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血債血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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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又有什麼關系呢?總比去掉一條人命要好!” 丁炳榮愕然。

    眨着眼思索:“不可能吧?她怎能作主呢?她可以說服周沖麼……不可能……周沖今天早上才告訴我說,假如我們三個人無法下手的話,就由他自己動手……” “周沖假如仍尊重霍天行的話,就應該聽金麗娃的命令……”田野硬挺說。

     以後,他們兩人便離開堡壘街,丁炳榮為了要證實田野所說是否真實,匆匆趕往幹諾道去向金麗娃請示。

    田野為避免被譚玉琴跟蹤,知道了他的住處,并不回公寓,找到一家熱鬧的酒家,把晚飯的時間打發過去,心中仍念惦着,希望丁炳榮把他的謊言能打動金麗娃的心腸,把期限緩延下來。

     晚間,田野回返公寓聚合,丁炳榮和沈雁早在那裡等候。

     丁炳榮把田野偷偷拉出樓梯口間,加以申斥說:“你怎可以向我撒謊?金麗娃告訴我,她根本沒有答應過延期……” 田野羞愧交加,當丁炳榮正和沈雁開始讨論行動計劃時,他偷偷的溜出公寓,在附近商店借電話,撥至霍公館,找到金麗娃來聽電話後,便痛斥她是個沒有心肝的人。

    一陣謾罵後,沒等金麗娃回話,便毅然把電話挂斷,然後又回到公寓。

     十一點半,他們商議妥後,便展開行動了,堡壘街十八号,仍有小乞丐監視着。

     丁炳榮上去探消息。

    小乞丐說:“沒有什麼動靜,溫克泉兩夫妻都沒有出去過,就隻是晚飯後女傭把小女孩都帶出去了。

    奇怪的是屋子窗戶上,多了兩根蠟燭。

    ……” 田野大喜。

    擡頭望去,果然的溫宅後樓寝室的窗戶上,在封閉嚴密的紗簾下,除了燈光之外,還很明顯地露出兩道燭光。

    這是田野和溫夫人相約的暗号,意思就是可以付錢了。

     在最後關頭上,她竟能把欠款籌出來了,是否溫克泉已經應允離婚,把贍養費預支出來?或是她向朋友籌借的呢? “溫克泉是否仍在屋子?”田野問。

     “有眼線證明,他早晨回家之後,就一直沒有出去過!”丁炳榮答。

     田野感到困惑。

    他該如何進屋去接款?在溫克泉面前又該用什麼方法去應付呢? 他有懷疑,溫夫人是否已經把“正義”公司勾結的事實向溫克泉說明白了?假如在這種環境之下,他敗露了身份,會到得什麼後果呢? 丁炳榮說:“溫宅的窗戶上點上蠟燭,可能是什麼信号,我們要特别小心!”一方面,他不斷注意四周的環境,恐防有警探埋伏。

     “不!”田野說:“這是她約定的暗号,表示她的欠款已經準備妥當,要我進去拿……” “噢!你别自投羅網。

    ”丁炳榮說:“這内中可能有陰謀,溫克泉在家中,溫夫人今天整天沒出去過,也沒有奇特的人來過,她那裡會突然間來錢……而且昨天,她各處奔走籌錢,都似乎是失敗了……你别去上當!” 田野躊躇說:“溫夫人是個良善的人,相信她不會出惡計害人……” “田兄就是喜歡相信女人!”沈雁又加以譏諷說。

     “蠟燭點起了,我不能不進去,因為這是暗号是我交代與她的!”田野說:“而且,溫克泉在家也無大礙,也許,欠款就是他替溫夫人墊出來的,他們夫妻倆不是談判了一整天嗎!……” “不要冒這個險!”丁炳榮警告說,一面還在留意街面上的動靜,“要不然你進去了,也許就出不來了!” “隻有各安天命了!”田野堅決說:“我願意救人,而不願意殺人……”他說着,便迳向十八号屋子走過去。

