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返回蘇格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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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sh諾克斯怒火中燒譏之為&ldquo笑料&rdquo&mdash&mdash便草草中止，讓他看着打心眼裡高興：慣于幻想的女王第一次嘗到在本國的現實中碰壁的滋味。
約翰·諾克斯 瑪利亞·斯圖亞特勃然大怒，以此回答這次侮辱。
她淚如泉湧，言詞激烈，發洩着壓在心頭的怨恨。
這就又一次較為清晰地反映出她迄今表現得并不明顯的性格特點。
這個從小得天獨厚的年輕女子心地善良，性情溫柔，待人寬厚随和。
從宮廷裡最上層的貴族，到侍女、奴婢衆口一詞盛贊她和藹可親，平易近人，誠懇真摯。
她之所以得到每一個人的好感，因為她對誰都從不疾言厲色、盛氣淩人、自诩尊貴。
由于她純樸自然，寬以待人，也就使人忘掉她所處的優越地位。
但是這種大方而誠摯的基礎卻是堅定的自信，在沒有人觸動它的時候，始終看不出來。
一旦有誰膽敢對此加以抵制或反抗，它馬上就會劇烈地迸發出來。
這個引人注目的女子有時可以忘掉對她個人的冒犯，然而絲毫不能容忍對她王權的侵犯。
因此，這破天荒的侮辱她一刻也不能置之不理。
這種肆無忌憚的行為必須從一開始就立即徹底制止。
她心裡明白這要依靠誰才行。
她知道就是那個異端教會裡的大胡子煽動民衆反對她所信仰的宗教，驅使這幫家夥上門鬧事。
她馬上決定要好好地教訓他。
瑪利亞·斯圖亞特從小習慣于法國的王權統禦一切、子民俯首帖耳的制度，在受到上帝恩賜的感覺中長大成人，無法想象竟然有一個臣民，一個百姓與她作對。
她對什麼都有思想準備，就是沒有料到居然有人膽敢公然甚至無理地同她對着幹。
可是諾克斯就等着她，還巴不得她采取行動。
他說：&ldquo我曾經面對衆多發怒的男子毫無懼色，并未失态，怎麼會讓這個尊貴的女子那張漂亮的臉蛋給吓唬住呢？！&rdquo他興沖沖地趕往王宮，因為争論&mdash&mdash用他的話來說，為上帝的争論&mdash&mdash是每一個宗教狂熱者的極大興趣。
上帝把王冠賜給國王，也把熱情的言詞賜給自己的牧師和使者。
在約翰·諾克斯看來，蘇格蘭教會的牧師作為神權的衛士居于國王之上，他的任務是在塵世維護上帝的統治，必須毫不猶豫地揮舞凝聚着憤恨的大棒教訓那些離經叛道者，像古代撒母耳和《聖經》裡面的士師那樣。
這就出現了如同《舊約》裡所記載的場面：國王的高傲和牧師的自負發生了針尖對麥芒的沖突。
這裡并不是僅僅一個女子和僅僅一個男子誰占上風的問題。
這是兩種古老的思想成千上萬次後的又一次殊死搏鬥。
瑪利亞·斯圖加特盡量采取溫和的态度，以求達成諒解。
她隐忍了惱怒希望國家太平無事，于是彬彬有禮地開始談話。
可是約翰·諾克斯打定主意對她不客氣，要讓這個&ldquo崇拜偶像的女人&rdquo看看，在世上任何有權有勢者面前稍稍低一下頭他都不幹。
他緘默而陰沉，不像一個被告，倒像一個原告。
他傾聽着女王指摘他寫的《反對牝雞司晨咄咄怪事的第一聲号角》，因為他在這本書裡認為婦女不應該擁有王權。
可是同一個諾克斯，由于同一本書卻卑躬屈膝地向信仰新教的伊麗莎白祈求原諒，現在又在他的&ldquo教皇派&rdquo女國君面前，使用各種含混不清的言詞，以此固執地堅持己見。
談話漸趨激烈。
瑪利亞·斯圖亞特直截了當地問諾克斯，臣民是否應該絕對服從君主。
