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回 聞語掩啼痕賣身道苦 留心窺請東投靠情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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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苦的。
你看他身上這一套衣服差不多終年都是這個樣子。
上海和北平的學生，大既睡鐵床是很平常，可是他們都是睡土炕，尤其是吃，你會想不到。
&rdquo 說着，用手指了桌上那黑馍道：&ldquo這東西是鄉下的，不是長安城裡的。
假使學生的家，離城不過三五十裡路的話，他們就是星期六下午走回家，星期日下午再回城，此行不為别的什麼，就為着回家拿這東西。
馍是不值錢，可是要論到這馍怎樣拿到長安城裡來的，那就大可研究了。
因為這一點，所以王君要送馍給胡嫂子，我不贊成，況且他每個星期七斤馍，也不過剛剛地夠吃。
若是分一半給人，還有一半馍，到那裡去取償。
&rdquo 這一篇話，說得王北海卻紅了臉，因為他的東西是那樣不容易來的，他不應該随便送人。
程志前見他紅了臉，未免又想到自己的言語太直了，就向胡嫂子笑道：&ldquo話雖如此，你不能不領人家的情。
叫你領人家的空頭情，又沒有這樣的道理。
現在還是我出來打這個圓場罷，明天上午，胡嫂子可以到我這裡，來拿三四斤馍去，這馍就算是王先生送的。
&rdquo 胡嫂子笑道：&ldquo喲！程老爺一說明白就行了，為什麼一定還要買馍來送我呢？&rdquo 王北海道：&ldquo那是程先生一番好意，你也不可以埋沒了。
&rdquo 月英由志前臉上，看到北海臉上，勾了勾頭，低聲道：&ldquo我們先謝謝了。
&rdquo 胡嫂子更是喜笑顔開，不住地道了謝。
那月英姑娘，實受的得着程志前兩元錢，還沒有什麼感想。
隻有王北海他在這樣的困苦之中，慨然地願意分一半馍給人吃，那才是其情可感。
因之道謝了向外走着，她的兩隻眼睛，依舊是隻管向王北海身上看去。
那意思像是說，我口裡雖說不出來什麼，可是我心裡很感激你呢。
因為她是如此想着，于是先扶了椅子背，次扶了桌子角，再次扶了半開着的房門，她好像兩條腿臨時已經犯了什麼毛病，有些走不動。
胡嫂子當她走到房門邊的時候，便已三腳兩步走了，向前拉着她的袖子道：&ldquo走罷，不要把借來的衣服弄破了。
早早去脫下還人家。
&rdquo 她是一句實話，年輕而要面子的姑娘，當了那年輕的男學生面前，這一分難堪，也不亞于賈多才當面賞鑒她的臉子了。
她不再說什麼，跟着胡嫂子走出去了。
李士廉是親眼看到這些事的，在這時，要追着月英說話，未免不盡情理，可是要放了她過去，又沒有話去答複賈多才了。
他心裡那樣想着時，先是猛然地站起來，随後又慢慢地坐下來，而屁股還沒有坐穩呢，他可又站了起來，在他這樣不安甯的情形中間，程志前早明白了。
笑道：&ldquo李先生好像有意物色這姑娘做夫人。
那盡可以進行，決不會因我的原故，有什麼阻礙。
&rdquo 李士廉笑道：&ldquo程先生，你看我們這樣子差不多連吃兩餐飯，都要發生問題了，還高興得起來嗎？是這前面一位賈先生，不知怎樣的，會看中了這位姑娘，很想把她弄到手。
&rdquo 程志前淡淡的笑道：&ldquo那麼，這位姑娘的身體，算是有了主顧了。
&rdquo 李士廉道：&ldquo這位賈先生是我的朋友，人很好的，他的意思，也是覺得這女孩子很可憐，要了她就是救了她一把。
