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銷聲匿迹的美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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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了博·魯梅爾。

    噢,不,不是&ldquo花花公子布魯梅爾&rdquo&mdash&mdash那位生于1778年的倫敦上流社會的紳士&mdash&mdash是博·魯梅爾【注】。

    這位博·魯梅爾1914年生于紐約城的切裡街。

     别以為博對自己的名字就那麼逆來順受。

    從少年時代起,他就準備着要同全人類作戰,以捍衛自己的尊嚴。

    他想出了各種各樣的辦法,甚至也想到了要另取個名字。

    他想改叫巴克,或巴奇【注】,或諸如此類的某個富有男子氣的名字。

    結果呢,改了名字也沒有用。

     &ldquo魯梅爾?姓魯梅爾?哎呀,還不好意思說吧?你的名字應該叫博,&lsquo花花公子魯梅爾&rsquo嘛。

    呃,呃&hellip&hellip沒錯!&rdquo 博&mdash&mdash&ldquo花花公子&rdquo,這苦澀的名字好似一隻熔爐,而博的個性,也就在這爐中鑄成了。

    十二歲的時候,他經過一番調查了解到,那位他與之同名的人物,曾經是倫敦著名的時尚權威,也是往昔那一時代花花公子中的第一人。

    從那以後,博便成了男式服裝激情昂奮的反叛者。

    時至如今,假如哪天你碰見一位粗犷的年輕人,他兩手的指關節處傷痕累累,那樣子看上去就像一件衣服也沒脫地連着睡了整整兩個月,那麼,你或許可以肯定:那不是饑腸辘辘的乞丐,而是博·魯梅爾。

     令他的父親&mdash&mdash也就是毒品緝捕隊的約翰尼·魯梅爾警官&mdash&mdash頗感絕望的是,博一而再、再而三地總是在逃跑。

     在他就讀的哥倫比亞法學院裡,有那麼幾個擅長幽默調侃的聰明家夥,因為他們,博就逃跑過三次。

    頭一次,他跑到一處水道隧洞工地去挖沙子。

    結果,一個膀粗腰壯的立陶宛隧道工,看破了他自感羞恥的秘密,于是他被遣送回來,繼續受到《契約法》課程的捆束。

    第二次溜号,他去一個三流馬戲團做新聞廣告宣傳員。

    而這一段插曲,又以他跟一個大力士之間一場血腥的吵鬥而告終。

    那邦戈人【注】起初滿以為他能把任何一個名叫&ldquo花花公子&rdquo的人揍扁,可是,當他最終在昏迷中醒轉之後才明白過來:這場架打得着實地不輕松,正像有句話說的&mdash&mdash是一場誤會。

    第三次出逃,他找到第六大街一處建築工地,在高高的半空中做吊運鉚釘的活兒。

    就在又一次經受了痛苦的折磨之後,他一怒之下爬上了四十層樓,還險些從那危絕之處摔了下來。

    不過,自那以後,他再選擇逃往避難的地方,總是要離大地母親更近一些了。

     暑假期間他也屢次潛逃。

    一次跑到好萊塢;一次到了阿拉斯加;還有一次,他搭上一艘開往裡約【注】的貨輪,朝着遙遙召喚着他的南方天堂去了。

    然而,最後這次出逃,可是絕對的判斷失誤。

    船上的商務監運官是個受過教育的人,他在船員們中間津津樂道地傳播着對博的議論,而年輕的魯梅爾先生,如果要想對自己的教名所受到的那些文雅的聽似恭維的譏謗還以懲罰,看起來就不得不以浩森無垠的大海作為戰場,而且,除非憑着遊泳,竟再無别的脫身之法。

     埃勒裡·奎因先生頭一次聽說博·魯梅爾,是當約翰尼警官故世之際。

     對老友的故去,奎因警官十分難過,并很想為這位故交的兒子做些事情。

     &ldquo這孩子沒工作,閑得無所事事,&rdquo奎因警官對埃勒裡說道,&ldquo他有文憑,本來是個律師,不過他辭職不幹了。

    情況就是這樣,一個沒有工作的人,你可想而知。

    我的意思倒不是說他有什麼不好。

    再者說,他倒沒有成天舒舒服服坐在轉椅裡,變成那種吃不了苦的軟蛋。

    他可是個精力充沛的坐不住的年輕人,而且又倔又硬,很難對付。

    五花八門的事情他都幹過:航海、吊運建築鉚釘、一路乞讨周遊全國、在加利福尼亞摘橙子、到海險防護工程設施上去挖溝&hellip&hellip總之,什麼他都幹過,可就是到了哪兒也沒找到能發揮自己的工作。

    現在呢,約翰尼又去世了,他的情況也比以前更糟了。

    這個驕傲自大的家夥,對,博就是這麼個人,他覺得自己無所不知,而且,差不多也無所不能哩。

    &rdquo &ldquo你剛才說他叫什麼名字?&rdquo埃勒裡問。

     &ldquo博。

    &rdquo警官答道。

     &ldquo博·魯梅爾?&rdquo埃勒裡笑了。

     &ldquo我就知道你會笑的,誰聽到他的名字都會笑的,這正是博的痛苦所在。

    隻是别當着他的面嘲笑他,否則,他會暴跳如雷的。

    &rdquo &ldquo為什麼你不讓他當警察呢?&rdquo &ldquo是啊,他要不是那麼不踏實,當警察倒也能是個好樣的。

    不過實際上,他正琢磨着想開個偵探事務所呢。

    &rdquo警官一笑,繼續說道,&ldquo我猜想他近來一直在讀你寫的那些離奇的偵探小說。

    &rdquo &ldquo你的這位四處遊蕩的浪子還真讓我挺感興趣的。

    &rdquo奎因先生爽快地說道,&ldquo咱們去找他吧。

    &rdquo 在從中央大街往西兩個街區的路易烤肉館裡,他倆找到了正在吃着鹹牛肉三明治的博·魯梅爾先生。

     &ldquo你好,博。

    &rdquo警官打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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