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848年革命

關燈
,部隊和機動部隊在聖殿大道屋頂上射擊以反攻暴亂者。

    一門大炮剛在蒙帕納斯喜劇劇院前擺好,用來炸掉加利奧特的房子,掃除整個林蔭大道的暴亂者。

     我想,如果可能的話,我應該努力制止流血事件的發生。

    因此,我走向昂古萊姆路拐角。

    當我到白菜橋街附近的小炮塔時,迎接我的是一陣射擊。

    子彈啪啪地落在我身後的炮塔上,翻起了遮蓋炮塔的戲單海報。

    我拆下一長條作紀念。

    我拆下的那張海報上宣傳的是周日在弗洛城堡舉行的一場挂着&ldquo千盞燈&rdquo的燈會。

     巴黎街頭的死難者 四個月來,我們一直生活在熔爐中,經曆着嚴峻的考驗。

    令我欣慰的是,熔爐的烈火會鍛造出未來的雕像,熔爐是熔化堅硬青銅的最佳辦法。

     第6節 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 1848年7月5日 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離世,19世紀輝煌的一幕已經逝去。

     據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估計,1848年,他七十九歲。

    據他的老朋友愛德華·貝爾坦的計算,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已經八十歲。

    愛德華·貝爾坦說,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有一個缺點,他堅持說自己不是1768年出生的,而是1769年出生的,因為拿破侖·波拿巴出生于1769年。

     愛德華·貝爾坦 1848年7月4日8時,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去世。

    五六個月以來,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一直處于癱瘓狀态,他的智力因此被毀。

    五天來,因為肺部發炎,他的生命之火熄滅了。

     讓-雅克·安培在法蘭西學術院宣布了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辭世的消息。

    法蘭西學術院決定休會。

     國民議會正提名接替1848年6月被殺的弗朗索瓦·内格裡耶将軍的人選。

    我離開并去了巴克街一百一十号,這是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的住處。

     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的侄女婿德·普雷耶接待了我。

    我走進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的房間。

     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躺在床上。

    那是一張小鐵床架,周圍挂着白色的布簾,上面挂着一圈有點奇怪的鐵質窗簾環。

    他的臉完全露在外面,眉毛、鼻子、閉着的眼睛都顯出一種高貴氣質。

    他的一生一直如此,死亡的莊嚴使他的高貴氣質更甚。

    一塊細布手絹遮住了他的嘴巴和下巴,他頭上戴着一頂白棉布睡帽,露出鬓角的白發,一條白色領巾圍到他耳根,在白色的映襯下,他黃褐色的臉顯得更嚴肅了。

    他在被單下的瘦長幹癟的胸膛和纖細的腿清晰可見。

     面朝花園的百葉窗已經被關上,一點光通過客廳半開的門透進來。

    床邊的桌角上燃燒的四隻細蠟燭照着房間和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的臉。

    桌上有一個銀十字架、一個裝滿聖水的花瓶和一個灑水器,旁邊有個牧師在為他祈禱。

     在牧師身後,一個棕色的大屏風遮住了壁爐。

    壁爐上方的玻璃、幾張禮拜堂和主教座堂的版畫清晰可見。

     在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的腳邊,床頂着房間的牆,牆角放着兩個疊放的木箱子。

    德·普雷耶告訴我,最大的箱子裡放的是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的回憶錄的全部手稿,共四十八本。

    他寫完最後一本時,房子裡亂七八糟。

    1848年7月4日清晨,德·普雷耶在一個又黑又髒的、用來清洗燈的儲藏室裡發現了其中一本手稿。

     房間裡雜亂地放着幾張桌子、一個衣櫥和幾個藍色和綠色的扶手椅。

    這些東西與其說是家具,不如說是雜物。

     這個房間的隔壁客廳的家具上蓋着一塊未漂白的布。

    客廳裡沒有什麼特别的東西,除了壁爐台上的亨利五世的大理石半身雕像和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的全身小雕像,還有擺放在一扇窗戶兩側的讓·德·貝裡夫人和她的嬰兒的石膏半身雕像。

