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 米那斯提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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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要塞的入口也同樣面對着西方,但卻是鑿穿堅硬的岩石所雕鑿出來的,然後是一道通往第七門的斜坡。

    人們最後才來到了執政廳,以及淨白塔前的聖泉園。

    高聳簡潔的淨白塔直入雲霄一百五十尺,攝政王的旗号就在塔頂俯瞰着千尺以下的大平原。

     這的确是座固若金湯的城池,隻要城内還有一兵一卒,就算千軍萬馬也無法将其奪下。

    除非有敵人從後方來襲,攀越明多陸安山,來到衛戍之丘和山脈會合的地方。

    不過,那個區域正好在第五城的高度,迎面而來的就是與懸崖同高的陡峭壁壘;在那附近則是先王們的陵寝,永恒沉寂地戍守着高塔和山脈。

     皮聘看着這座巨大的石造城池,越來越來覺得敬畏不已。

    這比他所曾經幻想過的任何人造建築都要雄偉輝煌,比艾辛格還要高大、還要強悍,更為美麗。

    但事實上,它卻是座逐漸衰微的厄運之都,人口至少比全盛時期減少了一半,每條街道上都聳立着許多雕梁畫棟的建築,門上刻着美麗陌生的古文字,皮聘猜測這些一定是曾經居住在此地的偉人的名号。

    但是,現在這些建築都變得空空蕩蕩,一片死寂;不再有腳步聲在長廊中回響,不再有笑語聲點綴着美麗的花園。

     最後,他們終于走入了第七門,溫暖的陽光照在底下的河流上;此時的佛羅多則是正走在伊西立安的平原上,看着那些逐漸頹圮的城牆和石柱,以及落在地面上的石雕頭像。

    甘道夫下馬步行,因為要塞中不準任何馬匹進入。

    在主人的溫言軟語之下,影疾聽話的讓仆人将它帶開。

     此門的守衛都穿着黑衣黑甲,頭盔的形狀十分特殊,高聳的盔尖、與臉側密合的護頰,太陽穴的地方則是裝飾着海鳥的白色羽毛。

    這些頭盔都閃爍着銀色的光芒,因為它們都是以古代傳承下來的秘銀所打造的。

    在披風上則是刺繡着一株盛開如雪般的樹木,上面有着一頂銀色皇冠以及星芒。

    這就是伊蘭迪爾的家徽,全剛铎除了聖白樹曾生長的聖泉宮中駐紮的禁衛軍之外,沒有任何人有資格配戴這徽記。

     看來,他們抵達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兩人立刻被領進門内,對方沒有任何多餘的質問。

    甘道夫快步橫越鋪着白色石闆的宮殿,一座美麗的噴泉在晨光下舞動着,四周點綴着一片青綠色園圃;但在正中央,靠近池水處矗立着一株枯死的樹木,噴濺而出的泉水,又從這毫無生機的樹枝上憂傷地落回池中。

     皮聘緊跟在甘道夫身後,同時打量着這樹。

    他覺得這樹看起來好憂傷,同時也不明白在這個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花園中,為什麼會留下這麼一株枯死的老樹。

     七星七晶石,一樹聖白。

     甘道夫曾呢喃過的那句話浮現在他心頭。

    接着,他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精光閃耀的高塔下大門;皮聘跟在巫師身後,越過高大沉默的守門人,走進石塔涼爽空曠的大廳。

     在兩人穿越一條空曠的長廊同時,甘道夫還在皮聘耳邊低聲說:“皮瑞格林先生,小心你的一言一行!這可不是哈比人輕松開玩笑的時機。

    希優頓是個慈祥的老好人,迪耐瑟與他全然不同,他既驕傲城府又深沉,家世顯赫、權柄蓋世,唯一的差異就是他沒有國王的稱号。

    等下他大部分的問題都會是針對你的,因為隻有你可以告訴他兒子波羅莫的遭遇。

    他最寵愛波羅莫,或許可以稱之為溺愛。

    在這父子親情的掩飾之下,他會直接問你還有另一個原因,他希望能夠從你身上能比較輕易地打探到許多情報。

    不要洩漏不該說的事情,對佛羅多的任務更是要謹守秘密,時候到了我會處理的。

    除非别無選擇,否則你也最好不要提到亞拉岡。

    ” “為什麼不行?神行客有什麼地方不好嗎?”皮聘低聲問道:“他準備來這邊,不是嗎?而且他應該很快就會到了。

    ” “或許,或許吧,”甘道夫說:“不過,即使他來到這裡,出現的方式可能也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連迪耐瑟也一樣。

