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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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克住院的第二天。

     次日晚上八點鐘左右,湯森大夫又來看他。

    在這一點上,安德魯又和這事有間接的關系。

     近來,諾亞·湯森到醫院來查房的鐘點很古怪。

    事後安德魯和别人推想,他這樣做也許是避免白天遇上共事的醫生,要不就是由于麻醉藥的作用使他迷迷糊糊。

    那天晚上恰巧安德魯也在醫院裡,他是從家裡被叫來處理緊急情況的。

    安德魯正要離去時,湯森來到醫院,他們交談了幾句。

     安德魯從諾亞·湯森的舉止和言談中,馬上覺察到這位老醫生正處于麻醉藥的影響之下,看來這藥還剛服下不久。

    安德魯猶豫了一下,但既然長時間以來已習慣于這種情況,他就認為不會發生事故,因此也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後來,安德魯為這一疏忽苦苦地責備自己。

     安德魯驅車離去後,湯森乘電梯到了病房,查看了好幾個病人。

    年輕的懷拉齊克是其中的最後一個。

     當時湯森腦子裡想些什麼可隻能猜測了。

    隻知道懷拉齊克那時的情況雖不緊急,但病情稍稍重了一些,體溫升高,呼吸困難。

    看來,湯森在迷迷糊糊的狀況下,很可能認定早先開的藥沒見效,應該換一種藥。

    于是他寫下新的醫囑,離開懷拉齊克,親自把醫囑送到護士值班室去。

     新醫囑是每隔六小時注射六十萬單位青黴素,肌内注射,立即打第一針。

     由于一個老護士生病沒來,值夜班的隻是一個新來的年輕護士。

    她當時也很忙,既在湯森大夫的醫囑上看不出什麼異樣,她就立即去執行。

    她先前沒看過,當時也沒去查看病人病曆表上記的東西;因此她不知道此人因過敏而禁用青黴素。

     護士來到時,懷拉齊克本人既在發燒又昏昏欲睡,沒有問給他注射的是什麼,護士也沒有主動給他講。

    注射完畢,護士就離開了懷拉齊克的病房。

     以後發生的事一部分得靠推測,另一部分則根據同病房一位病人提供的情況。

     根據已知的青黴素反應,懷拉齊克打針後不一會兒就會感到異常恐懼,渾身發癢,皮膚變得火紅。

    緊接着很快他就會因過敏反應而驚厥,臉、眼、嘴、舌和喉迅速腫脹變形,同時發出窒息、喘氣以及從胸腔發出的其他臨死前的異常聲音。

    最為嚴重的是喉嚨腫脹,這就堵住了空氣進入肺部的通道,不能呼吸,緊接着——在痛苦和恐懼之後,總算老天開恩——是失去知覺,然後是死亡。

    全過程隻有五分鐘或可能稍長一些。

     如果采取搶救措施,那就需要注射大量的腎上腺素并立即切開氣管——在頸部把氣管切開——使空氣進入肺部。

    但并沒有及時叫人,等醫護人員趕到時已經太晚了。

     看到鄰床病人翻滾掙紮、聽到他窒息的聲音,房間裡的另一個病人趕緊按鈴把護士叫回來。

    但等她趕來時,未得到任何搶救的庫爾特·懷拉齊克已經一命嗚呼了。

     護士馬上大喊住院醫生的名字。

    她也喊湯森大夫,指望他還在醫院裡。

     他果然還在,而且比住院醫生先到。

     湯森接手後,他那些所作所為的原因又隻能憑猜測了。

     最可能的情況是,盡管他還處于迷迷糊糊的狀态,卻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憑意志的力量,他理清了思路,開始其本來可以成功的掩蓋手法—— 隻要後來安德魯不插手的話。

    他當時一定清楚,護士并不知道病人對青黴素過敏。

    同時,隻要特别走運,可據以定罪的兩件事——早先病曆表上關于過敏的記載和他讓打的青黴素——人們或許不會去聯系起來。

    因此,如果他能把死亡說成是出于自然原因,也許就不會有人去注意真正的死因。

    還有一點是湯森不會不注意的:庫爾特·懷拉齊克沒有好朋友,看來不會有人來刨根究底地詢問死因。

     “可憐的小夥子!”湯森對護士說。

    “他的心髒受不住了。

    我本來就擔心可能出事。

    你知道,他有心髒病。

    ” “是的,大夫。

    ”年輕的護士頓時放了心,因為她沒有為任何事受到責備。

    湯森是給人印象很深的有經驗的權威,他說的話護士毫不懷疑,住院醫生也是一樣毫不懷疑。

    他被叫來以後,看到有人在現場處理;既然無需他幫忙,他也就去幹别的事了。

     湯森歎了口氣,對護士說,“死了個病人後,我們得做一些事情。

    年輕的女士,你我兩人一起來幹吧。

    ” 事情之一就是填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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