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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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似乎都是一年前的事情。

    現在,這個下午,我們坐在車上向二十八英裡外的鹽堿地進發,太陽照在臉上,我們剛獵到珍珠雞,但在過去的五天裡,我們在卡爾打到那隻公撚的鹽堿地裡經曆了失敗,在山裡,大山、小山裡都經曆了失敗,在平原上也經曆了失敗,而前一晚上因為那奧地利人的卡車開過,在這鹽堿地上又失去一次獵殺的機會。

    我知道我們隻剩下兩天時間打獵,之後就必須離開。

    姆克拉也知道這一點,現在我們在一起打獵,彼此都不再有優越感,隻覺得時間短暫,為我們不熟悉這個地區而感到煩惱,而這些可笑的家夥作向導,更加重了我們的負擔。

     司機卡馬烏是個吉庫尤人,三十五歲左右,是個沉默寡言的人,身穿一件某位獵手遺棄的褐色粗花呢舊外套,還有一件褴褛的襯衫,褲子的膝蓋處打滿補丁,但又豁開了,但總設法給人一種非常潇灑的印象。

    卡馬烏非常謙遜,寡言少語,是個優秀的司機。

    此刻我們正駛出灌木地區,進入一片長着矮樹的、類似沙漠的開闊地。

    我看着卡馬烏,他那份由一件舊外套和一隻安全别針構成的潇灑,他的謙遜、友好和技術,都使我欽佩至極。

    回想起我們第一次外出時,他差一點死于熱病,如果那時他死了,我一點都不在乎,最多我們可能因此缺少一個司機;而現在,無論他在何時何地死去,我都會感到非常傷心。

    随後,抛開那些虛構的、未必會發生的卡馬烏之死勾起的甜蜜的傷感情緒,我想到,要是哪一回在維·加利克表演悄悄追蹤獵物的時候朝他後面開一槍,就為看看他臉上的表情,那該是一件多麼過瘾的事情啊。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們又驚動了一群珍珠雞。

