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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從凡爾農帶來的虎斑貓法郎莎放在身上,一手撫摸着貓,一手出骨牌,星期四的晚會對她不如說是一種苦刑。

    她往往歎息着,借口不舒服或頭疼,而不再與他們玩下去。

    她一隻臂肘放在桌上,面頰靠在手掌裡,懶洋洋地一動不動,半睡半醒地呆看着姑母、丈夫和客人們。

    在油燈發出的朦胧黃霧裡,這一個個聚在牌桌旁的頭顱,無一不激起她的憤怒,從這一個看到另一個,她越看越生厭。

    老米蕭灰白色的面孔上布滿了紅斑,這是老人變成癡愚的一副死臉;葛利凡臉孔窄小,圓形眼睛,白癡般的薄嘴唇;奧裡維埃則臉頰上瘦骨高挑,一顆幹愣無味的頭顱加在可笑的身材上,着實醜陋;至于他的夫人舒莎妮,更是臉色蒼白,眼睛無光,兩唇失血,一臉軟肉。

    在這些與自己置身于同一房間裡的惡形惡相的滑稽面孔中,戴蕾斯找不到一個男子漢、一個活的生命。

    有時,她腦中生起幻覺,以為自己是在一個墳穴深處,同許多機械的木偶屍體一起,随着幕後抽動的引線,搖動腿腳胳膊。

    餐室中濃稠的空氣使她窒息,寂寞的油燈顫動着淡黃微光,模糊的恐怖和無可形容的憂郁,侵入了她的心中。

     樓下的店門上,裝有一隻小鈴,尖厲的鈴聲,報告有顧客到來。

    戴蕾斯傾耳聽清鈴聲之後,立即起身下樓。

    能有這個離開餐廳的機會,她覺得很幸福,煩悶似乎由此得到一點減少。

    她以緩慢的動作接待着顧客,等到又剩下她自己時,就坐在櫃台後面,盡可能地多在這裡待一會兒。

    她害怕再上樓去。

    眼前不再看到葛利凡和奧裡維埃,似乎是一種真正的快感。

    鋪内潮濕的氣息平息了使她連兩手都在發燙的火氣,又重新沉入她所常有的、嚴肅的幻想之中。

     但她不能這樣長久地留在櫃台邊,格彌爾因她的不在會生氣。

    他不理解,為什麼在這星期四的晚上,她要待在店裡而不喜歡與大家在餐廳裡玩骨牌。

    于是,他靠在樓梯欄杆上,用目光尋找他的妻子。

     &ldquo喂!你在那邊幹什麼?&rdquo他喊着說,&ldquo你為什麼不上來?&hellip&hellip葛利凡有着魔鬼似的運氣,他又赢了。

    &rdquo 少婦厭倦地立起身,上了樓,重坐到在老米蕭對面的她的位置上,老米蕭往下耷拉的嘴唇流露出讨厭惡心的微笑。

    直到十一點鐘,她都始終倦怠地坐在椅子上。

    為了不看見身邊這些做着鬼臉的木偶像,她就低下頭去,注視着卧在身上的貓咪法郎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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