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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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接壤者,合而爲一,則此非驚世駭俗之擧,而民役可減三分之一,愼簡守令,亦易於前矣。

    所謂久任監司者,監司爲一道之主,久於其職,與民相信然後,王化宣焉;號令行焉,平日可以成政;緩急可以應變。

    今則不然,監司隻任一期,而不以家眷自隨,故人皆厭之,受命之日,已有謝病之計,苟淹數月,無意察任,而終以疾免。

    故一道常若無主,政無所寄,民不被化,其中乃心王室者,雖欲整理政化,而期月易滿,不能有成。

    故監司有無,民不管他,監司之設,豈端使然哉?今若於諸道,擇巨邑設營,使監司率眷,兼爲邑宰,久於其位,如兩界之例。

    而別簡朝臣之心存經濟,可以牧民馭衆者,往欽厥職,責以成效,入則俾參朝政,無重內輕外之弊,則四境之民,可蒙實惠,而碩鼠之歌,不作於邑裡矣。

    豈非安民之至計乎?每伏惟念,殿下以英睿之質、淸粹之德,不能推廣仁心,施於有政,故將與古昔荒嬉無度之主,危亂同歸於一轍,此臣所以夙夜悶惜,腐心痛骨者也。

    殿下如以臣言爲不妄,則深思舒究,詢及大臣,少加採用。

    區區至願也。

     上答曰:「觀卿上疏,具見忠懇。

    予非不欲策勵有爲,而眇眇寡昧,才識不逮,以至于今,事與心違,予亦竊歎焉。

    當更加警省留念焉。

    」後數日,珥入侍經席,復陳修己治民之道,上欣然酬酢,討論竟日而罷。

    自是,珥入侍,每申前說曰:「用臣之策,得人授政,頓綱振紀,更張宿弊,勿爲流俗浮議所沮撓。

    如是三年,而世道不回,則臣請伏欺罔之罪。

    」上以其封事,示入侍諸臣曰:「右贊成自前每有此論,予則以爲至難。

    不知更張如何。

    」左右不能對。

    掌令洪可臣對曰:「此是當今急務也。

    」上曰:「有說乎?」對曰:「比之此殿屋,本是祖宗所創。

    若歲久頹敗,則其可曰祖宗所創之宇,不可修改,而坐視其頹敗乎?必須鳩材聚工,朽者改之;毀者補之然後,方得重新,更張之策,何以異此?」上然之。

    副提學柳成龍聞之,翌日進箚,極論珥所論不合時宜,其議遂格。

    洪可臣詣成龍,成龍詰其附會珥論,可臣曰:「公果以更張爲非乎?」成龍曰:「更張固是。

    但恐其才不能辦此事也。

    」珥嘗於經席獻言:「請預養十萬兵,以備前頭不虞之變。

    」成龍曰:「養兵所以養禍也。

    」論辨甚力。

    珥每歎:「柳成龍才氣儘高,而不欲與吾同事,吾輩死後,方必施其才。

    」及壬辰之亂,成龍當國,料理軍務,每稱珥有先見之明、忠勤之節,使其不死,必有補於今日雲。

     冬十月 10月1日 ○朔乙酉,帝遣翰林院編修黃洪憲、兵科右給事中王敬民,來頒皇嗣誕生詔。

    以李珥爲遠接使,珥辟許篈、高敬命、金瞻爲從事官,禮曹判書鄭惟吉爲館伴。

     十一月 11月1日 ○朔乙卯,詔使入京,頒詔而還。

    珥初接兩使,洪憲謂譯官洪純彥曰:「爾儐使有山林氣象,國王無乃以山野人待我耶?」純彥曰:「遠接使三場壯元,久居侍從,中年以疾,退休林下,亦有年數,所以有山林氣象也。

    今則爲倚重之臣,非山野人也。

    」詔使曰:「然則是作《天道策》文者耶?」對曰:「然。

    」兩使頷之。

    沿途見其論禮、和詩,敬待加例,凡書劄,必以栗谷先生稱之。

    旣入京,謁文廟,見明倫堂壁上揭《四勿箴》,請珥講解其義,且曰:「無拘於宋儒窠臼可也。

    」珥作《克己復禮說》以贈之,且曰:「小邦之人,識見孤陋,隻守程、朱之說,更無他道理可以敷衍。

    雖欲不拘窠臼,不可得也。

    今因明問,啓發憤悱。

    中朝,性理之窟,必有繼程、朱而作者。

    願承高明之誨,以祛坐井之疑」兩使更無辨難。

    蓋中朝陸、王之說盛行,黃洪憲,文章之士,不免爲時習所染,故其說雲然。

    副使王敬民謂珥曰:「吾居近箕子故墟,故常紬繹範旨于洪範堂中,每恨箕子東入實迹未悉。

    本國如有誌載,願見之。

    」珥以曾所著《箕子實紀》贈之。

    時,李德馨登第,已有名。

    兩使遊漢江,謂左右曰:「聞,朝鮮有李德馨者,願一見之。

    」德馨辭以不敢。

    王敬民遺詩以贈,有願爲神交之語。

     ○都承旨柳成龍,相禮周旋,詔使主目,上嘉之,解錦袍賜之。

    俄進秩,拜大司憲。

    〈詔使謁文廟時,坐明倫堂,忽起俳佪觀覽,猝入尊經閣,取《五禮儀》,問知爲我國禮典,諦視之,見有迎詔、拜表之儀,甚悅。

    他書諱者,儒生等已移置矣。

    以藏經閣未及修掃,館官洪聖民解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