     在接近生命終點時,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幾乎來到第二個童年。

    他一天隻清醒兩三個小時,至少他以前的秘書皮洛爾熱是這麼跟我說的。

     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于1848年2月得知宣布成立共和國時,隻說了句:&ldquo成立了共和國,你會更高興嗎?&rdquo 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夫人去世時,他參加了葬禮。

    回來的路上,他笑得很開心。

    皮洛爾熱說,這證明他的精神有點失常。

    愛德華·貝爾坦卻斷言道:&ldquo這證明他精神正常!&rdquo 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夫人的仁慈隻表現在公共場合,她在家裡是個潑婦。

    她創辦了一個收容所&mdash瑪麗·特蕾莎收容所,旨在照顧窮人、救助病人、監管孤兒院、施舍和祈禱。

    不過,她對丈夫、親戚、朋友和用人很嚴厲。

    她脾氣暴躁,要求苛刻,還在背後诽謗他們。

    上帝會看到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夫人做的事。

     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夫人是聖馬洛的一個船主的女兒,她長得很醜,滿臉麻子,大嘴巴,小眼睛。

    她雖然其貌不揚,但舉止像個貴婦。

    她更像是一個大人物的妻子,而非大貴族的妻子。

    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害怕且憎惡她,又不得不哄着她。

     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夫人知道丈夫害怕自己,因此,她猖狂不馴。

    我從未見過比她更難接近,讓來訪者望而卻步的女主人。

    在年輕時,我有一次去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的家。

    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夫人對我很不友好,或者更确切地說,她根本沒有搭理我。

    我走去對她鞠躬問候,但她完全無視我。

    當時,我被吓得六神無主。

    這些不愉快經曆後來成為我去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家的噩夢。

    在每次去他家前十五天,都會感到壓力倍增。

    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夫人讨厭看到丈夫接待客人,但她邀請的客人例外。

    我去拜訪時,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沒有把我介紹給她。

    因此,她讨厭我。

    她絕對非常讨厭我,而且非常露骨地表現了出來。

     我與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夫人一生隻接觸過一次。

    當時,她親切地接待了我。

    有一天,我像個可憐的小冒失鬼一樣去拜訪她。

    像往常一樣,我非常不開心,就像受懲罰的小學生,手裡拿着帽子,翻來覆去地擰着。

    當時,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還住在聖多米尼克街二十七号。

     我害怕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家裡的一切,甚至害怕門房。

    唉,那是一個夏天的早晨,我踏進他家門,看見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夫人在丈夫書房旁邊的客廳裡。

    一縷陽光照在地闆上,而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夫人臉上的一抹微笑比這縷陽光更讓人眼花缭亂、驚奇不已。

    她問道:&ldquo你是維克多·雨果先生嗎?&rdquo當時,我以為自己在《天方夜譚》的一個夢中&mdash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夫人在微笑!她知道我的名字,還直呼我的名字!這是她第一次屈尊注意我的存在。

    我向她深深地鞠躬,頭幾乎要碰到地闆上。

    她接着說:&ldquo很高興見到你。

    &rdquo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還說:&ldquo我一直在等你。

    你很久沒有來我家了。

    &rdquo當時,我認為一定是她或者自己哪裡出了問題。

    然而,她指着放在一張小桌子上的一個很大的東西說:&ldquo這是我留給你的,我确信你想要。

    你知道是什麼嗎?&rdquo原來,這是一個天主教機構制作的小包巧克力。

    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夫人負責推銷巧克力,把賣巧克力的錢用來做慈善。

    我買下了那包巧克力。

    當時,我十五個月的生活費隻有八百法郎,卻為那包巧克力和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夫人的微笑支付了十五法郎,也就是我兩星期的夥食費。