    姆克拉把獵槍遞給我,我搖搖頭。

    他使勁地點頭,說:&ldquo好,很好。

    &rdquo但我叫卡馬烏繼續往前開。

    這把開始演說的加利克弄糊塗了。

    難道我們不要珍珠雞嗎?那些正是珍珠雞呀,最好的那種。

    我已經從裡程計量表上看到我們離鹽堿地隻有大約三英裡了,因此不想讓槍聲吓跑公撚,免得像我們之前在埋伏處,眼看那隻較小的撚聽見卡車的聲音而受驚逃離鹽堿地那樣。

     我們在距離鹽堿地約兩英裡的幾棵矮樹下下了車,順着沙礫路往位于小徑左邊空地處的第一塊鹽堿地走去。

    我們保持着絕對的安靜,成單列前行,由受過教育的追獵者阿布杜拉打頭,接下來是我、姆克拉和加利克,走了約一英裡,發現腳下的路是濕的。

     泥土的路面上沙很薄,積了一汪水,你能推斷出一場大雨将前面所有的路都打濕了。

    我沒有意識到這意味着什麼,但加利克憤怒地張開雙臂,仰視天空,露出他的牙。

     &ldquo不好了。

    &rdquo姆克拉低聲說。

     加利克開始大聲說話。

     &ldquo住口,你這家夥。

    &rdquo我說,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示意他。

    他還在用異乎尋常的音量說着,我在詞典裡查找&ldquo住口&rdquo這個詞,他呢,指着天空和雨水浸透的路面,不停地說着。

    我沒有找到&ldquo住口&rdquo這個詞,就用手背用力地按在他的嘴上,他驚訝地閉上了嘴。

     &ldquo姆克拉。

    &rdquo我說。

     &ldquo在。

    &rdquo姆克拉回答。

     &ldquo怎麼回事?&rdquo &ldquo鹽堿地毀了。

    &rdquo &ldquo啊?&rdquo 原來如此。

    我本以為下雨隻會使追獵變得容易呢。

     &ldquo什麼時候下的雨?&rdquo我問。

     &ldquo昨天晚上。

    &rdquo姆克拉說。

     加利克又開始說起來,我又用手背捂住他的嘴。

     &ldquo姆克拉。

    &rdquo &ldquo在。

    &rdquo &ldquo另外那塊鹽堿地。

    &rdquo我指向樹林裡那塊大的鹽堿地,因為我們穿過灌木叢來這裡時走過一段較緩的上坡路,所以我知道那裡的地勢要高一些。

    &ldquo另外那塊鹽堿地呢?&rdquo &ldquo也許行吧。

    &rdquo 姆克拉很小聲地對加利克說了什麼,加利克好像受到了深深的傷害,但依然閉着嘴。

    我們繼續順着這條路往前,繞過那些浸濕的地方,來到鹽堿地上那個下陷的舔鹽區,一半區域積滿了水。

    加利克這時開始嘀咕,但是姆克拉又一次使他閉嘴。

     &ldquo走吧。

    &rdquo我說,于是由姆克拉打頭,我們順着平日幹涸,但現在潮濕的、滿是泥沙的水道,穿過樹林到上面那塊鹽堿地去。

     姆克拉突然站住不動了,彎腰察看潮濕的沙礫地面,然後悄悄地對我說:&ldquo是人。

    &rdquo那裡有一串腳印。

     &ldquoShenzi.&rdquo他說,意思是野人。

     我們順着腳印追蹤那個人,慢慢地穿過樹林,小心翼翼地往鹽堿地靠近,往上走,進入埋伏區。

     &ldquo不行,&rdquo他說,&ldquo走吧。

    &rdquo 我們走到鹽堿地。

    那裡的一切都一目了然。

    鹽堿地那一邊潮濕的岸上有三隻大公撚的腳印,它們正是從那個方向來鹽堿地的。

    接着突然出現了很深的、刀刻似的腳印,估計是公撚聽到弓弦&ldquo嘣&rdquo的一響就一躍而起,往岸上奔去,它們的蹄子重重地在地上烙下印記。

    然後腳印間的距離拉大了,一直延伸進了灌木叢。

    我們跟蹤着它們的腳印,三隻一起,但沒有發現有人的足迹混在其間。

    那射箭的人沒有射中它們。

     姆克拉說:&ldquo野人!&rdquo在這個字上傾注了滿腔的仇恨。

    我們找到那個野人的腳印,發現了他從小徑返回到大路的位置。

    我們在埋伏處安頓下來,一直等到天黑,天開始下起小雨。

    沒有任何動物來這片鹽堿地。

    我們在雨中返回到卡車上。

    有野人朝我們的撚放箭,把它們從鹽堿地裡吓跑了,而現在這片鹽堿地被雨水毀了。

     卡馬烏把一大塊鋪地用的帆布支起來做帳篷,把我的蚊帳挂在裡面,并架起我的帆布床。

    姆克拉把食物拿進這遮擋風雨的臨時帳篷。

     加利克和阿布杜拉生起了火堆,他們倆和卡馬烏、姆克拉開始在火上煮東西。

    他們準備睡在卡車裡。

    雨淅淅瀝瀝地下着,我脫去衣服,穿上防蚊靴和厚睡衣,坐到帆布床上,吃了一塊烤珍珠雞的胸脯肉,用鐵皮杯子喝了兩杯摻了一半水的威士忌。

     姆克拉進來了,一臉的嚴肅和憂慮,站在帳篷裡很尴尬,他把我疊好當枕頭用的衣服從床上拿出來,重新折疊了一下,弄得亂七八糟,然後墊在了毯子底下。

    他拿進來三聽罐頭,問我是否要打開。

     &ldquo不用。

    &rdquo &ldquo要茶嗎?&rdquo他問。

     &ldquo見鬼。

    &rdquo &ldquo不要茶?&rdquo &ldquo威士忌更好。

    &rdquo &ldquo好,&rdquo他真心地說,&ldquo好的。

    &rdquo &ldquo茶要在早上喝。

    太陽出來之前。

    &rdquo &ldquo是的,姆孔巴老闆。

    &rdquo &ldquo你睡這裡吧。

    不會淋雨。

    &rdquo我指指這帆布棚,雨水打在上面發出悅耳的聲音,連我們這些常年生活在野外的人也未曾聽過。

    這是動聽的聲音,盡管它壞了我們的事。

     &ldquo好的。

    &rdquo &ldquo去吧,去吃東西吧。

    &rdquo &ldquo是。

    不要茶嗎?&rdquo &ldquo讓茶見鬼去吧。

    &rdquo &ldquo威士忌呢?&rdquo他帶着希望問。

     &ldquo威士忌喝完了。

    &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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