瑪利亞·斯圖亞特期待的回答是&ldquo當然&rdquo。
可是這個機靈的變色龍借助譬喻硬說服從的本分也有一定的限度。
他說：如果一個父親失去了理智，要想殺害自己的孩子們，那麼這些孩子就有權利把他的手縛住，把他的劍奪下。
如果國君迫害上帝的孩子們，那麼他們就有反抗的權利。
女王一聽到這種通過假設來表述的限制，立刻就感受到：這個神權政客對她的統治權抱着逆反的心理。
&ldquo這麼說，&rdquo她問道，&ldquo我的臣民要服從您，而不是服從我嗎？這麼說是我臣屬于您，而不是您臣屬于我嗎？&rdquo 這雖然正是諾克斯的想法，但他很謹慎，在莫雷面前并沒有十分明确地把它說出來。
&ldquo不是這樣，&rdquo他支吾地答道，&ldquo君主和臣民兩者都應該服從上帝。
男國王應當是教會的衣食之父，女國王應當是教會的乳母。
&rdquo &ldquo可是，我并不想給你們的教會喂奶，&rdquo女王為他措辭模棱兩可所激怒，反唇相譏道，&ldquo我要照料羅馬天主教會，我認為這才是上帝的教會。
&rdquo 現在終于短兵相接了，對話已經集中到一個虔誠的女天主教徒和一個狂熱的新教徒彼此無法妥協的焦點上。
諾克斯變得非常粗魯，竟說羅馬天主教是不能嫁給上帝的婊子。
女王不許他使用這種污辱她良知的字眼。
于是諾克斯用挑釁的口氣回答說：&ldquo良知需要真知。
&rdquo他還說，他擔心女王缺乏真知。
這第一次談話不僅沒有取得和解，反而加深了敵對情緒。
他心裡明白：&ldquo這個撒旦不好對付&rdquo，不能指望這個年輕的女王會知難而退。
&ldquo在同她争論時，我看到至今從未在這般年齡的人身上見過這樣堅定的意志。
從此，宮廷與我，我與宮廷都已一刀兩斷。
&rdquo他憤恨地寫道。
另一方面，這個年輕的女子也第一次意識到她的王權有多大的限度。
諾克斯昂首離開宮室。
他得意洋洋，因頂撞了女王而躊躇滿志。
瑪利亞·斯圖亞特留在原處，悶氣郁結，痛苦地看到自己無能為力，不禁熱淚滾滾。
但這是最後一次流淚。
很快她就會認識到：人們不能僅僅依靠血統關系繼承權力，還得不停地通過鬥争和蒙受屈辱重新奪取才行。
約翰·諾克斯 瑪利亞·斯圖亞特勃然大怒，以此回答這次侮辱。
她淚如泉湧，言詞激烈，發洩着壓在心頭的怨恨。
這就又一次較為清晰地反映出她迄今表現得并不明顯的性格特點。
這個從小得天獨厚的年輕女子心地善良，性情溫柔，待人寬厚随和。
從宮廷裡最上層的貴族，到侍女、奴婢衆口一詞盛贊她和藹可親，平易近人，誠懇真摯。
她之所以得到每一個人的好感，因為她對誰都從不疾言厲色、盛氣淩人、自诩尊貴。
由于她純樸自然，寬以待人，也就使人忘掉她所處的優越地位。
但是這種大方而誠摯的基礎卻是堅定的自信，在沒有人觸動它的時候，始終看不出來。
一旦有誰膽敢對此加以抵制或反抗，它馬上就會劇烈地迸發出來。
這個引人注目的女子有時可以忘掉對她個人的冒犯，然而絲毫不能容忍對她王權的侵犯。
因此，這破天荒的侮辱她一刻也不能置之不理。
這種肆無忌憚的行為必須從一開始就立即徹底制止。
她心裡明白這要依靠誰才行。
她知道就是那個異端教會裡的大胡子煽動民衆反對她所信仰的宗教，驅使這幫家夥上門鬧事。
她馬上決定要好好地教訓他。
瑪利亞·斯圖亞特從小習慣于法國的王權統禦一切、子民俯首帖耳的制度，在受到上帝恩賜的感覺中長大成人，無法想象竟然有一個臣民，一個百姓與她作對。
她對什麼都有思想準備，就是沒有料到居然有人膽敢公然甚至無理地同她對着幹。
可是諾克斯就等着她，還巴不得她采取行動。
他說：&ldquo我曾經面對衆多發怒的男子毫無懼色，并未失态，怎麼會讓這個尊貴的女子那張漂亮的臉蛋給吓唬住呢？！&rdquo他興沖沖地趕往王宮，因為争論&mdash&mdash用他的話來說，為上帝的争論&mdash&mdash是每一個宗教狂熱者的極大興趣。