    當時,對我來說,十五法郎等于現在的一千五百法郎。

     這是一個女人賣給我的最昂貴的微笑。

     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1847年年初癱瘓。

    當時,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夫人也失明了。

    從此,每天15時,弗朗索瓦-勒内·德·夏多布裡昂就會被擡到夫人的床邊。

    這情景令人既感動又傷心。

    再也看不見的女人伸出手摸索着那個再也感覺不到的男人,他們的手相遇了。

    贊美上帝!生命在消逝,但愛一直存在。

     第7節 國民大會對6月那幾天的辯論 1848年11月25日的會議 國民大會和國家必須确定要讓誰為六月令人痛苦的日子負責。

    當時,執行委員會掌權。

    難道執行委員會成員不應該預見并防止暴動嗎?下議院賦予了戰争部部長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将軍決斷的權力,他已經獨自發布命令。

     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将軍及時發布命令了嗎?難道他不能把最初的騷亂消滅在萌芽中,從而避免騷亂不斷擴大、擴散并發展成暴亂嗎?最後,勝利後采取的鎮壓即使沒有到殘酷無情的程度,難道不是多餘的流血嗎? 對六月發生的事進行說明的日期在一天天逼近,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思慮重重,甚至偶爾在會議上發脾氣。

     有一天,阿道夫·克雷米厄坐在内政部部長席上,不時對在台上發言的人發出&ldquo說得對!說得對&rdquo的贊許,而演講者恰巧是反對派。

     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說:&ldquo阿道夫·克雷米厄先生,你太吵了。

    &rdquo 阿道夫·克雷米厄反駁:&ldquo跟你有關系嗎?&rdquo &ldquo跟你坐在内政部部長席上有關系。

    &rdquo &ldquo你想讓我離開這個位置嗎?&rdquo &ldquo那麼&mdash&rdquo 阿道夫·克雷米厄起身離開,他邊走邊說: &ldquo将軍,你強迫我離開内閣,不要忘了你是因為我才進的内閣。

    &rdquo 的确,阿道夫·克雷米厄是臨時政府的一員,他曾向臨時政府提出任命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為戰争部部長。

     關于誰應為1848年6月那幾天發生的事負責的讨論時間定在1848年11月25日。

    不過,前三天裡,内閣成員們都非常緊張。

    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的朋友們暗自發抖,試圖讓别人也跟着發抖。

    他們說:&ldquo你會明白的!&rdquo他們影響了人們的信心。

    當朱爾斯·法夫爾在講壇中提到要進行&ldquo重大、隆重、嚴肅的讨論&rdquo時,他們突然大笑起來。

    夏爾·科克雷爾是個新教牧師,他在大廳裡碰巧遇到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

    他說:&ldquo将軍,要控制局面!&rdquo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滿眼怒火,氣沖沖地說:&ldquo十五分鐘後,我會把這些惡棍清理幹淨,我會把他們全趕走!&rdquo這些惡棍是指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艾蒂安·約瑟夫·路易·加尼耶-帕熱斯和艾蒂安·阿拉戈。

    然而,艾蒂安·阿拉戈是否和他們是一夥尚存疑問。

    據說,他在召集人支持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

    同時,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把榮譽軍團的十字勳章授予勒格拉夫蘭修道院院長坎佩爾主教,而且坎佩爾主教已經接受。

     朱爾斯·法夫爾 内閣的評論是&ldquo用一個十字勳章換一張選票&rdquo。

    一個将軍給一個主教頒發十字勳章,角色颠倒的做法引人發笑。

     事實上,我們正為候選人争論不休,候選人揮舞着拳頭争執不下。

    在國民大會上,嘲罵聲、咆哮聲、抱怨聲、跺腳聲響成一片。

    他們壓倒一個候選人,然後為另一個鼓掌祝賀。

     可憐的國民大會像是一個軍妓。

    眼下這個士兵是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

     那麼,明天又會是誰呢? 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将軍證明了自己不僅聰明,有時還很善辯。

