldquogood&rdquo,拉丁文&ldquobonum&rdquo,形容詞表示&ldquo好的、善的&rdquo,單數名詞特指&ldquo善本身、善、至善&rdquo,即萬物想要的東西,是一切其他善、好的東西的本原。

     (29)這一段論證&ldquo幸福&rdquo不是&ldquo萬物的創造者&rdquo的附加屬性,兩者是同一個本性的不同表達。

    如果兩者的本性不同,則需要第三者來解釋它們之間的聯系,所以它們就不是第一者,也不是至善的。

    第一者和善本身是同一的,這是新柏拉圖主義對第一本原的基本看法,參考普羅提諾《九章集》II.9.1.1&mdash3。

     (30)本原,英語&ldquoprinciple&rdquo,拉丁語&ldquoprincipium&rdquo,本義&ldquo開始、源頭、最初的東西&rdquo,引申為&ldquo基礎、統治者、主人&rdquo等義,也表示&ldquo基本的真理&rdquo,&ldquo本能、天性&rdquo,&ldquo決定内在本質的基本因素&rdquo等含義,指萬物的運行都必須遵照的規則。

    這裡指&ldquo起源&rdquo,即作為第一者的上帝。

     (31)這裡論證了至善隻有一個。

     (32)推論,希臘文為porismata,英文翻譯為Corollary,指&ldquo系定理&rdquo,即随着剛已證明的命題而來因而需要很少或不需證據而得的命題。

     (33)幸福,英語&ldquohappiness&rdquo,形容詞&ldquohappy&rdquo,拉丁文&ldquobeatitudo&rdquo,名詞指&ldquo幸福本身&rdquo,形容詞指&ldquo幸福的狀态、受祝福的狀态、快樂&rdquo。

    下文的翻譯将根據語境将名詞翻譯為&ldquo幸福&rdquo,形容詞有時翻譯為&ldquo快樂&rdquo,但不是指&ldquo肉體的快樂&rdquo。

     (34)塔霍河(流經西班牙和葡萄牙)與赫爾墨斯(在小亞細亞的伊奧利亞,AeolisinAsiaMinor)都是淘金的地方。

     (35)神(天)意,providence,詳細解釋見第四卷文六。

     (36)新柏拉圖學者把第一者、最高的本原稱做&ldquo一&rdquo(theOne),它與&ldquo善&rdquo(theGood)是同一的,是所有事物的本原。

     (37)根據柏拉圖的&ldquo回憶說&rdquo(anamnesis,特别體現在Meno,美諾篇81&mdash86andPhaedo,斐多篇72&mdash76),人出生的時候,靈魂被囚禁在肉身裡面,遺忘了本來所屬的永恒的理念世界的知識,所以,今世關于真理的所有學習都是對遺忘的知識的回憶。

     (38)自足,sufficiency,即&ldquo一無所缺&rdquo的意思,因此自足的上帝&ldquo不需要任何東西&rdquo。

     (39)參閱Wisdmn8.1。

     (40)這裡的邏輯簡單來說就是,(1)大前提:上帝能做所有的事情(上帝是萬能的);(2)小前提:上帝不能做惡;(3)結論:惡是無。

    因為隻有&ldquo惡是無&rdquo成立,(1)和(2)才能并存。

    因為(3)成立的話,(2)就變成了上帝不能做&ldquo無&rdquo,意思就是說,上帝無所不能,就和(1)是同一個意思。

    而大前提的可靠性,&ldquo上帝是萬能的&rdquo,波埃修斯認為是不證自明的,如上面他說:&ldquo實際上,沒有一個思維正常的人會動了懷疑的念頭。

    &rdquo (41)Dielsfr.8.43. (42)Tim.29B. (43)俄耳甫斯的母親是卡利俄鉑(Calliopê),九位缪斯女神之首,掌管詩歌(特别是史詩)。

     (44)冥河帶納魯斯(Taenarus)在馬塔潘海角(CapeMatapan),流經冥府入口之一的一個山洞。

     (45)伊克西翁因為試圖搶奪朱諾(Juno),羅馬主神朱庇特之妻(相當于宙斯的妻子赫拉),而被罰綁在一個旋轉的車輪上;丹達羅斯因為洩露了衆神的秘密而被處刑,罰站在淹沒脖子的水中,當他想去飲水時水即流走,頭上有一顆結果的樹,但當他想拿水果時卻退開。

    提提俄斯橫躺在地,覆蓋九畝,因為對太陽神的母親勒托(Leto)不敬而被罰,他永生的肝髒為一隻秃鷹所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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