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灰衣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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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說:“我并沒有走錯路,在你美麗的容顔照耀此地之前,我就已經來過這裡。

    有一條路可以離開這座山谷,我要走的就是那條路,明天我準備進入亡者之道。

    ” 她回看他的眼光似乎受到極大的打擊,雙頰泛着紅晖,有很長一段時間說不出話來。

    “可是,亞拉岡,”她最後終于說:“難道你的任務是去送死嗎?你在那條路上隻會遇到死亡。

    它們不會願意讓生人通過的!” “或許它們願意讓我通過,”亞拉岡說:“至少我得冒這個險,其他的路都不行。

    ” “這太瘋狂了,”她說:“跟在你身邊的都是骁勇善戰、以一當百的勇士,你不該帶他們淪入黑暗之中,應該指揮他們踏上戰場,支援我們人力最薄弱的防線。

    我請求你留下來,和我的兄長一起策馬;如此一來,我們的希望才會更加光明,鬥志才會更加昂揚。

    ” “王女,這并非是瘋狂的行為,”他回答道:“我踏上的是預言中的道路,跟随我的人們都是自願的,如果他們希望留下來和骠騎一起進軍,我不會阻止他們。

    但就算單槍匹馬,我也必須要踏上亡者之道。

    ” 他們的讨論就這樣結束了,一群人沉默地用餐;但她的雙眼一直在亞拉岡的身上遊移,其他人注意到她内心似乎陷入無比的掙紮。

    最後,衆人站了起來,向王女告退,感謝她的照顧,準備把握機會好好休息。

     當亞拉岡和勒苟拉斯及金靂來到房門口,在兩名同伴先走進去之後,王女伊歐玟叫住了他。

    他轉過身去,看見她像是夜色中的一道閃光;她穿着白衣,眼中彷佛有着火焰。

     “亞拉岡,”她說:“你為什麼選擇這死亡的道路?” “因為我别無選擇,”他說:“隻有這樣做,我才能夠在對抗索倫的戰鬥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伊歐玟,我并非刻意選擇危險的道路,如果我能夠随心所欲,那麼我早就回到北方美麗的瑞文戴爾。

    ”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着這句話的意義。

    然後,她突然将手放到他的肩頭。

    “你是個意志堅定、不苟言笑的君王,”她說:“這樣的人才會争取到榮譽。

    ”她暫停片刻,“大人,”她說:“如果你堅持要走,請讓我跟随你;我已經厭倦了在山中躲躲藏藏,一心想要光明正大的和敵人決戰。

    ” “你的責任是照顧你的子民。

    ”他回答道。

     “不要再說什麼責任了!”她大喊道:“難道我不是伊歐的子嗣?我是個女戰士,不是奶媽或傭人!我受夠了隻能置身事外,苦苦等待。

    我已經下定了決心,為什麼不能照着自己希望的生活?” “很少人能夠因此獲得榮耀,”他回答。

    “至于你,王女,你不是同意在國王回來之前管理這些人民嗎?如果不是你挺身而出,那麼就會是其他的元帥或将軍替代你的職務。

    不管他願不願意,他都不能夠馳騁在沙場上。

    ” “為什麼總是我必須挺身而出?”她不情願地說:“當骠騎出征的時候,為什麼總是我必須處理家務,等待他們赢得榮耀,回來之後又必須照料他們的生活?” “這次很有可能,”他說:“再也不會有人生還。

    他們的榮耀将會無人傳頌,因為再也沒人會記得為了保衛你們家園所付出的犧牲。

    但是,任何工作都不會因為無人贊美而損及其重要性。

    ” 她回答道:“你說了這麼多,話中的含意隻不過在強調:你是個女人,就應該待在家裡。

    當男人們戰死沙場的時候,你就必須留在屋内被活活燒死,因為男人們已經不需要你了。

    我是伊歐王室的成員,不是什麼女仆。

    我能騎善戰,不畏懼死亡和痛苦。

    ” “你害怕什麼,王女?”他問道。

     “我害怕的是牢籠,”她說:“害怕經年累月被關在牢籠中,直到最後垂垂老去,害怕習慣這種被禁锢的生活,再也不想要開創豐功偉業,也不再有任何的體力沖鋒陷陣。

    ” “但你竟然建議我不要踏上我所選擇的道路,隻因為上面充滿了危險?” “我當然可以這樣建議别人,”她說:“但我并沒有建議你逃避危險,而是希望你能夠挑選刀劍和勇氣能夠獲得戰功的地方,我不願意見到人們平白無故放棄生命。