    而且,情狀最好是這樣,至少不應該由我們來宣告他即将前來的消息。

    ” 甘道夫在一座光可監人的金屬大門前停了下來。

    “聽着,皮瑞格林先生,我沒有時間把剛铎的曆史都描述給你聽;如果當你在夏爾逗鳥散步的時候曾經聽過一些,就不需要我擔心了。

    照着我說的做!當你把繼承人的死訊告訴掌握着偉大權柄的王侯時,最好不要讓他知道太多其餘的消息。

    特别是如果有另一個人一旦抵達,對方可以名正言順的取得他王位時更是如此。

    這樣夠清楚了嗎?” “王位?”皮聘驚訝地說。

     “是的,”甘道夫說:“就算你這一路上都這樣渾渾噩噩的,也該醒來了!”他開始敲門。

     門打了開來,但卻似乎沒有任何人在其後操控。

    皮聘看見門後是一座寬廣的大殿,大殿中的光線來自兩旁成列高大石柱邊的窗戶。

    大廳還陳列着許多黑色大理石的雕像,有着各種奇珍異獸和植物的形象,隐約可見的大殿屋頂閃爍着黯沉的金光,其間夾雜着多彩的光芒。

    在這座莊嚴肅穆的大殿中沒有懸挂任何裝飾或是織錦,也沒有任何木造的物品;不過,在石柱之間卻有許多雕刻在冰冷石闆上的浮雕。

     突然間,皮聘想到了亞苟那斯的巨大岩雕,當他看着這些先王的雕塑時,禁不住覺得敬畏莫名。

    在大殿的盡頭,在許多階梯之上是一個高大的王座,上面有着由大理石雕成,如同冠盔一般的華蓋,在其後的牆壁上,則是以寶石排列成一株盛開的大樹,不過,王座卻是空蕩蕩的。

    在寶座之下,最低階的寬大階梯上安置着一張樸素的黑色石椅,一名老者坐在其上,他瞪着自己的雙膝,手中拿着一柄尖端是金色圓球的權杖。

    他們一言不發地走向他,直到距離他不過三步的距離為止,然後,甘道夫開口了。

     “您好,米那斯提力斯的城主和攝政王,愛克西裡昂之子迪耐瑟!在此危機迫近的時刻,我前來提供我的忠告和情報。

    ” 老人擡起頭來,皮聘可以清楚地看見他透露着傲氣的臉孔和白如象牙的肌膚,以及那雙深邃的黑眼和鷹勾鼻,他實在無法将波羅莫和眼前的這名老人聯想在一起。

    “危機的确迫在眉睫,”老人說:“米斯蘭達,你總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出現。

    雖然種種迹象顯示剛铎的末日即将到來,但這也不會比我所經曆的危機來得黑暗。

    據說你帶來了目擊我兒死亡的人證,就是這位嗎?” “是的,”甘道夫說:“是兩個目擊者的其中一名,另一位正在洛汗國的希優頓王身邊,不久之後應該就會趕來。

    您也看得出來,他就是半身人,但并非是預言所說的那一位。

    ” “不過,他依然還是個半身人,”迪耐瑟面色凝重地說:“我對這個稱呼沒有多少好感,是這個該死的預言将我的兒子從宮中誘走,踏上那死亡的任務。

    我親愛的波羅莫啊!我們現在正需要你,當初應該派法拉墨去的。

    ” “本來也應該是他去的,”甘道夫說:“不能因為你難過就不講理!波羅莫主動争取這個任務,不願意讓其他人接替。

    他很強勢,想要的東西就必定要得到。

    我和他一起相處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對他的個性也相當的了解。

    不過,你剛剛提到他的死訊,難道在我們來此之前你就聽說了嗎?” “我收到的是這個,”迪耐瑟放下權杖,将之前他所凝視的東西從膝蓋上拿起來。

    他兩隻手各握着号角的一半:那是用銀環固定在一起的野牛角。

     “這就是波羅莫随身攜帶的号角!”皮聘驚呼道。

     “是的,”迪耐瑟說:“當年我也曾經攜帶過,我們家族中的每個長子,都必須繼承這個信物,遠從皇族血脈斷絕的年代就開始了,在遠古時是馬迪爾之父維龍迪爾在盧恩所獵殺到的巨大野牛之角所打造的。

