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塵緣如夢

将剩下的酒一滴不剩地倒進了自己的杯子裡，像小鳥一樣咂了咂嘴。

     &ldquo對了，說到葡萄酒，我就會想起唐太宗。

    他在征讨西域時得到了上好的葡萄種子并帶了回去，将其種在禁苑之中，親自釀造了八種葡萄酒賜予群臣，葡萄酒也由此得以流傳開來。

    簡而言之，當時已經掌握了西域的釀造法。

     &ldquo後來，帶有異域風格的東西越來越流行，就連娼妓們也紛紛湧入長安酒樓裡&mdash&mdash其實就相當于現在的咖啡館&mdash&mdash甚至有金發碧眼的&lsquo胡姬&rsquo賣唱。

    這才有了李白那首詩： 五陵年少金市東，銀鞍白馬度春風。

     落花踏盡遊何處，笑入胡姬酒肆中。

     &ldquo可以說當時的長安極具異域情趣，也十分風雅。

    如今沒有胡姬，隻有我這形如禅月羅漢的老人為你倒酒，說來你也真是夠可憐的。

     &ldquo罷了，我們先喝了這杯葡萄酒吧！如果硬要找個借口，想來，我這關于沙漠地帶的故事也是熱時熱殺，寒時寒殺，并非全無可取之處。

     &ldquo但你聽了整整一天的故事，到頭來隻讨得一杯白葡萄酒，也實在說不過去。

    我其實可以送你一本敦煌經作為謝禮，畢竟這都是些用馬蹄銀論包買下的東西。

    但我心中還是有些許不舍，如蒙不棄，不妨帶一本鄙人的塗鴉之作回去。

     &ldquo記得有位西域詩人為紀念這樣的良宵專門寫了一首詩。

    《唐詩選》中有詩雲： 君不聞胡笳聲最悲，紫髯綠眼胡人吹。

     吹之一曲猶未了，愁殺樓蘭征戍兒。

     涼秋八月蕭關道，北風吹斷天山草。

     昆侖山南月欲斜，胡人向月吹胡笳。

     胡笳怨兮将送君，秦山遙望隴山雲。

     邊城夜夜多愁夢，向月胡笳誰喜聞？&rdquo 古經主人雙眼微閉，吟誦完整首詩，緩緩地将桌子上的唐墨拿了起來。

    我聽着老人的吟誦聲，這才發現自己因為剛才聽故事聽得太入神，竟然忘了将桌上那卷書于黃麻紙上、寫有&ldquo武友二年&rdquo字樣的《梵綱經》卷起來。

    伴着老人的吟誦聲，我将經卷小心翼翼地卷好，最後珍重地扣上象牙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