    他的辯護更多地表現出進攻性。

    他常對我表現得很真誠,因為很久前,我對他産生了懷疑。

    國民大會成員全神貫注聽了他近三個小時的演講,他從頭到尾都顯得很有信心。

    國民大會成員時刻表現出對他的同情,有時還表現出對他的愛。

     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身材高大,行動靈活,穿着短大衣,戴着軍隊領章。

    他有彎彎的眉毛,蓄着濃密的胡須,說話語氣生硬、不連貫,總插入其他内容。

    他有時像士兵一樣兇猛,有時又像民衆領袖一樣充滿激情。

    說到一半時,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開始鼓吹。

    據我所知,這些話毀了他。

    長篇大論的演說成了辯護人的說辭。

    但在演講結束時,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因真正憤怒變得再次慷慨激昂,他用拳頭猛擊桌子,把桌上的水打翻了。

    引座員都吓壞了。

    最後,他說:&ldquo我一直在說話。

    我不知道自己說了多久。

    如果有必要的話,我還會講一晚上,會講明天一整天。

    我不再是鼓吹者,而是一個士兵。

    你們會願意聽我說的!&rdquo 全體國民大會成員為他熱烈鼓掌。

     反駁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的朱爾斯·巴泰勒米-聖伊萊爾是個冷酷、生硬、有點枯燥的演說家。

    他絕不适合做辯護演講,因為他的憤怒不激烈,仇恨也不深刻。

    剛開始,朱爾斯·巴泰勒米-聖伊萊爾朗誦了一段回憶錄,這總讓議員們感到厭惡。

    下議院成員心裡對他很不友好,他們很生氣,急于把他趕下講壇,隻是缺少合适的借口。

    但他正好提供了這個借口。

    朱爾斯·巴泰勒米-聖伊萊爾指控的重點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

    因此,演講内容的失誤使他的整個演講結構出現偏差。

    這個面色蒼白的小個子男人不斷朝後擡着一條腿,兩隻手靠在講壇邊緣,好像在向下凝視一口井,令沒有喝倒彩的人發笑。

    在國民大會的喧嚣聲中,朱爾斯·巴泰勒米-聖伊萊爾裝腔作勢地在抄寫本上寫了一段很長的文字,把吸墨粉灑在上面吸幹墨水,思考了一會兒後,他把吸墨粉倒回粉盒,以此設法壓制不斷擡高的喧鬧聲。

    朱爾斯·巴泰勒米-聖伊萊爾從講壇上下來時,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已經受到反駁。

    朱爾斯·巴泰勒米-聖伊萊爾還沒有反駁,因為對方免除了他的責任。

     加尼耶-帕熱斯是個久經考驗的共和黨人。

    他為人誠實可靠,卻出于虛榮心登上了講壇。

    國民大會成員試圖把他趕下講壇,但他不顧衆人反對,再次發表自己的意見。

    加尼耶-帕熱斯提到自己的過去,并且勾起人們對薩萊·瓦贊的種種回憶。

    他把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的黨羽比作弗朗西斯·基佐的黨羽,表示要&ldquo勇敢地面對共和國的慘痛遭遇&rdquo。

    他的反駁實例太少,但言語太多。

    他強烈反駁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

    不過,他忘了《聖經》裡的建議:面對問題,不要繞彎子。

     加尼耶-帕熱斯扳回了幾乎被駁倒的指控。

    他不斷在反駁中使用人稱代詞,但他的行為欠妥。

    因為這場辯論的嚴肅性和整個國家公民的願望,每個人都應該抹去自己的個性。

    加尼耶-帕熱斯沮喪地、憤怒地向四面八方求援,呼籲艾蒂安·阿拉戈出面幹預,讓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發言,讓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解釋。

    而這三個人沉默不語,他們沒有擔負起責任,也沒能把握好時機。

     國民大會成員們喝倒彩,想将加尼耶-帕熱斯趕下台。

    加尼耶-帕熱斯對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說&ldquo你本想把我們打倒&rdquo時,國民大會成員們爆發出一陣笑聲,嘲笑他表達的感情和方式。