    十三天之前,我在北方邊境聽見了它微弱的号聲;大河将破裂的号角帶到我身邊來:它再也無法發出任何的聲音。

    ”他暫停片刻,氣氛變得十分凝重。

    他的黑色雙眸猛然轉向皮聘,“半身人,你有什麼要說的?” “十三,十三天,”皮聘結巴地回答:“是的,我想就是這樣,沒錯,當他吹響号角的時候,我就正在他身邊。

    當時我們孤立無援,四周隻有越來越多的半獸人。

    ” “那麼,”迪耐瑟目光銳利的打量着皮聘。

    “你也在那邊?說詳細些!為什麼沒有援軍?你怎麼逃出來的?像他這麼骁勇善戰的人,怎麼可能隻被幾個半獸人阻攔就犧牲生命?” 皮聘脹紅着臉,忘卻了心中的恐懼。

    他說:“即使是最強的猛将,也可能被區區的一枚羽箭射死,而波羅莫渾身上下都插滿了箭矢。

    當我最後看見他的時候,他正靠着一株大樹,試圖從腰際拔出一枚黑羽箭,然後我就被打昏、被俘虜了。

    我從此再也沒有看見他,也沒有他之後的消息。

    但他在我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他是那麼的奮不顧身。

    我們被黑暗魔君麾下的部隊埋伏,他為了拯救我同胞梅裡雅達克和我而浴血奮戰;即使他最後還是寡不敵衆,壯烈犧牲,但我對他的感激并沒有減少一分一毫。

    ” 接着,皮聘看着老人的眼睛,在之前那冰冷語氣的刺激下,他體内的傲氣開始沸騰翻滾,“毫無疑問的,對于人類中如此尊貴的君王來說,像我這樣一個來自北夏爾的半身人、哈比人所能夠提供的協助一定是微不足道的。

    但是,即使如此,為了回報這救命之恩,我還是願意獻上我的忠誠。

    皮聘掀開鬥篷,将短劍放在迪耐瑟的腳前。

     老人的臉上掠過一抹蒼白的微笑,如同微弱的陽光照在冬日的冰雪上。

    不過,他還是低下頭,将号角的碎片拿開,伸出手。

    “把那武器給我!”他說。

     皮聘舉起短劍,将劍柄遞給攝政王。

    “這是哪裡來的?”迪耐瑟問道:“它經曆了許多許多年的風霜,這應該是我族在遙遠的過往于北方鑄造的武器吧?” “這是從我的故鄉邊境的陵墓中找到的,”皮聘說:“但現在隻有邪惡的屍妖居住在當地,因此,我也不願意對您詳述該處的情形。

    ” “我看得出來你有過不凡的經曆,”迪耐瑟說:“再一次的,古諺又證明了它的睿智,不以貌取人──連半身人也不例外。

    我接受你的效忠,因為,你并沒有被我的言辭所震懾,雖然你的腔調很奇怪,但你還是毫不退縮地描述一切。

    在未來的日子裡,我們會需要所有勇敢的人,不管他們是大是小。

    向我宣誓吧!” “拿住劍柄,”甘道夫說:“如果你下定決心,就跟着城主說。

    ” “我已經決定了!”皮聘道。

     老人将短劍放在膝蓋上,皮聘握住劍柄,跟着迪耐瑟緩緩說道:“本人在此宣誓效忠剛铎,以及這國度的攝政王;自此之後,為它喉舌,義無反顧,置生死于度外,不惜踏遍天涯,穿越戰火及升平。

    直到我主解除我的束縛,或世界毀滅,至死方休。

    以上,夏爾的帕拉丁之子,皮瑞格林謹誓。

    ” “愛克西力昂之子迪耐瑟,剛铎管理者,輔佐吾皇的攝政王,謹記閣下的誓言。

    我将不會遺忘,必定回應你的效忠:以愛回應忠誠,以榮譽回應英勇,以複仇回應背叛。

    ”皮聘取回寶劍,将它收回鞘中。

     “現在,”迪耐瑟說:“我的第一個命令是:不要顧忌,直言無諱!把完整的經過全都告訴我,把你對于吾兒波羅莫的所有回憶都說出來。

    坐下,開始說!”他話一說完,就敲響了腳凳邊的一個小銀鑼,仆人們立刻走了過來。

    皮聘這才發現他們都站在門邊的壁龛中,因此,當甘道夫和他進來的時才會沒有注意到。

     “把椅子和酒菜送到客人面前,”迪耐瑟說:“一小時之内不準任何人打攪。

    ” “國事繁忙,我最多隻抽得出這麼多時間來,”他對甘道夫說:“看起來或許有許多更重要的事情,但對我來說,都比不上這件事急,或許我們在天黑之後可以有機會再談談。

    ” “希望能夠更早一些,”甘道夫說:“我從艾辛格星夜飛馳,跨越四百五十哩的土地,并不隻是為了送一名小戰士到你面前──不管他有多勇敢都一樣。

    希優頓赢了一場大勝仗,艾辛格已經被攻破,我打斷了薩魯曼的法杖,難道這對你來說都不重要嗎?” “對我來說都很重要,但就對抗東方的威脅這點上,我已經知道夠多的情報了。

    ”他黑色的雙眸轉向甘道夫,皮聘注意到這兩人之間有許多相似之處,并且可以明顯感覺到兩人之間的較勁,似乎有隐而不明的火焰在兩人的雙眸之間奔馳,随時可能爆發出來。

     迪耐瑟看起來的确比甘道夫還要像巫師,更有王者之氣、更英俊、更強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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