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西藏無人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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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光景讓衆人吓破了膽。

    尤其是新招募來的搬運工,他們還要忍受高原反應的折磨,所以隊伍中很快又出現了逃兵。

    立花知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快行動。

    于是他們匆匆收拾了帳篷,開始朝着東南方向進發。

     兩天之後,探險隊來到了克裡雅河一條支流的盡頭,然後順河而下,前往迪西大尉未曾考察過的地點探險。

     克裡雅河自南向北流動,他們沿途要與急流、斷崖、巨石較量,還要在溪谷深處摸索着前進。

    在趕路的過程中,有騾子連同行李被湍急的水流沖走,有馬匹傷到了蹄子,就連牦牛也都累到了極點。

    隊員們怨聲載道,立花在猶豫了三天之後,最終打消了考察克裡雅河上遊的念頭,決定順着右岸的一條溪流返回高原。

    然而半日之後,他們就被一道絕壁阻斷了去路。

     一行人在絕壁下徘徊了四天,也沒有找到能夠走出去的路,徹底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這怪石嶙峋的絕壁看上去足有上千米高,下面就是深不見底的山谷。

    要想活下去,就隻能拼上性命,踩着巨石攀爬上去。

     第五天,立花找到了一處已經幹涸的跌水潭,立即命令衆人紮營。

    他希望讓大家在此養精蓄銳,又為牲畜們更換了蹄鐵。

    然而隊員們望了望眼前的絕壁,紛紛歎起氣來。

     第六天,立花讓隊員們原地休息,自己則帶着幾個身體靈巧的青年去偵察路線。

    經過一番考察,他們終于找到了一條路徑,信心滿滿地回到了營地。

     接下來,全體成員拼盡全力,用繩索将牲畜一頭一頭地運了上去,又像螞蟻一樣将那些從鞍上卸下來的行李一件一件向上搬運。

    到了晚上,他們的身體都幾乎凍僵了,然而也隻能勉強在岩石的背陰處休息。

    直到第七天的傍晚,才登上了阿爾金山脈這座海拔高度六千米、連名字都沒有的山峰。

     絕壁之險,非語言所能形容。

    在攀登的過程中,有六成的馬匹、騾子、牦牛喪命,在即将到達山頂時,他們又遇到了冰川上懸垂而下的冰瀑,然而這時他們帶來的繩索已經不夠用了,于是隻能将隊員們戴的數條土耳其頭巾連接起來,綁在各自的腰帶上當作保險繩,輪流揮鎬砍出踏點,以此保障安全。

     曆經千辛萬苦,衆人終于在黃昏時分登上了山頂。

    他們剛想松一口氣,隻見一匹已經精疲力竭的馬兒腳下一滑,轉眼就掉進了冰川的裂縫中。

     腳下就是深不見底、又冷又黑的地獄,一行人根本沒有辦法施救。

    他們整個晚上隻能在岩石的背陰處蜷縮着快要凍僵的身體打盹兒,半睡半醒之間還隐隐約約能聽到下方傳來的哀嚎聲。

    立花想到這匹馬是為了自己才被活埋在這冰川之中,不禁朝着馬兒跌落的方向念起了&ldquo阿彌陀佛&rdquo。

     高山的早晨來得格外早,天剛蒙蒙亮,立花就起身了。

    星星還閃爍着微光,雲彩将山峰遮得隻剩山頂,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雲海。

    阿爾金大山脈西起帕米爾,東面一直綿延至甘肅境内,眼前群峰高聳入雲,東側呈墨藍色,西側則被染成了淡淡的茜紅色。

    各個山峰宛如一株株巨大的石筍,似乎在一争高下。

     南面的昆侖山脈将高原分隔開來,在半空中描繪出了尖銳的山脊線條,讓人忍不住聯想起堅不可摧的城牆,保護着裡面那神秘的世界。

    這似乎是大自然給自己的提示。

    立花望着眼前的宏偉畫面,想到了《華嚴經》中的壯闊場景。

    但高原上是沒有霧霭的,有的隻是夾雜在神奇光線裡的一種半透明的灏氣,而且這是隻在黑夜和白晝交替時才出現的奇景。

     立花想試試能不能看到遠處的天山,于是拿起了望遠鏡,然而隻看到了斜挂在雲海那端的北鬥。

    他把目光轉到了腳下,看到衆人拼上性命,花了兩天時間才翻越的斷崖。

     這裡沒有一棵樹,也看不見一株草。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岩石,岩石盡頭也已經被雲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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