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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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壓住了它的一隻腳或尾巴時,他總從這殘暴行為中感到突然的快樂。

    這可憐畜生的慘叫也使他充滿茫然的恐怖,仿佛在聽着一個人的痛苦呻吟。

    羅朗,實在說,是怕法郎莎的,尤其在它生活在殘廢者的膝上以後,它似乎是隐蔽在無可攻擊的堡壘裡,從此可以不受懲罰地讓它的綠眼睛向敵人挑戰。

    格彌爾的殺害者,在這被激怒的畜生和風癱者中間,發現了模糊的相似。

    他對自己說,貓和拉甘太太一樣,一定知道他的犯罪,如果它有朝一日會說話,也一定會告發他。

     最後,一天晚上,法郎莎竟那樣固定地凝視羅朗,後者暴怒到極點了,終于決定要結果它的性命。

    他打開餐室的窗門,抓起大貓的脖子。

    拉甘太太明白了,兩大顆淚珠流在她的面頰上。

    貓開始狂叫,并挺直身體,竭力想轉過來咬羅朗的右手。

    但是他抓得很死,他讓它轉了兩三下,然後盡他手臂的全力,把它擲到了對面的黑牆上。

    法郎莎碰扁了,腰骨折斷之後又落到巷堂的玻璃頂上。

    整夜,這跌碎了脊骨的可憐畜生,抱着腿在玻璃頂的邊沿移動,時時發出沙啞的悲鳴。

    那一夜,拉甘太太哭着法郎莎,差不多像她過去悲哭格彌爾一樣。

    戴蕾斯也有了可怕的神經發作。

    貓的呻吟在窗下的黑暗中顯出異常的悲慘。

     不久,羅朗又有了新的憂慮。

    他注意到戴蕾斯的态度已有變化,有些變化簡直引起他的恐懼。

     少婦已變得陰郁而寡言。

    她不再向拉甘太太表示忏悔,也不對她做感激的親吻。

    她在風癱者面前恢複了她的冷酷、自私、殘忍和無情的态度。

    人們可以認為,她曾經嘗試忏悔,既然忏悔不能減輕她的痛苦,她就轉向另一救命之方。

    她的郁悶一定是從無法平息生活的無能中來的。

    她以輕蔑的态度注視老婦人,認為她是沒有用處的廢物,根本不能用她來安慰自己的精神。

    她隻給她以必要的護理,讓她不至于餓死。

    從這個時候起,她便不發一言,頹喪地拖着步子在室内行走。

    同時,她增加了外出次數,每星期甚至有四五天不在家。

     這些變化引起了羅朗的驚奇和慌恐。

    他本以為忏悔在戴蕾斯心裡又有了新的方式,這方式以能看到的憂郁凄慘地表現了出來。

    在他看來,這憂郁比她先前煩擾他的多嘴、失望還要可慮。

    她不再說什麼話,不再與他争吵,好像讓一切都保存在她生命的深處。

    他甯肯聽到她不斷叙述她的痛苦,而不願看到她這樣克制自己,讓什麼都憋在肚裡。

    他害怕也許有一天,憂悶會使她窒息。

    也許她為了安慰自己,會把一切都告訴教堂裡的神父或法庭的預審官。

     于是,戴蕾斯的屢次出門,在他眼中就具有了可怕的意義。

    他暗想,她一定會到外面去尋找一個心腹,正準備出賣他。

    有兩次,他想跟蹤她,可是在街上失了她的行蹤。

    他又重新監視她,一種固定的思想占據了他,戴蕾斯被痛苦逼到極點之後,一定會去洩露他們的秘密。

    他應該塞住她的口,阻止她去招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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