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少女時代在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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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及其謀士選取了第三條道路,在政治策略上後患無窮的中間道路。

    法國宮廷隻是裝腔作勢地虛晃一拳,而不是狠着心有力地打擊伊麗莎白:根據亨利二世的旨意,王儲和王儲妃在他們的紋章上添了英國王冠的圖像;後來瑪利亞·斯圖亞特正式地并在所有的證書中自稱為&ldquo法蘭西、蘇格蘭、英格蘭與愛爾蘭女王&rdquo。

    就是說:宣布應有的權利,卻又不去捍衛它。

    不是與伊麗莎白兵戎相見,而是僅僅使她惱火。

    不是采取使用真刀真槍的實際行動,而是僅僅挑選在木頭上描畫、在紙張上寫字的方式軟弱無力地擺出姿态。

    這就造成了曠日持久的模棱兩可局面,因為這樣一來,瑪利亞·斯圖亞特對英國王位的權利要求便變得既存在,又不存在。

    人們随心所欲地一會兒把它藏起來,一會兒又把它掏出來。

    當伊麗莎白根據協議要求收回加來時,亨利二世這樣回複她:&ldquo就此事而論,加來必須轉給王儲妃,即我們都視為英國女王的蘇格蘭女王。

    &rdquo可是在另一方面亨利二世又不采取實際行動來保衛兒媳的這一權利,而是像面對平起平坐的君主那樣,繼續與所謂奪取王位者談判。

     這種愚不可及而并無意義的姿态,這種形同兒戲而毫無價值的添上一筆的紋章并未使瑪利亞·斯圖亞特得到什麼,卻斷送了一切。

    任何人一生當中都有未能補償的失誤。

    這裡也是如此:由于這一少小時候與其說出于清醒的考慮,不如說出于執拗和虛榮而在政治上幹下了這樁蠢事,瑪利亞·斯圖亞特實際上就此毀掉了一生,因為這一傷害使歐洲最有權勢的女人将她視為不共戴天的敵人。

    一個真正的女君主可以容許與隐忍一切,隻有這一件事除外,即:存在着另外一個人,緻使她的君主權利變成一個問題。

    因此人們不能責怪伊麗莎白從這個時刻起把瑪利亞·斯圖亞特看做最危險的敵手,把她看做國王寶座後面的陰影,這是極其自然的事情。

    從這時刻起,兩人之間無論說些什麼寫些什麼都得虛與委蛇,假意咬文嚼字,以掩飾内心的敵意。

    可是盡管這樣遮蓋,裂痕依然存在,永難彌合。

    政治上和生活中不徹底不誠實的作為所造成的損失往往比堅決果斷的行動更大。

    在盾形紋章上僅僅象征性地出現英國王冠的圖像,比為了奪取真正的王冠而真正進行的戰争要付出更大的流血代價。

    明争隻需一次便成定局。

    可是現在這樣較量,這種暗鬥卻沒完沒了,使得這兩個女人的統治與生活都亂了章法。

     1559年7月,為了慶祝簽訂卡托·坎布勒西和約舉行騎馬比武大會,人們得意而顯眼地高舉有着象征英國王權圖像的、包孕嚴重後果的紋章,為王儲與王儲妃前導。

    具有騎士精神的亨利二世為了&ldquo博取美人們的歡心&rdquo非要親自上場折斷對手的長矛不可。

    每一個人都知道他意中的美人是誰,這就是迪安娜·普瓦蒂埃,她端坐在包廂裡自得而容光煥發地俯視身為國王的情人。

    可是這場比武突然釀成慘劇。

    這次短兵相接竟決定了世界曆史的進程。

    蘇格蘭近衛隊長蒙哥馬利在長矛折斷後,卻用矛杆胡亂猛擊比武對手國王。

    這時一塊斷裂的碎片穿透頭盔面甲深深地紮進國王的一隻眼睛。

    國王昏厥栽倒在馬下。

    起初人們還以為這是輕傷,但國王再也沒有蘇醒過來。

    家人都驚恐地站在正在發燒的國王床邊。

    這位勇敢的瓦羅亞人強壯的體格同死神搏鬥了好幾天,終于在7月10日他的心髒停止跳動。

     即使在萬分悲痛的時刻,法國宮廷依然尊重禮儀,把它視為生活的最高準則。

    在國王家人離開王宮時,亨利二世的妻子卡塔琳娜·美第奇突然在門邊收住腳步。

    從這時刻起,她已孀居,在王宮裡走在人前的不應該再是她,而是在同一時刻成為王後的那位女子。

    瑪利亞·斯圖亞特作為法國新國王的妻子不得不邁開遲疑的步子,拘束地,不知所措地在已成過去的王後身邊走了過去。

    而這僅有的一步使她這個十七歲的姑娘超越了所有同齡的少女,到達權力的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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