     大門是閉着的,他按了電鈴。

     丁炳榮和沈雁見田野意志堅決,也隻好替他分布在街口兩端把風。

     丁炳榮說:“你的手槍帶着了沒有?必要時,放槍做信号。

    ……記着,明園遊樂場是我們聚合的地點!” 田野點頭,表示領悟,按了很一會電鈴,還沒有人出來應門,他以為電鈴也許壞了,伸手叩門,豈料門竟是虛掩着,輕輕一推,便已打開了。

    他懷着悒悒的心情,跨進了屋子,裡面電燈通明,鴉雀無聲,他覺得蹊跷,不由自主地,一隻手就把着腰間的手槍,預防被人暗襲。

     客廳上沒有人,他跨進了飯廳,卻毛發悚然,原來地上竟躺着一個直條條的男人,胸前插着一把剪刀。

    那死者的形狀甚為恐怖,兩目圓睜,張牙裂嘴,像忿懑,也像痛苦,胸前流出的血液已凝成紫醬色!好像慘劇已發生了一個相當的時辰了,這死者是誰呢? 據小乞丐的報告說,溫家沒有其他的人來過,隻有溫克泉是唯一的男人留在家中,難道說他就是溫克泉麼?記得在海水浴場謀殺蘇玉瑛時,田野曾遠遠的看見溫克泉的面貌,融和的,風度翩翩,那印象被當前的恐怖消滅,他已無法辨認出這人是否就是溫克泉了。

     屋子内好像根本沒有人,他壯着膽子,輕輕推開了寝室的房門,首先看見兩支蠟燭亮璧璧地樹立在窗框上,家俱,和一切的用物仍是整整齊齊地擱置着,沒有動亂的迹象,隻有床褥是淩亂的,好像曾經有人睡過,溫夫人到那裡去了呢? 小乞丐說得很清楚,女傭人在晚飯後,就把小孩子們帶出外去了,家中隻剩下溫克泉夫妻兩人,現在,地上隻有一個死屍。

    他們夫妻兩人俱失蹤了……假如那死屍就是溫克泉的話,那末溫夫人又到那裡去了呢?眼前的景象,撲朔迷離,田野的神智也昏迷了。

    到這時,他已不敢撫觸任何用具,生怕遺留下指印。

     廚房、廁所、浴室、傭房,全找過了,确是沒有人迹,屋子内既沒有後門,又沒有樓梯可以通上屋頂,除了大門以外,沒有其他可以通行的出進口,那末,溫夫人走到那裡去了呢?難道說,她已經逃亡了不成?窗框上燃點起的蠟燭是新的,燒去隻有寸餘,推算時間,頂多隻有一個小時,而飯廳上的死屍呢,血迹凝固,起碼已經死去兩三個鐘點以上,假如用理智來判斷的話,那很明顯是慘案發生後,蠟燭才點上的,田野對這種事情的經驗缺乏,加上心情上恐怖不安,已無能再找出倪端,他想,隻有請經驗豐富的丁炳榮進來研究真相了。

    當他正欲退出屋子之時,蓦的聽得一陣輕微的呻吟聲自寝室内透出來。

     他忙趕進寝室去,裡面還是原來的形狀,看不見人迹,也沒有絲毫可啟疑寶的迹象,凝神傾聽,又沒聽見聲息,他以為自己的聽覺錯誤,待留了片刻,方欲離去,豈料那呻吟之聲又起了。

     “什麼人在房間裡?……”他壯着膽子叫嚷。

     沒有人回答。

     呻吟之聲又起了,而且還在說話。

    “救救我吧……救救我……” 田野發現了聲音的傳來處。

     原來,那張床是靠牆放置的,當中有着一條縫隙,聲音正是由縫隙中透出來。

     田野忙趕過去,那縫隙過窄,他僅能看見的隻是一個女人蓬亂的秀發,這不消說,田野意識到那是溫夫人,她卷着被單,跌落在縫隙裡,好像奄奄一息,垂死的狀态,這是什麼原因呢? 假如不把床移開,田野無法把她拖出來。

