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風笛
關燈
小
中
大
停下或者抛錨。
霧造成的海難和風造成的一樣多。
然而，在緊接着大霧天的猛烈的暴風以後，從英國來的作為郵船的單桅帆船&ldquo克什米爾号&rdquo平安地抵達了。
它迎着海上初露的晨光，駛進聖彼得港，也正在這時候，朝着太陽科爾内城堡開了炮。
天空晴朗。
大家等待單桅帆船&ldquo克什米爾号&rdquo到來，因為它會帶來聖桑普森的新教區長。
單桅帆船到達不久，一個消息就立刻傳遍了全城：昨天夜裡在海上遇到一隻載着遇難的船員的小船靠近它身旁求救。
七閑逛的人幸好被捕魚人看見 那天夜裡，吉裡雅特在風力減弱的時候，出海捕魚，不過沒有把他的小帆船駛得離岸太遠。
下午兩點鐘光景，陽光燦爛，潮水上漲，他駕船回來。
他經過&ldquo獸角&rdquo，想駛進路頭小屋的小海灣，這時他仿佛看到在基德-霍姆-米爾椅子的投影裡，有一個不像是岩石的影子的影子。
他讓小帆船順着這個方向走。
他看清楚了有一個人坐在基德-霍姆-米爾椅子上。
海水已經漲得很高，岩石被海浪圍住，要回去不再可能了。
吉裡雅特對那個人做了許多引他注意的手勢，可是那個人一動也不動。
吉裡雅特将船靠近一看，原來那個人睡着了。
這個人穿了一身黑袍。
吉裡雅特心想：&ldquo他好像是一個教士。
&rdquo他将船駛得更近一些，看到一張年輕人的臉。
這張臉他不認識。
幸好那岩石是陡峭地直立的，那兒有許多地方海水很深。
吉裡雅特将船轉到一旁，讓它沿着岩壁移。
潮水将小船托起來，吉裡雅特高高站在小帆船的邊上，就能夠摸到那個人的腳。
他在船殼闆上站直，舉起雙手，如果他這時候落到水裡，很難說他能再浮到水面上來。
海浪翻滾，在小帆船和岩礁之間肯定會粉身碎骨。
他拉住那個睡着的人的腳。
&ldquo喂，您在這兒幹嗎？&rdquo 那個人醒過來了。
&ldquo我在觀看，&rdquo他說。
他完全清醒了，又說： &ldquo我才到本地。
我上這兒來散步。
昨天夜裡我是在海上過的，我發現景色太美了，我很累，我睡着了。
&rdquo &ldquo再過十分鐘，您就會淹死了，&rdquo吉裡雅特說。
&ldquo啊！&rdquo &ldquo跳到我的船上來。
&rdquo 吉裡雅特用腳撐住船不動，一隻手緊緊抓住岩礁，另一隻手伸給那個穿黑衣服的人，這個人輕快地跳上了他的船。
這是一個長得十分漂亮的年輕人。
吉裡雅特拿起槳，不到兩分鐘，小帆船就駛進了路頭小屋的小海灣裡。
年輕人戴了一頂圓帽子，打着白領帶。
他的黑長禮服紐扣一直扣到領帶那兒。
他的金黃色頭發理成冠形，臉像女人，眼睛明淨，神情嚴肅。
這時候船已經靠岸了。
吉裡雅特把纜繩穿進系繩的鐵環，然後轉過身來，看到那個年輕人的非常白的一隻手送給他一枚金币①。
吉裡雅特輕輕地推開這隻手。
沉寂了片刻，那個年輕人開口了。
&ldquo您救了我的命。
&rdquo &ldquo也許是，&rdquo吉裡雅特回答說。
纜繩系牢以後，他們上了岸。
年輕人又說： &ldquo我感謝您救了我的命，先生。
&rdquo &ldquo這算不了什麼。
&rdquo 随着吉裡雅特的回答，又是一陣沉寂。
&ldquo您是這個堂區的嗎？&rdquo年輕人問。