&rdquo 志前道：&ldquo這位先生姓賈哦，賈寶玉的這個賈，哈哈！那也難怪多情了。
&rdquo 李士廉覺得這種譏笑的話，那是不應該的。
一個願做小老婆，一個願娶小老婆，旁觀者說這些廢話作什麼？心裡籌畫着，便也想來報複他兩句，隻在他想心事的這空當裡，茶房送上一張請客帖子，另外還有一張紅紙寫的知單。
程志前接過請帖，先向桌子一扔，笑道：&ldquo怎麼又請客？&rdquo 這才去看知單，李士廉的坐位，去桌子不遠，恰好那張合折的請帖，向上張開着，極力地睜睜眼睛看去，見上面寫着是高鶴聲謹訂。
高鶴聲就是建設廳廳長，不想程志前也認得。
說他在西安，是位準闊人，那并非過甚之辭，自己正想鑽建設這條路子，這個人是應當聯絡的。
李士廉等着他在知單上，已經寫了字，交走了，這才笑道：&ldquo說到多情，那還算是程先生。
雖然送了兩塊錢，什麼好處也不想，幹幹淨淨的就是送兩塊錢他們度命。
這叫施恩不望報，除了上年歲的人，真正去修行的，那裡能做得到？程先生為人實在是可以佩服。
&rdquo 他說着這話，兩隻手同時伸出來，同豎兩個大拇指。
程志前笑道：&ldquo要說是多情人，我不承認。
若說我是多事人，我是承認的。
&rdquo 說着望了王北海，正想叫他拿出帶來的算草。
李士廉卻不願馬上就走開，至少要探聽探聽他和高廳長的關系怎麼樣，便帶上鞠躬的形勢，雖是坐着，身子也彎了一彎，笑問道：&ldquo程先生到西安來，和我們東方來的人争氣不少，到處都有人歡迎，你看，今天又有人請吃飯。
到了我們，想問人家讨一口飯吃，都不可能，說起來豈不是慚愧之至？&rdquo 程志前笑道：&ldquo這也算不了什麼，因為這裡有兩位長官，是我的老朋友，輾轉介紹，就認識得多了。
作官的人，請客的事，是免不了的，請客的時候，多帶上我一個，毫無損失，豈不樂得而為之？比如今天晚上，是高鶴聲替袁有為的介弟接風，一桌菜不能光請他兄弟兩人吃，少不得多找個
你看他身上這一套衣服差不多終年都是這個樣子。
上海和北平的學生，大既睡鐵床是很平常，可是他們都是睡土炕，尤其是吃，你會想不到。
&rdquo 說着，用手指了桌上那黑馍道：&ldquo這東西是鄉下的，不是長安城裡的。
假使學生的家，離城不過三五十裡路的話，他們就是星期六下午走回家，星期日下午再回城，此行不為别的什麼，就為着回家拿這東西。
馍是不值錢，可是要論到這馍怎樣拿到長安城裡來的，那就大可研究了。
因為這一點，所以王君要送馍給胡嫂子，我不贊成，況且他每個星期七斤馍，也不過剛剛地夠吃。
若是分一半給人，還有一半馍，到那裡去取償。
&rdquo 這一篇話，說得王北海卻紅了臉，因為他的東西是那樣不容易來的，他不應該随便送人。
程志前見他紅了臉，未免又想到自己的言語太直了，就向胡嫂子笑道：&ldquo話雖如此，你不能不領人家的情。
叫你領人家的空頭情，又沒有這樣的道理。
現在還是我出來打這個圓場罷，明天上午，胡嫂子可以到我這裡，來拿三四斤馍去，這馍就算是王先生送的。
&rdquo 胡嫂子笑道：&ldquo喲！程老爺一說明白就行了，為什麼一定還要買馍來送我呢？&rdquo 王北海道：&ldquo那是程先生一番好意，你也不可以埋沒了。
&rdquo 月英由志前臉上，看到北海臉上，勾了勾頭，低聲道：&ldquo我們先謝謝了。
&rdquo 胡嫂子更是喜笑顔開，不住地道了謝。
那月英姑娘，實受的得着程志前兩元錢，還沒有什麼感想。
隻有王北海他在這樣的困苦之中，慨然地願意分一半馍給人吃，那才是其情可感。
