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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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松的樹林深處叫着。

    氣溫下降了不少。

    天空開始陰霾起來,遠處傳來打雷聲。

     雛子端來冰過的白酒。

    下酒小菜早已準備好了,是雛子親手做的紅燒肉。

     信太郎開始聊起《玫瑰沙龍》。

    他說書中有關性行為的描寫實在是太唯美了,有時還會搞不清,那是在描述性愛的場景而錯譯。

    他這麼一說,雛子的眼睛就亮起來問道:“比如說呢?” 信太郎要我拿記下來的草稿來。

    我一站起身,他也站起來說:“算了,不用了。

    小布,我們三人都進屋去吧。

    有點累了,躺在床上聊天好了。

    ” 我将他的話聽成“三人一起上床算了”,心想要來的終于來了。

    好像從混沌黑暗的底端被解放似的。

     但是沒有感到厭惡。

    我對他們的愛情一點都沒有動搖。

    應該拒絕呢,還是這麼三人上床呢。

    要在這兩者間擇其一.似乎隻有神才能做到。

    于是我就這麼簡單地成為神。

    我和他們夫婦并着肩一面說笑一面上了樓梯。

    我從自己房間拿了筆記到了他們的卧房,他們倆已鑽進被窩等我。

    雛子叫我進來擠在中間。

    信太郎為我把位置空出來。

     開始下起雨來,四周漸漸暗起來。

    信太郎把床頭燈打開,一面讀着筆記,一面向雛子解說。

    盡管是男女狂亂的情節,而且一念出來會覺得是愚蠢的醜态,但是翻譯出來的文字聽起來美極了。

     雛子很憂閑地聽得入迷。

    抽着煙把頭靠在我肩上。

    或許是因為中午在豔陽下走了一大段路的原因吧。

    我的手臂曬黑了,一被碰到感覺很癢。

    我一搔癢,雛子就把手指伸過來,在我肌膚上劃着圓圈。

     信太郎不厭其煩地繼續念着。

    窗外打起雷來,室内有閃電。

    雨下得得更大了。

     蟲兒飛到網子上,發出嗡嗡的聲響飛來飛去。

    涼爽的夜風把窗簾吹得搖搖晃晃。

    室内充滿着樹脂的味道、草的香味還有含着雨的土香。

     我們三人有相當長的時間,就是這麼貼着肌膚在一張大床上動也不動。

    我和雛子靜靜地聽着信太郎的閱讀聲。

    信太郎有時像是陷入思考一樣地繼續念着。

    我被無比的幸福所催眠,就這麼睡着了。

    一睡到早上才醒來。

     第二天早晨,信太郎在别墅的庭園朝南、陽光最充足的地方,選了一個角落挖起土來。

    我在那兒種下了樹苗,雛子用露水來澆它。

     我想說,希望到結果時都一直能跟你們在一起,但是沒有辦法說出口。

    種好樹苗後,我幫忙信太郎的翻譯工作。

    到傍晚三人一起到舊輕井澤去買東西。

     那天老媽從二階堂的别墅回來。

    夜裡在陽台吃老媽做的萊,我喝醉了不醒人事,任由信太郎抱回房間,在自己的床上熟睡到天亮。

     然後第二天,我按預定計劃經東京回到老家仙台。

    現在回想起他們夫婦到車站替我送行的身影,還是萬分地懷念。

    他們買了月台票到月台上來。

    信太郎穿着白色的麻外套,雛子穿着類似質料的洋裝,頭上纏着紫色的印度棉紗。

     我在列車前站住。

    一說:“再見了,九月見。

    ”雛子就眼眶潤濕,像是賭氣一樣撇開頭。

    信太郎笑着從後面抱住雛子。

    雛子的頭上有信太郎的頭。

    兩人這麼站着像是雙頭天使一樣。

     在發車的聲音響起的同時,門關上了。

    我們隔着車窗相互揮手。

    我第一次感到那種胸中收緊的難過别離。

    信太郎、雛子,不管哪一個,我都同樣地愛着。

     火車開動了。

    漸漸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我靠着車門哽咽起來—— 轉載請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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