    ” “我也一樣,”他說:“因此,王女,我必須對你說:留下來!南方沒有你揮灑的空間。

    ” “和你一起前往的人也是一樣,他們隻是因為敬愛你、不願意和你分開,才願意和你同往。

    ”然後,她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 天色漸亮,但太陽尚未從東方山間躍出,亞拉岡就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他的同伴全都已經上馬,正當他也準備翻身上馬時,王女伊歐玟前來道别。

    她穿着如同骠騎的裝飾,腰間佩戴着長劍。

    她手中拿着一個酒杯,喝了少許,祝他們一路順風,然後她将杯子遞給亞拉岡;他仰頭一飲而盡,說道:“再會,洛汗之女!我祝你王室綿延不絕,願你和你的子民都幸福快樂。

    對你的兄長說:我們會在黑暗之後再相聚的!” 最靠近她的金靂和勒苟拉斯,發現她似乎流下了眼淚,在一張如此堅強、自傲的面孔襯托下,它顯得更是無比沉重。

    她開口問道:“亞拉岡,你還是決定要去嗎?” “是的,”他說。

     “你還是不願同意我的請求,讓我和你一起去嗎?” “不,王女,”他說:“在獲得骠騎王和你兄長的恩準前,我不能夠同意,而他們要到明天才會回來。

    我必須把握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再會了!” 她跪了下來大聲說:“求求你!” “不,王女,”他拉着她的手,扶她站了起來。

    然後他親吻着她的手,随即躍上馬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隻有那些靠近他、熟識他的人,才看得出他臉上的痛苦之色。

     伊歐玟如同石雕一般,雙手握拳動也不動地站在那邊,她看着他們的身影,直到衆人都消失在丁默山,亦即亡靈之山的陰影中,那兒也正是亡者之門座落之處。

    接着,她轉過身,如同瞎子一般地蹒跚而行,腳步踉跄回到屋中。

    她的同胞沒有人目睹他們的離去,因為衆人全都畏懼地躲了起來,準備等到天亮,這些魯莽的陌生人都離開之後再出現。

     有些人說:“他們都是精靈變成的妖怪,就讓他們前往那些屬于他們的黑暗角落,再也不要回來。

    這年頭已經夠壞了!” ※※※ 當一行人策馬離開時,天色依舊灰蒙蒙的,太陽尚未脫離亡靈之山的陰影。

    他們穿越了兩旁羅列的古老岩石,在凝重的恐怖氣氛中來到了丁禍,在這黑暗的樹林中,連勒苟拉斯也無法久待。

    衆人在山腳下發現了一塊空地,有一枚巨石像是死神的手指一般正好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我覺得血液都快結冰了!”金靂說,其他人都沉默不語,他所發出的聲響完全被腳底下潮濕的松針給吸收了。

    馬匹不願意經過這看來十分恐怖的岩石,騎士們隻好下馬親自領着他們通過。

    又經過好一段時間之後,他們終于來到了岩壁前,黑暗之門就深陷在岩壁上,像是黑夜的開口一般瞪視着衆人。

    巨大的拱門上雕刻着許多模糊難辨的符号,恐懼的氣息如同灰霧一般從其中源源流出。

     衆人停了下來,每個人都不禁覺得膽寒;唯一的例外是精靈勒苟拉斯,因為人類的幽靈對他來說并沒有任何威脅。

     “這是個邪惡的入口,”賀爾巴拉說:“我想,死亡就在門的另一邊,但不論如何,我還是會進入;隻是,沒有任何馬匹能夠忍受這種氣息。

    ” “我們必須進去,這些馬也一樣,”亞拉岡說:“如果我們能夠通過這一片黑暗,之後還有很遠的距離才能抵達目的地。

    我們浪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索倫更快邁向勝利。

    跟我來!” 就在亞拉岡的帶領和堅強的意志力控制之下,所有的登丹人和座騎都跟着他一起進入。

    這些馬匹們對主人的敬愛是如此的深沉,隻要主人們能夠無所畏懼的領着它們進入大門,它們就不會有任何的遲疑。

    但是,洛汗國的駿馬阿羅德退卻了,它在那肉眼所不能見的壓力和恐懼下渾身冒汗,不停發抖。

    勒苟拉斯遮住它的眼睛,柔聲吟唱着人耳不能理解的歌曲,說服它勉強走了進去,勒苟拉斯也跟在它身邊,門外隻剩下矮人金靂。

     他的雙膝打顫,對自己的反應感到極端憤怒。

    “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他說:“精靈願意進入地底,而矮人竟然不敢!”話一說完他就一頭沖了進去,但他覺得自己的雙腳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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