    加尼耶-帕熱斯滿臉絕望,凝視着一屋子爆笑的人。

     國民大會會議廳四處傳來喊聲:&ldquo暫停辯論!&rdquo 國民大會成員已經不願意聽,也聽不進去意見。

     這時,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先生登上講壇。

     國民大會所有成員大聲說:&ldquo終于來了!&rdquo 接着就是一片沉默。

     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的演講可以說有實質性效果。

    他的話很粗糙,但很有力。

    加尼耶-帕熱斯已指出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将軍的政治缺點。

    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則指出了他的軍事缺點。

    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把辯護者所有的技巧與講壇的激情混在一起。

    演講結束時,他呼籲寬恕罪犯。

    他的演講動搖了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的立場。

     當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回到皮埃爾·勒魯和烏格斯·費利西泰·羅伯特·德·拉梅内中間的位置時,一個留着灰色長發、穿着白色大衣的男人穿過會議廳,來和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握手。

    他是弗雷德裡克·德·拉格朗日。

     1848年11月25日22時30分,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第四次登上講壇。

    人們可以聽見人群中的嘈雜聲和協和廣場上騎兵的情況。

    國民大會的形勢變得越發嚴峻。

     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累了,決定采取傲慢的态度。

    他輕蔑地對這群人說話,在多數派和反動派的歡呼中向山嶽黨宣布,他一直喜歡&ldquo他們的辱罵勝過他們的贊美&rdquo。

    這似乎顯得狂傲不羁,但很明智。

    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失去了代表社會黨的泰部街的支持,卻赢得了代表保守黨的普瓦提埃街的支持。

     皮埃爾·勒魯 突然說出這句直白的話後,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一動不動地待了幾分鐘,然後用手劃了一下眉毛。

     國民大會成員對他喊道: &ldquo夠了!夠了!&rdquo 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轉向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并驚呼道: &ldquo你說你與我斷絕來往,與我毫不相幹。

    與你斷絕關系的是我。

    你說:&lsquo暫時斷絕來往。

    &rsquo我要對你說:&lsquo永遠斷絕來往!&rsquo&rdquo 一切都結束了。

    國民大會希望結束這場辯論。

     弗雷德裡克·德·拉格朗日登上講壇。

    在嘲罵和喝倒彩聲中,他向代表們表示敬意。

    弗雷德裡克·德·拉格朗日立刻成為一個受歡迎的、彬彬有禮的演說者。

    他不情願的語氣表達了自己真實的感情。

     弗雷德裡克·德·拉格朗日說:&ldquo代表們,一切讓你們感到有趣,好吧,但我覺得并不好玩!&rdquo 代表們哄堂大笑。

    在他接下來的演講中,哄笑聲不斷。

    弗雷德裡克·德·拉格朗日把&ldquo德林&rdquo說成&ldquo弗朗德林&rdquo,哄笑聲變得更瘋狂。

     我就是被這種歡樂弄得心情沉重的人之一,因為我似乎聽到了人民在爆發的歡樂中發出的哭泣聲。

     在哄鬧中,座位間傳遞着一張名單,上面寫滿了簽名,單子上是雅克-夏爾·杜邦·德·勒爾對今天議事日程的建議。

     雅克-夏爾·杜邦·德·勒爾已經八十歲。

    他腰彎背駝、步履蹒跚。

    他憑借老人的權威,登上講壇,趁着一波波歡呼聲之間的安靜,宣讀自己拟定的會議議事日程。

     議事日程隻是重申1848年6月28日的宣言:&ldquo卡韋尼亞克将軍理應是國家的功臣。

    &rdquo他以五百零三張贊成票和三十四張反對票得以通過。

     我是三十四個反對者之一。

    在計選票時,熱羅姆一世的兒子走到我面前說: &ldquo我想您棄權了吧?&rdquo 我回答:&ldquo從發言上看,我棄權了,但從投票上看,我并未棄權。

    &rdquo 他接着說:&ldquo啊!我們放棄了投票,普瓦提埃街代表也放棄了投票。

    &rdquo 我握住他的手說:&ldquo您可以随心去做,但我不能棄權。

    我在評判路易-尤金·卡韋尼亞克時,法蘭西也在評判我。

    我希望自己的行動是最好的證明,投票就是我的行動。

    &rdquo
0.11692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