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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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就是文曲星賜福!伯希和覺得自己猶如被世界學術界選中的幸運兒一般,整個過程完美得就像個童話,而自己就是童話裡的那個幸運王子。

     忽然,伯希和想起今天是農曆三月三日,上巳節。

    他可不認為這隻是個巧合,今天是如此值得紀念的日子,居然和中國的一個古老節日遇上了,這一定是冥冥中的安排。

     都說夜長夢多,伯希和獲得住持的允許後,便立刻開始迅速翻閱起經卷來。

    他蹲在昏暗石室的一角,借着燭光快速閱讀着這些中國的古老經卷。

    他用幾乎&ldquo每小時一百卷&rdquo的超今絕古的速度翻閱着卷軸,快速甄别出有趣、無趣,善本、殘本,偶爾還會做做筆記,就像擁有那些日本和尚能夠快速浏覽《大般若經》六百卷的非凡技藝一般,伯希和簡直就是一輛飛馳在學術界的高速汽車!住持一臉佩服地在旁邊幫着忙。

     伯希和将所有的精力都傾注于這些古經卷上,一日十小時,每天翻閱近千部古卷。

     剛開始,住持還在旁協助,但他漸漸就失去了耐心,便隻在早晚幫忙開門、關門,偶爾閑暇時過來看看情況。

    每每往裡窺探,都隻能看到一臉專注的伯希和借着燭光快速翻閱卷軸的場景,那些卷軸仿佛被賦予了生命,自覺地飛速流淌着,還發出&ldquo嘩啦啦&rdquo的聲音。

     二十多天裡,伯希和翻閱了大約一萬五千卷中國古代文獻。

    着實令人瞠目結舌! 起初伯希和以為這些漢文資料都是佛經,後來才發現,雖然大部分的确是佛經,但也有一些極其珍貴的摩尼教、景教、祆教經文漢譯本,還有大量的道教文獻、&ldquo四書五經&rdquo、諸子百家等珍本,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曆史、地理、戲劇、唐代通俗小說、本草、星象、相術、占蔔、算術、葬宅、解夢等方面的書籍,乃至敦煌地區的戶籍票。

    可以說是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的百科全書式大寶藏了。

     其中也不乏一些假經書以及民間迷信書籍。

    某本書中還出現了一條關于&ldquo孔子感歎無法夢見周公&rdquo的批注,真讓人忍俊不禁。

    除了佛經之外,還有一些唐代的闆刻本,例如《唐韻》《金剛經》《陀羅尼》等,且上面都記錄着明确的年代。

    這比《古騰堡聖經》的印刷版還早了七個世紀。

     此前,伯希和曾在北京見過宋版的《大藏經》,并覺得這一定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之一,待在石室看到這些唐版古經文後,他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更令人吃驚的是,這裡居然還藏着精美的歐陽詢和柳公權書法的唐代拓片,且墨色還十分清晰。

    觸目所及,無論哪一樣,都是珍寶中的珍寶啊。

     就他現有的漢學知識以及見過的漢學資料來看,這裡的東西堪稱漢學之源了,其全面性遠非此前所見所聞可比。

    伯希和的興奮與欽佩之情與日俱增。

     為了保證白天的精力充沛,伯希和總是在日落後便早早休息了。

    但即使他閉眼躺下,眼底浮現的也依舊是那一片卷軸之海。

     雖然沒有時間對經卷進行進一步研究,但伯希和在翻閱的過程中,也偶爾能看到一些不谙漢語、語言生硬,甚至不知所雲的譯文經卷,想來是一些初習漢文的西方傳教士翻譯的,也就是所謂的舊譯本。

    由此可以推測,最初,印度佛教經西域傳到中國内陸的途中,一些教義很可能遭到了西域信徒的扭曲和修改,不過同時也可能得到了某種程度的改進。

     再結合千佛洞的壁畫來看,這裡的古經書大都是淨土宗的經文,壁畫也以淨土變相及菩薩像為主,尤其是十八窟中都出現了觀經變相,這些皆為以淨土宗為信仰的佐證。

    但這種淨土宗的教義在印度最原始的佛教中并不存在,所以正如塞納特先生所言,這是受到了太陽崇拜的影響。

    不過塞納特又太過偏激了一些,他認為佛教本身就是源于太陽崇拜。

    但伯希和則與艾略特爵士等人的見解相同,認為西方極樂淨土及無量壽佛的思想,可能是佛教傳入西域後,融入了拜火教等伊朗元素,又受到《阿維斯塔》等宗教文獻的影響後,最終形成的大乘體系。

     這種伊朗元素的中國化,在克孜爾(庫車)千佛洞中并不明顯,但在吐魯番一帶已經形成體系,到此處的敦煌千佛洞,則演變得更加成熟了&mdash&mdash這一點讓伯希和很感興趣。

     這是東西文明的交流在漢語之外的&ldquo蕃語&rdquo等古書中留下的明顯的痕迹。

    而且這些&ldquo蕃語&rdquo的種類多得驚人,還包含了幾種早已失傳的古老語言,所以即使博學如伯希和,在這些語言面前也隻能舉手投降。

    但這反而讓他更覺神秘和好奇。

     除了前文中提到的《甘珠爾》的藏文版外,還有許多其他的藏文夾闆,想必也有著名的那塘版和德格版吧。

     據說,西藏的高僧法藏在護教王南哥巴藏蔔被其弟殺害的法滅殺僧之際,帶着手邊的所有佛經騎馬逃到了敦煌,所以那些手譯本及經文譯本的草稿很可能就在此處。

     現已發現了《楞伽經》體系罕見的法藏本。

    另有可視為藏語分支的西夏文。

    梵語可分為&ldquo雅語印度梵文&rdquo及&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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