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醫星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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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重要的開展。

    一方面,汪碩民使這一套依照圖譜、口傳心授的醫術有了文字叙述的張本;另一方面,也确立了呂氏這一支的傳承。

    定其書曰《呂氏銅人簿》,以示對呂四娘的推崇,也說明此支遠袓于少林寺的傳承是有其來曆的。

    也是從汪碩民開始,這一支分世襲和門徒兩條路徑傳遞下去;一稱汪家醫、一稱呂門醫。

    名稱雖然有區别,但是内容卻大同小異。

    唯其演變到道光時代,呂門醫這一分流多與天地會黨一人結合,又因基督教的信仰而雜以西方傳入的醫術,這才與汪家醫有所區分而泾渭判然了。

    祇不過天地會黨人試圖将這一分流的背景推得較遠些,也才有“呂四娘為天地會前輩”的訛傳,這是不符合史實的。

    ” 這本《天地會之醫術、醫學與醫道》的作者正是汪勳如——他也是汪碩民的直系十世孫——在這本書裡便詳細記載了蟾蜍結的淵源。

     那是當天地會大興之後,由門徒逐漸散播的呂門醫這個分流多在底層社會活動,與汪家醫之經由達官顯貴、王公巨卿而多為豪門富室之流看診者有了很大的分歧。

    這種分歧不祇是經濟上的,也顯然有了政治上的意義。

    由于顯宦貴族的資助,汪家醫有了十分穩固的資财基礎,使之得以有更多的機會和精力遍訪幽山深谷、險峰奇崖,采集珍稀藥材,煉制獨門的丸散膏丹;且往往在許多疑難雜症上累積了較多的硏究和思考。

    至于呂門醫則一向以濟世活人為要務,醫者既來自庶民子弟之穎悟慧黠且宅心仁厚者,自然也就常常舍己錢财、施人針藥;确乎成就了慈悲事業。

    可是從另一方面來看:這一分流的醫者也大都沒有足夠其窮研醫理妙道的時間和精力;若說診治一些尋常的頭疼腦熱、跌打損傷,當然綽綽有餘,但是眞要對付起頑疴痼疾,往往費許多手腳亦非必見實效。

    也正由于業藝上有這樣的分别,呂門醫常以汪家醫甘為皇室貴族之鷹犬為恥,汪家醫也常以呂門醫不圖本職分内之精進為辱,雙方逐漸就其異流之實而舍其同源之情,甚至成了互不來往的對頭。

     話說鹹豐八、九年間派赴江甯任事的總督何桂清不意如何得了個怪病——每頓飯可吃鬥米,卻日漸消瘦,形如骨立。

    一般醫者皆診之為“消疾”,也就是糖尿病。

    這消疾是慢性病,須假以時日,徐而圖之。

    可何桂清是個急性子,聲言若不在半月内把他治好,便将醫者下獄治罪。

    這樣一來,江甯以迄蘇杭一帶名醫都扃門閉戶,藏匿不出;誰敢拚一個身陷囹圄的下場、還硒了自己的招牌呢?偏偏這時節從洛陽來了個汪家醫的傳人,單名一個馥字,号慕園先生;他也是自葉桂以來第一個敢以天醫星三字自況的狂士。

    人已經是五十開外,但是唇紅齒白,若婦人好女,望之不過二十許人。

    他可是自己登門求見總督來的。

     汪馥一見着何桂清的面,二話不說,即自袖筒中取出個鑲金琺琅瓷制成、有如鼻煙壺似的小瓶兒來,又從腰間衣帶前端扯下一截絲繩,當場打了個結子,前尖後團,兩側下方左右還各有一個鼓凸凸的物事,看起來就好似一隻趴伏着的蟾蜍,祇這蟾蜍的吻尖仍牽着三尺多長的一截絲繩。

    這麼一出手,祇在幾個吐息之間。

    何桂清尙不知究竟,卻聽汪馥急聲道:“眼下是已時三刻,若不在一個時辰之内将這蠢物降住,制軍恐怕還要再受十天半個月的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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