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論博物科學的教育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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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這一系列的不同狀态(外部條件保持一緻)。

    這種行為的自發性(這一名詞暗示它超出了我的認識能力範圍)形成了生命體和非生命體間巨大和明确的實際區别。

    作為一個終極事實,它表明生物學和其他所有學科的對象間存在明顯的區别。

     我要各位明白,隻要思考生命與無生命物質間的區别,簡單的眼蟲就是所有生物體的模型。

    眼蟲的變化周期可能僅由兩步或三步構成,但其表現出的變化周期與多階段發育的生物一樣清晰,如橡樹或人那樣,都要經曆從生殖細胞到成體的變化。

    無論是何種類型的生物,無論是簡單還是複雜,生産、生長和繁殖是與無生命物體相區别的現象。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研究者在從物理學、化學轉入生理科學(physiologicalsciences)時,顯然就是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領域。

    我們自然會想到,新領域所采用的新方法與他已經學到的相距甚遠,或需要對已經學過的東西進行修正。

    如今人們已經對通常的科學方法的特性和不同學科所采用的不同方法作了很多論述。

    據說數學具有一種特殊的方法,物理學又有另外的方法,生物學則又不同,如此等等。

    對我而言,我必須承認我對這些術語不甚了解。

    就我的理解,科學并非像很多人認為的那樣,是符合19世紀的氛圍、主要因宗教裁判所的解體而繁榮起來的巫術的變種。

     我相信,科學隻不過是經過訓練和體系化的常識(trainedandorganizedcommonsense),科學與常識的區别隻是像老兵與新兵的差别而已。

    科學方法與常識方法之間的區别僅相當于衛兵的肉搏戰與野蠻人揮動木棒的方式的差異。

    對于任何人而言,其基本的能力都是相同的,并且很有可能未受教育的野蠻人的兩隻胳膊更粗壯有力。

    真正的優越之處在于,軍人的武器既尖銳又鋒利,經過訓練的眼睛能很快地發現對方的弱點,準備充分的手腳能夠迅速跟進。

    但是說到底,劍術隻不過是花花公子們發展和完善起來的刺殺把戲而已。

     因此,科學所獲得的巨大結果絕不是通過直觀的能力和心理過程,而是通過我們每個人在生活中處理最粗淺和最平凡的事情時所用的方法而取得的。

    一個偵探通過鞋印發現了盜賊的心理過程,與居維葉用骨骼碎片制作巴黎蒙馬特爾(Montmartre)已絕種動物的模型的心理過程是相同的。

    通過同樣的歸納和演繹,一個婦女發現在她的衣服上有一種特别的污漬,于是她得出結論某人打翻了墨水瓶,這一過程與亞當斯和勒威烈發現新行星的過程沒有任何不同。

    [1] 事實上,科學家隻不過是仔細、準确地采用了我們所有人平時不夠嚴謹的方法。

    就像一個真正的科學家,商人以及我們這些癡迷的讀書蟲必定也有自己的科學方法。

    盡管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商人将會驚奇地發現他實際上也是一個哲學家,就如同儒爾丹先生(M.Jourdain)發現他畢生都在讨論散文時一樣。

    既然在科學方法和日常生活的方法間沒有真正的區别,那麼僅從表面看來,不同學科之間似乎也不可能在方法上存在很大的差異。

    然而,人們一直認為生物學和其他學科在方法上存在很大的差别。

     首先要強調的是,我之所以将此列為第一點,是因為生物學家常常妄自菲薄地認為,生物學與物理學、化學和數學的區别在于其不精确性。

     現在,&ldquo不精确&rdquo一詞不是指生物學的方法就是指其結果。

     我過會兒将展示不能用這個詞來描述生物學的方法。

    既然所有科學的方法都是一樣的,所有關于生物學的方法也就同樣适用于物理學和數學。

     那麼,生物學的結果是&ldquo不精确的&rdquo嗎?我并不這樣認為。

    如果我說肺完成呼吸作用,胃完成消化作用,眼睛是視覺器官,脊椎動物的颌都是上下開合,絕沒有左右開合的,而環節動物的颌都是側開的,沒有上下開合的,以上我所做的陳述都像歐幾裡得幾何中的命題一樣精确。

    那麼關于生物學不精确的觀念來自何方呢?我認為主要有兩點原因:第一,生物學具有極大的複雜性和大量的幹擾條件,以緻我們隻能大體上預測在一定的條件下将要發生什麼;第二,生理學還比較年輕,還有很多原理有待發現。

    但是,從教育的角度來講,最重要的是區分科學的本質和周圍的偶然事件。

    本質上講,生物學的結果和方法與物理學或數學的方法和結果一樣精确。

     據說生理學格外傾向于使用比較方法,[2]這也與很多人心目中的看法不謀而合。

    我要遺憾地指出,從事科學分類的思想家碰巧被生物學一個主要分支的名字所誤導了,這就是比較解剖學。

    但我要問,難道比較及由此得出的分類不是所有學科的本質嗎?假若不對單獨或相伴發生的一系列實例進行比較的話,可能發現任何因果關系嗎?比較非但不是生物學所特有,我認為它反而是所有學科的本質。

     一個善于思辨的哲學家又會告訴我們,生物科學是以觀察,而不是以實驗聞名的![3] 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種奇談怪論居然出自于對一門學科的思辨而不是實際認識,這就是說,生理學竟然不是實驗科學!哪一個器官的哪一項功能不是完完全全通過實驗發現的呢?哈維是如何發現循環的本質的,不正是實驗嗎?貝爾爵士(SirCharlesBell)是如何發現脊神經根(rootsofthespinalnerve)的功能的,不也是實驗嗎?我們是如何知道神經的功能的,除了實驗之外還有其他方法嗎?不僅如此,如果我們不閉上眼睛(這就是一個實驗),我們怎麼會知道眼睛是視覺器官;如果你不掩上耳朵,你又怎麼會知耳朵是聽覺器官,從而發現你是否是聾子呢?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生理學是所有科學中最卓越的實驗科學,純粹依靠觀察所能獲得的知識非常少,它為實驗哲學家提供了施展其特有才能的最廣闊的舞台。

    我承認,如果任何人讓我舉一個邏輯實驗典型應用的例子,我會毫不猶豫地告訴他伯納德關于肝功能的最新研究。

    [4] 然而,為了避免給這場演講帶來太多的争論,我不得不轉到另一個我國當代學者所持有的學說上來,這種觀點值得重視。

    這就是,生物學與其他學科的差别在于它的分類是根據模式标本(type)進行的,而不是根據定義。

    [5] 簡而言之,一個博物學類群是難以定義的。

    例如,薔薇類或魚類是很難進行精确和嚴格的定義的,因為對于每一種可能的定義來說,都會存在一些例外的成員。

    每一類的成員是通過滿足下面的條件而聚在一起的:它們均與想象中的一般的玫瑰或魚相似,而不相似于其他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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