    那張床是檀木所做的,非常笨重,為了探求究竟,田野用盡渾身力量,獨力把睡床移斜了三數尺,這樣便可以把溫夫人拽出來了。

     溫夫人是服了毒,眼眸無神地半張,口中吐着白沫,呼吸急促,四肢痙攣。

    也許她是在毒發時掙紮,掉下床去的,她斷斷續續地說:“……我不想死呀……救救我……假如我死了……孩子們将怎麼辦呢……!”軟弱無力的手,擡起來,不斷地向床上亂指。

     田野以為她要躺到床上去,便把她抱起,重新放置在床上,一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溫夫人搖着頭,淚如泉湧,一面支撐起僅有的力氣,拉開枕頭下竟有着一個空了的安眠藥瓶,及一封厚厚的信,信皮上寫着“絕命書”三個字。

     “我後悔了……我實在不願意死……”她哽咽着說。

    一面企圖将那“絕命書”撕毀。

    但她那還來力氣呢? 田野一手把她的“絕命書”搶下,收到衣袋裡。

    “我替你請個醫生去?”說着,便匆匆離房到客廳去打電話。

     溫夫人的神智未亂,也許是回光反照,伸手指着飯廳,嘴裡“咿咿啞啞”,像非常焦急的呼喊。

     田野知道她是指飯廳上的那個屍首,假如醫生招來了,看見屍首案子就發了。

    但如何才能替她把屍首藏起來呢?他凝呆了半晌,決定把屍首暫時拖到廁所,或浴室去收藏起來,便拉起袖子,擡起屍首的雙腳夾在腋下拖曳。

     屍體已略有僵硬,拖曳時,略有顫動,如複生般,尤其壓在底下的血迹未乾,拖過的地方,劃出一條血路,腥臭撲鼻,更加重了田野心理上的恐怖,不自覺地感到眩昏欲嘔。

     他想起了懶蛇的屍體在浪灘上顫悚,…… 想起了蘇玉瑛的屍體在海底裡浮沉,…… 想起了劉文傑的屍體在水道上漂流,…… 蓦地一聲破窗的聲浪自寝室突出來,一個吓形大漢跨進了窗戶。

     “好的,殺人犯,我等着你啦!”那大漢說。

     田野受這意外的驚吓,唬得魂飛魄敢,忙撇下屍首,他尚以為是警探到了,但定睛看時,除那大漢之外,别無他人,原來竟是追蹤他已久的譚玉琴呢!他是為了要替把兄弟懶蛇報仇,竟不惜以苦守機會。

     這會兒,他持着一柄亮晃晃匕首如狼似虎向田野撲過來了。

     田野忙拔槍應付,一面高聲咆哮說。

    “姓譚的,我和你無冤無仇,為懶蛇的事情,我正要找你解釋啦……” 譚玉琴看見田野手中有槍,便止下兇手的動作,手中的匕首仍揚起,說:“我知道你也是個好漢人物犯不着用槍——我原也可以用槍結果你,但我下過誓言,一定要刀砍斧劈……”說時,他一面溜出了客廳,闩下了鎖。

    已是整間屋子唯一的出路。

    他有意和田野作困獸之鬥。

     在這種環境之下對着一個死屍,一個垂危的服毒婦人,并不适合決鬥,田野等他再次走進飯廳之時,再說:“姓譚的,我不希望和你決鬥,……懶蛇失足堕岩,于我無關……我原是想救他的性命的……” “懦夫!把你的手槍放下!”他叫嚷着,也露出腰間的手槍,拔了出來,抛到飯桌之上:“我也有槍,但用槍決鬥,顯不出英雄本色……” “我不需要決鬥,我需要解釋……”田野說,手指頭仍牢牢的扣着槍機。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我向把兄弟的亡靈發過誓言,不得不按着誓言做事,你假如自命好漢的話,把槍放下!”他随手又将匕首抛到桌上,拉高了褲管,小腿上紮有繃帶,插有一柄相同的匕首。

    繼續說:“把刀子拾起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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