&ldquo不是，&rdquo吉裡雅特回答說。
&ldquo那您是哪個堂區的？&rdquo 吉裡雅特舉起右手，指着天說道： &ldquo是那個堂區。
&rdquo 年輕人向他行過禮，離開了他。
走了沒有幾步，年輕人又站住了，摸自己的口袋，拿出一本書來，接着回到吉裡雅特身邊，把這本書遞給他。
&ldquo請允許我把它送給您。
&rdquo吉裡雅特接過了書。
這是一本《聖經》。
過了一會兒，吉裡雅特臂肘支着護牆，望着那個年輕人走過了去聖桑普森的小路的拐角。
他慢慢地低下頭去，忘記了那個新來的人，也不再知道基德-霍姆-米爾椅子是不是存在。
對他來說，一切都沉沒在無底的默想中了。
吉裡雅特有一個深淵，就是黛呂舍特。
一個聲音叫喚他，使他從這個沉思中醒了過來。
&ldquo喂，吉裡雅特！&rdquo 他聽出是誰的聲音，擡起了雙眼。
&ldquo有什麼事呀，西爾朗多阿？&rdquo 果然是西爾朗多阿坐着他的小馬拉的四輪敞篷馬車在離路頭小屋百步遠的大路上走過。
他停下來，招呼吉裡雅特，不過他好像很忙，急匆匆的樣子。
&ldquo出了新聞，吉裡雅特。
&rdquo &ldquo在哪兒？&rdquo &ldquo在布拉韋。
&rdquo &ldquo是什麼新聞？&rdquo &ldquo我離您太遠了，說不清楚。
&rdquo 吉裡雅特發抖了。
&ldquo是不是黛呂舍特小姐要出嫁了？&rdquo &ldquo不是。
還差得遠呢。
&rdquo &ldquo這是什麼意思？&rdquo &ldquo您去布拉韋。
到了那兒您就知道了。
&rdquo 西爾朗多阿用鞭子抽了一下他的馬。
-------- ①指一種英國金币，值一英鎊。
霧造成的海難和風造成的一樣多。
然而，在緊接着大霧天的猛烈的暴風以後，從英國來的作為郵船的單桅帆船&ldquo克什米爾号&rdquo平安地抵達了。
它迎着海上初露的晨光，駛進聖彼得港，也正在這時候，朝着太陽科爾内城堡開了炮。
天空晴朗。
大家等待單桅帆船&ldquo克什米爾号&rdquo到來，因為它會帶來聖桑普森的新教區長。
單桅帆船到達不久，一個消息就立刻傳遍了全城：昨天夜裡在海上遇到一隻載着遇難的船員的小船靠近它身旁求救。
七閑逛的人幸好被捕魚人看見 那天夜裡，吉裡雅特在風力減弱的時候，出海捕魚，不過沒有把他的小帆船駛得離岸太遠。
下午兩點鐘光景，陽光燦爛，潮水上漲，他駕船回來。
他經過&ldquo獸角&rdquo，想駛進路頭小屋的小海灣，這時他仿佛看到在基德-霍姆-米爾椅子的投影裡，有一個不像是岩石的影子的影子。
他讓小帆船順着這個方向走。
他看清楚了有一個人坐在基德-霍姆-米爾椅子上。
海水已經漲得很高，岩石被海浪圍住，要回去不再可能了。
吉裡雅特對那個人做了許多引他注意的手勢，可是那個人一動也不動。
吉裡雅特将船靠近一看，原來那個人睡着了。
這個人穿了一身黑袍。
吉裡雅特心想：&ldquo他好像是一個教士。
&rdquo他将船駛得更近一些，看到一張年輕人的臉。
這張臉他不認識。
幸好那岩石是陡峭地直立的，那兒有許多地方海水很深。
吉裡雅特将船轉到一旁，讓它沿着岩壁移。
潮水将小船托起來，吉裡雅特高高站在小帆船的邊上，就能夠摸到那個人的腳。
他在船殼闆上站直，舉起雙手，如果他這時候落到水裡，很難說他能再浮到水面上來。
