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北京的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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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哦,一不注意天都黑了呀。

    雖說夏日的白晝十分漫長,但說了這麼久的話,再怎麼堅強的日頭也該下山了。

    要不,吃個八百善的便當,再繼續吧?怎麼也得讓我把這個故事說完。

    這故事說一半就終止,會渾身難受。

    哈哈,我又找了一個牽強的理由是吧?這就是大家都不喜歡聽老人唠叨的原因了。

     &ldquo你能往左邊挪一點嗎?嗯?隻要一點就行,對,這就夠了。

    正好前陣子我的一個弟子從巴黎逃回來,順便給我捎了一瓶窖藏29年的白葡萄酒,據說是産自滴金酒莊的。

    就當是聽我講故事的酬勞吧,你就邊喝邊聽我講述長安的故事吧。

    正好也有杯子,還是老年間的東西呢!我也喝個一兩杯吧。

    &rdquo 主人打開身後的玻璃窗,朝着正房方向搖響了一個古香古色的鈴铛。

    台風的餘波已經平息,清脆的鈴聲夾雜着微弱的蟲鳴聲在如水般清澈的庭院中響起,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女仆拿來了兩條冷毛巾。

    主人命令她準備晚餐,然後遞給我一條毛巾,自己也拿起一條擦了擦臉和手,然後繼續講伯希和的故事。

     &ldquo結束了三周的學究生活後,伯希和成了一位外交官。

    雖然眼前這個見過一次世面的住持着實是塊難啃的骨頭,但畢竟這家夥已經嘗過馬蹄銀的美味了,自然也就不像面對斯坦因時那般堅決,所以伯希和還是相對輕松了一些。

     &ldquo不過也有例外,比如他十分想要的那一套《甘珠爾》,和尚就捂得緊緊的,說什麼都不願意撒手。

    但他已經得到了大部分渴望的文獻,雖然不知道究竟是多少,但比斯坦因翻個倍的可能性還是極大的,所以二人的交涉總體而言還算十分順利。

     &ldquo雖然花了兩倍的價格,但這裡的書卷,随便哪一卷的價值都遠遠超出這些馬蹄銀。

    住持也很歡喜,覺得自己運氣真好,居然遇到了個冤大頭。

    殊不知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冤大頭。

    都說&lsquo人為财死&rsquo,金錢的魔力本就讓人無力抗拒,更何況他遇到的還是個出了名的中國通,被人連哄帶騙地說兩句好話,可不就卸下了大部分防備? &ldquo伯希和的行徑實屬狡猾,也采用了一些不道德的手段,但若說他就是純粹的侵略者或掠奪者,似乎又覺得他有些可憐。

     &ldquo不過既然都是掠奪,我倒是真希望這些文獻的去處,不是與東方文化毫不相幹的洋鬼子那裡,而是能來到日本這個無論地域還是文化都與中國有着密切聯系的國家,畢竟日本自古以來就被稱為最适合大乘學說發展的日不落帝國。

     &ldquo然而,當時的日本十分崇洋媚外,那些文獻之所以會引起很大的騷動,正是因為去的是倫敦和巴黎。

    若是來的是日本,可能就激不起任何水花了,而且也不會被人們所珍惜。

    想想還真是可恥,當時的日本居然是如此無知的國家。

    &rdquo &ldquo那伯希和一共拿了多少部文獻回去?&rdquo &ldquo嗯&hellip&hellip約莫有四千五百部吧。

    除了文獻外,據說還有不少繪畫和染織。

    而且,與在未知情況下就給了布施款的斯坦因不同,伯希和在給錢之前可是真真切切地見到了那堆文獻。

    所以還得說伯希和厲害啊。

    據說帶走的文獻以維文和婆羅米文為主,還有一些漢文、藏文等文字寫成的文獻。

     &ldquo更神奇的是,在這個密室以北另外還有兩個洞穴,伯希和又發現其中一個洞穴裡出現了13世紀、14世紀的藏式壁畫,繼續搜索時,又發現了許多漢文、蒙古文、藏文、梵文和西夏文的古經卷。

    他在這個鳴沙石室中發現的寶藏數量逐漸增加,也許其後還找到了更多的東西。

    伯希和的生日是五月,所以這個即将來到的&lsquo世紀英雄&rsquo的稱号,對他而言簡直就是最寶貴的三十歲生日禮物,可想而知,他該有多高興啊。

    &rdquo 從古香古色的杯托上舉起酒杯,我們主客二人碰了碰杯後,各自抿了一口冰涼的白葡萄酒。

     &ldquo這麼說,石窟中還剩下了将近一萬部文獻,那它們後來都去哪兒了?&rdquo &ldquo那些文獻啊&hellip&hellip說他們是中國式做法好呢?還是該說他們愚蠢好呢?那就聽我繼續往下說吧。

     &ldquo伯希和收拾好古文獻和自己的行李,參觀了五月的民俗活動後,又花了點時間調查、拍攝了千佛洞中的壁畫和佛像,認真做了筆記。

    這樣詳細探索了三個月後,他終于離開了敦煌。

    那一天,是五月三十日。

     &ldquo随後,他又在邠州大賢寺一帶拍攝了大石佛的照片,在西安收購了幾百件各個時期的青銅器、陶器和象牙制品,再一次充實了自己的背囊。

     &ldquo十月初,伯希和踏上了前往河南鄭州的旅途,接着生平第一次坐着火車,如得勝的将軍一般,意氣風發地朝着自己最喜愛的城市&mdash&mdash北京出發。

    他把那些貴重的文物都放進了安全區内的大使館。

    不難想象他當時的内心有多麼喜悅。

     &ldquo而立之年的伯希和依舊是一個心氣高傲的年輕人。

    去北京的路上,他就迫不及待地對一些戰利品進行了研究,恨不得馬上把這些珍貴的文獻公布出去。

    因此,一到北京,他就借助廣泛的人脈關系得到了法國公使的同意,計劃在大使館附近的六國飯店舉辦一個發布會,一方面分享自己的探險經曆,一方面也打算展出部分文物。

     &ldquo與得到文物後生怕被人惦記所以想方設法隐藏起來的斯坦因不同,伯希和的骨子裡流淌着法國人的張揚。

    事實上,在離開敦煌前,住持王道士也曾像要求斯坦因那樣,讓伯希和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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