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再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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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他那透着傻氣和稚氣的眼睛,他那初試身手的撫愛,就讓她滿足了!現在趕快結合,趕快同他成婚,這是她唯一的念頭,因為她已沉浸于情愛的幸福之中失去了理智。

    所有廷臣之中隻有一個人首先洞悉她的激情,令她心醉的急需,這便是新任機要秘書大衛·裡齊奧。

    他想方設法,巧妙地将戀人之舟引入愛神西賽麗亞的港灣。

    這個教皇的心腹看到女王同一個天主教徒結婚将會使教廷在蘇格蘭取得統治地位。

    看來他熱心撮合與其說是為這兩個人的幸福着想,不如說是為反對改革的政治目的出力:王國的兩位掌玺大臣莫雷與梅特蘭還未察覺到瑪麗亞·斯圖亞特的意圖,他已經向教皇報告,請求允準這樁符合需要的婚事,因為瑪麗亞·斯圖亞特與達恩萊有四等親的血緣關系。

    他慎重地考慮到各種後果,并向菲力普二世征詢,萬一伊麗莎白對這門親事從中作梗,瑪麗亞·斯圖亞特能否指望他假以援手。

    這個可靠的坐探确實夜以繼日地在操勞,盼望促成這樁婚事,以求飛黃騰達,也能使天主教事業取得輝煌勝利。

    盡管他起勁地鑽營奔忙,為此事鋪平道路,可是對急不可耐的女王來說,一切都還進行得太緩慢、太謹慎、太小心。

    她不願意等下去。

    過了一個又一個星期,文件才會像蝸牛爬行那樣遠涉重洋來到這裡。

    她确信聖父會批準她要辦的事情,不一定非要見到證書才算數。

    瑪麗亞·斯圖亞特打定了什麼主意,總會顯示出這種盲目地走向極端、大大咧咧而又傻裡傻氣地逾越限度的特點。

    圓滑的裡齊奧終于想出辦法滿足了女君主這個願望,像她的任何其他要求一樣。

    他約了一名天主教神父到他的屋子裡來。

    雖然無法證實:的确提前舉行了遵照教廷精神的婚禮&mdash&mdash事關瑪麗亞·斯圖亞特的這一種或那一種記載從來都不能完全相信&mdash&mdash然而在兩個人之間肯定有過某種類似訂婚或結合的形式。

    &ldquo贊美天主!&rdquo能幹的幫手裡齊奧高喊:現在誰也不能&ldquo從中作梗&rdquo了。

    宮廷裡其他人還沒有察覺到達恩萊是求婚者時,他其實已是她的靈魂的,或許同時也是她的肉體的主宰者。

     這樁&ldquo秘密婚姻&rdquo對所有人都諱莫如深,隻有這三個人和必須守口如瓶的神父知道。

    然而,青煙袅袅使人想到看不見的火焰。

    含情脈脈使人悟出看不見的春意。

    沒過多久,宮廷裡的人們都開始觀察這兩個人。

    大家注意到:這個可憐的小夥子害了麻疹&mdash&mdash對于一個未婚夫來說,這是罕見的疾病&mdash&mdash瑪麗亞·斯圖亞特悉心照料這個親戚,天天守在他的床邊。

    病一痊愈,他就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被這番情景惹得眼裡冒火的第一個人便是莫雷。

    他曾經真誠地(這番美意首先是替自己考慮)促進妹妹的各種婚議。

    盡管自己是虔誠的新教徒,但他還是贊同瑪麗亞·斯圖亞特與天主教支柱西班牙的哈布斯堡王族的兒子結婚,因為馬德裡離霍利羅德很遠,不可能妨礙他。

    可是如果選定達恩萊,那麼莫雷的利益便将一筆勾銷。

    莫雷目光銳利,他看出:一旦這個虛榮、性格軟弱的男孩成了女王的丈夫,他将立即就要行使王權。

    莫雷的政治嗅覺也很靈敏,他已經覺察到那個意大利來的秘書兼教皇坐探施展陰謀的目的在于:在蘇格蘭重建天主教的統治權,扼殺宗教改革運動。

    在莫雷堅強的意志中,夾雜着個人野心和宗教信仰、貪權的欲念和憂國的情懷。

    他看得很清楚:達恩萊一結婚,蘇格蘭便開始由别人來統治,不再是他的天下了。

    因此他向妹妹進谏,告誡她不要締結這樣一種婚姻,它将在這片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國土上産生無窮無盡的沖突。

    當他看到瑪麗亞·斯圖亞特對自己的規勸充耳不聞,便憤而離開了王宮。

     另外一位老練的謀臣梅特蘭也試圖抵制,他同樣看到自己的地位和國家的安甯受到了威脅。

    作為重臣和新教徒,他反對挑選一個信天主教的王子做女王的丈夫。

    慢慢地全國的改革派貴族都聚集到這兩個人的周圍。

    英國使臣蘭道爾夫也恍然大悟。

    在關鍵時刻失察,誤了時機,他為此感到問心有愧。

    于是在彙報材料中,他把那個小白臉對女王的影響描繪成魔力,告急求助。

    這類小人物的不快與不滿,同伊麗莎白的氣憤相比,又算得了什麼?!伊麗莎白得知瑪麗亞·斯圖亞特的選擇後無名火起,怒不可遏,卻又無可奈何。

    她的态度暧昧,确實使她遭到慘痛的報應。

    在這出婚議趣劇中,她被耍了,鬧了笑話:對方借口為勒斯特進行商談,卻巧妙地把真正的求婚者從自己手裡騙走,悄悄地弄到蘇格蘭;自己空有一套高超的外交手腕,如今卻隻能待在倫敦幹瞪眼。

    盛怒之下,她先将達恩萊的母親倫諾克斯夫人關進倫敦塔,因為她是這次整個求婚事件的教唆者。

    伊麗莎白氣勢洶洶地傳旨要她的&ldquo臣下&rdquo達恩萊立即返國。

    她以沒收全部财産恐吓他的父親。

    她召開樞密院會議,會議遵照她的旨意宣稱這樁婚事危及兩國的友誼,就是說,她用隐晦的言詞以戰争相威脅。

    可是内心深處,這個被騙的女人卻感到驚慌和惶恐,因為她同時又乞靈于讨價還價的交易。

    為了挽回面子,她連忙打出最後一張牌。

    這張牌她一直緊張地夾在手指中間:她第一次采取公開的、說到做到的形式(反正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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