海浪翻滾，在小帆船和岩礁之間肯定會粉身碎骨。
他拉住那個睡着的人的腳。
&ldquo喂，您在這兒幹嗎？&rdquo 那個人醒過來了。
&ldquo我在觀看，&rdquo他說。
他完全清醒了，又說： &ldquo我才到本地。
我上這兒來散步。
昨天夜裡我是在海上過的，我發現景色太美了，我很累，我睡着了。
&rdquo &ldquo再過十分鐘，您就會淹死了，&rdquo吉裡雅特說。
&ldquo啊！&rdquo &ldquo跳到我的船上來。
&rdquo 吉裡雅特用腳撐住船不動，一隻手緊緊抓住岩礁，另一隻手伸給那個穿黑衣服的人，這個人輕快地跳上了他的船。
這是一個長得十分漂亮的年輕人。
吉裡雅特拿起槳，不到兩分鐘，小帆船就駛進了路頭小屋的小海灣裡。
年輕人戴了一頂圓帽子，打着白領帶。
他的黑長禮服紐扣一直扣到領帶那兒。
他的金黃色頭發理成冠形，臉像女人，眼睛明淨，神情嚴肅。
這時候船已經靠岸了。
吉裡雅特把纜繩穿進系繩的鐵環，然後轉過身來，看到那個年輕人的非常白的一隻手送給他一枚金币①。
吉裡雅特輕輕地推開這隻手。
沉寂了片刻，那個年輕人開口了。
&ldquo您救了我的命。
&rdquo &ldquo也許是，&rdquo吉裡雅特回答說。
纜繩系牢以後，他們上了岸。
年輕人又說： &ldquo我感謝您救了我的命，先生。
&rdquo &ldquo這算不了什麼。
&rdquo 随着吉裡雅特的回答，又是一陣沉寂。
&ldquo您是這個堂區的嗎？&rdquo年輕人問。
&ldquo不是，&rdquo吉裡雅特回答說。
&ldquo那您是哪個堂區的？&rdquo 吉裡雅特舉起右手，指着天說道： &ldquo是那個堂區。
&rdquo 年輕人向他行過禮，離開了他。
走了沒有幾步，年輕人又站住了，摸自己的口袋，拿出一本書來，接着回到吉裡雅特身邊，把這本書遞給他。
&ldquo請允許我把它送給您。
&rdquo吉裡雅特接過了書。
這是一本《聖經》。
過了一會兒，吉裡雅特臂肘支着護牆，望着那個年輕人走過了去聖桑普森的小路的拐角。
他慢慢地低下頭去，忘記了那個新來的人，也不再知道基德-霍姆-米爾椅子是不是存在。
對他來說，一切都沉沒在無底的默想中了。
吉裡雅特有一個深淵，就是黛呂舍特。
一個聲音叫喚他，使他從這個沉思中醒了過來。
&ldquo喂，吉裡雅特！&rdquo 他聽出是誰的聲音，擡起了雙眼。
&ldquo有什麼事呀，西爾朗多阿？&rdquo 果然是西爾朗多阿坐着他的小馬拉的四輪敞篷馬車在離路頭小屋百步遠的大路上走過。
他停下來，招呼吉裡雅特，不過他好像很忙，急匆匆的樣子。
&ldquo出了新聞，吉裡雅特。
&rdquo &ldquo在哪兒？&rdquo &ldquo在布拉韋。
&rdquo &ldquo是什麼新聞？&rdquo &ldquo我離您太遠了，說不清楚。
&rdquo 吉裡雅特發抖了。
&ldquo是不是黛呂舍特小姐要出嫁了？&rdquo &ldquo不是。
還差得遠呢。
&rdquo &ldquo這是什麼意思？&rdquo &ldquo您去布拉韋。
到了那兒您就知道了。
&rdquo 西爾朗多阿用鞭子抽了一下他的馬。
-------- ①指一種英國金币，值一英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