上帝把王冠賜給國王，也把熱情的言詞賜給自己的牧師和使者。
在約翰·諾克斯看來，蘇格蘭教會的牧師作為神權的衛士居于國王之上，他的任務是在塵世維護上帝的統治，必須毫不猶豫地揮舞凝聚着憤恨的大棒教訓那些離經叛道者，像古代撒母耳和《聖經》裡面的士師那樣。
這就出現了如同《舊約》裡所記載的場面：國王的高傲和牧師的自負發生了針尖對麥芒的沖突。
這裡并不是僅僅一個女子和僅僅一個男子誰占上風的問題。
這是兩種古老的思想成千上萬次後的又一次殊死搏鬥。
瑪利亞·斯圖加特盡量采取溫和的态度，以求達成諒解。
她隐忍了惱怒希望國家太平無事，于是彬彬有禮地開始談話。
可是約翰·諾克斯打定主意對她不客氣，要讓這個&ldquo崇拜偶像的女人&rdquo看看，在世上任何有權有勢者面前稍稍低一下頭他都不幹。
他緘默而陰沉，不像一個被告，倒像一個原告。
他傾聽着女王指摘他寫的《反對牝雞司晨咄咄怪事的第一聲号角》，因為他在這本書裡認為婦女不應該擁有王權。
可是同一個諾克斯，由于同一本書卻卑躬屈膝地向信仰新教的伊麗莎白祈求原諒，現在又在他的&ldquo教皇派&rdquo女國君面前，使用各種含混不清的言詞，以此固執地堅持己見。
談話漸趨激烈。
瑪利亞·斯圖亞特直截了當地問諾克斯，臣民是否應該絕對服從君主。
瑪利亞·斯圖亞特期待的回答是&ldquo當然&rdquo。
可是這個機靈的變色龍借助譬喻硬說服從的本分也有一定的限度。
他說：如果一個父親失去了理智，要想殺害自己的孩子們，那麼這些孩子就有權利把他的手縛住，把他的劍奪下。
如果國君迫害上帝的孩子們，那麼他們就有反抗的權利。
女王一聽到這種通過假設來表述的限制，立刻就感受到：這個神權政客對她的統治權抱着逆反的心理。
&ldquo這麼說，&rdquo她問道，&ldquo我的臣民要服從您，而不是服從我嗎？這麼說是我臣屬于您，而不是您臣屬于我嗎？&rdquo 這雖然正是諾克斯的想法，但他很謹慎，在莫雷面前并沒有十分明确地把它說出來。
&ldquo不是這樣，&rdquo他支吾地答道，&ldquo君主和臣民兩者都應該服從上帝。
男國王應當是教會的衣食之父，女國王應當是教會的乳母。
&rdquo &ldquo可是，我并不想給你們的教會喂奶，&rdquo女王為他措辭模棱兩可所激怒，反唇相譏道，&ldquo我要照料羅馬天主教會，我認為這才是上帝的教會。
&rdquo 現在終于短兵相接了，對話已經集中到一個虔誠的女天主教徒和一個狂熱的新教徒彼此無法妥協的焦點上。
諾克斯變得非常粗魯，竟說羅馬天主教是不能嫁給上帝的婊子。
女王不許他使用這種污辱她良知的字眼。
于是諾克斯用挑釁的口氣回答說：&ldquo良知需要真知。
&rdquo他還說，他擔心女王缺乏真知。
這第一次談話不僅沒有取得和解，反而加深了敵對情緒。
他心裡明白：&ldquo這個撒旦不好對付&rdquo，不能指望這個年輕的女王會知難而退。
&ldquo在同她争論時，我看到至今從未在這般年齡的人身上見過這樣堅定的意志。
從此，宮廷與我，我與宮廷都已一刀兩斷。
&rdquo他憤恨地寫道。
另一方面，這個年輕的女子也第一次意識到她的王權有多大的限度。
諾克斯昂首離開宮室。
他得意洋洋，因頂撞了女王而躊躇滿志。
瑪利亞·斯圖亞特留在原處，悶氣郁結，痛苦地看到自己無能為力，不禁熱淚滾滾。
但這是最後一次流淚。
很快她就會認識到：人們不能僅僅依靠血統關系繼承權力，還得不停地通過鬥争和蒙受屈辱重新奪取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