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生物的延續、遺傳和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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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繁殖能夠持續多久,我們有理由相信,如果沒有兩性之間的融合所開啟的新生命,無性生殖遲早會走到盡頭。

     這兩種不同的繁殖方式具有一個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不管生物的生殖、延續或變異是通過有性還是無性方式完成的,大體上講,其後代總是要維持其親代的面貌。

    正如我前面所說的,你從一個植物上取下一個插條,悉心呵護,它最終會長成跟它的母體一樣的植物。

    園丁們都知道,這種傾向非常強烈,因而通過插條來繁殖成為大量繁育植物唯一穩妥的方式。

    通過這種插條的方式比通過有性繁殖的方式能更好地保留親代的特征。

     在低等動物&mdash&mdash例如前面我所講到的水螅&mdash&mdash的實驗中,最為奇怪的是雖然這些動物被剁成很多碎片,它們的每一小片都會長成祖先的形狀。

    如果把頭摘下,它會長出身體和尾巴;如果尾巴被剁下,你會發現它會再生出身體的其他部分,而且跟它母體的結構不差毫厘。

    這種情況比比皆是,有些實驗生物學家對低等動物進行了仔細的實驗&mdash&mdash包括斯巴蘭紮尼(AbbeSpallanzani)針對蝸牛和蝾螈的實驗,發現它們對傷殘的容忍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你可以多次把它們的颚、大部分的頭、腿或者尾巴砍掉,甚至把同一部位反複砍掉,但是剩餘的部分還都會複制出親代的模樣:大自然不會搞錯,它們從來不會長出一個新類型的腿、頭或者尾巴,而總是回複到原來的類型。

     有性繁殖中的情形是一樣的:總體上講,後代總是翻版祖輩的形貌,這完全是一個人所皆知的經驗。

    常言說,種豆得豆,種瓜得瓜。

    在我們人類中,孩子和父母都或多或少有明顯的相像之處。

    這是司空見慣的現象。

    在馴養的動物中,例如狗及其後代,我們會看到同樣的現象。

    在所有這些傳播和延續中,看起來生物的後代總是有繼承親代性征的傾向。

    人們給這種傾向一個專有名詞,叫做返祖性(atavism):這個詞來源于拉丁文atavus(祖先),指返回到祖先類型的傾向。

     上面說過,我所說的這個返祖性是生物中最明顯的傾向之一。

    但是與這種遺傳傾向緊緊相連的是同樣明顯的變異傾向。

    翻版祖先的傾向是有一定限度的,伴随而來的是生物會在某些方面有所變化。

    它們如同兩股相互對峙的力量共同作用在同一生物體上,一個想讓它沿着直線前進,另一個想讓它偏離這條直線,結果是一會兒朝這邊,一會兒朝那邊。

     這樣你會看到,這兩個傾向未必完全相互矛盾,因為最終結果并非總是與沿着直線前進的情形相差很遠。

     這種變異的傾向在無性繁殖的方式中就不那麼明顯,在這種繁殖方式中,動植物的微細的性狀會得到最完美的保留。

    但是,有時園丁把最喜愛的植物的插條埋下後,會令人意外地發現插條長得跟原來的有所差異&mdash&mdash它會長出不同顔色的花,或發生這樣那樣的偏差。

    這就是所謂的植物&ldquo芽變&rdquo(sporting)。

     動物中無性繁殖的現象非常少見,因此我們對此知之甚少。

    但是如果我們考察通過有性過程來繁殖的延續模式,就會發現某種程度上變異是一個普遍現象。

    我認為,和親代有一定的差異的确是有性生殖的必然結果,由于父母屬于兩個不同的性别、具有不同的式樣和性情,而後代非雌即雄,不能介于二者之間或沒有性别,因而後代無法正好處在父母之間,要麼偏向這邊兒要麼偏向那邊兒。

    你們看不到一個雄性個體完全和父親一樣,同樣你也看不到一個雌性個體完全繼承母親的性狀。

    在雄性的個體中總是有一定比例的雌性性狀,同樣在雌性的個體中總是有一定比例的雄性性狀。

    如果你們仔細觀察自己或鄰居家的孩子,就會發現這是很常見的事情。

    你們會常常看到兒子帶有母親的某些特征,或者女兒擁有父親家族的特征。

    在面色、容貌或其他五六十個特性上,二者之間存在各種各樣的混雜和過渡類型,家族某些成員的特征會出現在另外一些成員的身上。

    有時确實存在某些變異,而這些變異嚴格講并不屬于直系親屬。

    家庭中的孩子既不像父親也不像母親,但是熟悉該家族的老人卻能認出像爺爺、奶奶、叔叔或者更遠的親戚的影子。

    這樣,家族中以前成員的某些特征總是令人意外地重現在其他成員身上。

     除了這些常見的現象外,還有一些奇怪的混合現象值得關注。

    大家知道,驢和馬的或者說公驢和母馬的後代叫做騾子,公馬和母驢的後代叫做驢騾。

    雖然我本人對此沒有親自研究過,但是有人進行過仔細的研究。

    奇怪的是,盡管每次參加試驗的成員都是一樣的,産生的後代卻因為雄性是馬還是驢而在形狀上大相徑庭。

    在雄性是驢的情況下,你會發現騾子的頭像驢的,耳朵長,尾巴尖兒有一撮毛,腳小,聲音明顯是驢鳴。

    這些是和驢相似的地方。

    同時,身體和脖子的形狀更像母馬。

    現在再來看看驢騾&mdash&mdash公馬和母驢的産物,你會發現馬占了絕對優勢:驢騾的頭更像馬的,耳朵短,腿粗,體形完全變了,聲音不像驢鳴更像常見的馬嘶。

    在這兒你看到了最為奇怪的現象:完全相同的試驗成員(都是馬和驢)通過不同的性别組合,結果随之發生變化。

    但是這并非一種普遍情形&mdash&mdash常常會出現某一邊占有優勢,但具體是哪一邊并不固定。

     這就是變異背後一個可以理解的、也許是必然的原因:兩性共同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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