因之道謝了向外走着，她的兩隻眼睛，依舊是隻管向王北海身上看去。
那意思像是說，我口裡雖說不出來什麼，可是我心裡很感激你呢。
因為她是如此想着，于是先扶了椅子背，次扶了桌子角，再次扶了半開着的房門，她好像兩條腿臨時已經犯了什麼毛病，有些走不動。
胡嫂子當她走到房門邊的時候，便已三腳兩步走了，向前拉着她的袖子道：&ldquo走罷，不要把借來的衣服弄破了。
早早去脫下還人家。
&rdquo 她是一句實話，年輕而要面子的姑娘，當了那年輕的男學生面前，這一分難堪，也不亞于賈多才當面賞鑒她的臉子了。
她不再說什麼，跟着胡嫂子走出去了。
李士廉是親眼看到這些事的，在這時，要追着月英說話，未免不盡情理，可是要放了她過去，又沒有話去答複賈多才了。
他心裡那樣想着時，先是猛然地站起來，随後又慢慢地坐下來，而屁股還沒有坐穩呢，他可又站了起來，在他這樣不安甯的情形中間，程志前早明白了。
笑道：&ldquo李先生好像有意物色這姑娘做夫人。
那盡可以進行，決不會因我的原故，有什麼阻礙。
&rdquo 李士廉笑道：&ldquo程先生，你看我們這樣子差不多連吃兩餐飯，都要發生問題了，還高興得起來嗎？是這前面一位賈先生，不知怎樣的，會看中了這位姑娘，很想把她弄到手。
&rdquo 程志前淡淡的笑道：&ldquo那麼，這位姑娘的身體，算是有了主顧了。
&rdquo 李士廉道：&ldquo這位賈先生是我的朋友，人很好的，他的意思，也是覺得這女孩子很可憐，要了她就是救了她一把。
&rdquo 志前道：&ldquo這位先生姓賈哦，賈寶玉的這個賈，哈哈！那也難怪多情了。
&rdquo 李士廉覺得這種譏笑的話，那是不應該的。
一個願做小老婆，一個願娶小老婆，旁觀者說這些廢話作什麼？心裡籌畫着，便也想來報複他兩句，隻在他想心事的這空當裡，茶房送上一張請客帖子，另外還有一張紅紙寫的知單。
程志前接過請帖，先向桌子一扔，笑道：&ldquo怎麼又請客？&rdquo 這才去看知單，李士廉的坐位，去桌子不遠，恰好那張合折的請帖，向上張開着，極力地睜睜眼睛看去，見上面寫着是高鶴聲謹訂。
高鶴聲就是建設廳廳長，不想程志前也認得。
說他在西安，是位準闊人，那并非過甚之辭，自己正想鑽建設這條路子，這個人是應當聯絡的。
李士廉等着他在知單上，已經寫了字，交走了，這才笑道：&ldquo說到多情，那還算是程先生。
雖然送了兩塊錢，什麼好處也不想，幹幹淨淨的就是送兩塊錢他們度命。
這叫施恩不望報，除了上年歲的人，真正去修行的，那裡能做得到？程先生為人實在是可以佩服。
&rdquo 他說着這話，兩隻手同時伸出來，同豎兩個大拇指。
程志前笑道：&ldquo要說是多情人，我不承認。
若說我是多事人，我是承認的。
&rdquo 說着望了王北海，正想叫他拿出帶來的算草。
李士廉卻不願馬上就走開，至少要探聽探聽他和高廳長的關系怎麼樣，便帶上鞠躬的形勢，雖是坐着，身子也彎了一彎，笑問道：&ldquo程先生到西安來，和我們東方來的人争氣不少，到處都有人歡迎，你看，今天又有人請吃飯。
到了我們，想問人家讨一口飯吃，都不可能，說起來豈不是慚愧之至？&rdquo 程志前笑道：&ldquo這也算不了什麼，因為這裡有兩位長官，是我的老朋友，輾轉介紹，就認識得多了。
作官的人，請客的事，是免不了的，請客的時候，多帶上我一個，毫無損失，豈不樂得而為之？比如今天晚上，是高鶴聲替袁有為的介弟接風，一桌菜不能光請他兄弟兩人吃，少不得多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