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黑暗中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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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

    隻有勒苟拉斯四散的箭矢和焦黑的樹幹是昨夜惡戰的證明。

    每支箭矢都毫發無傷,隻有一支例外:它隻剩下箭頭而已。

     那一日的天氣又再度改變了,幾乎讓他們覺得這是因為某種神秘的力量,已經不需要以風雪來阻擋他們的緣故。

    在清朗的天光之下,他們可以看見相當遠的彼方。

    雲朵消失在南方,天空變得一片蔚藍。

    當他們站在山丘上準備出發時,一道蒼白的陽光灑落下來。

     “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抵達門口,”甘道夫說:“否則我們可能永遠都沒有機會到達該處了。

    它的距離并不遠,但我們走的路可能會有些曲折。

    因為,亞拉岡極少來到此處,從這邊開始他沒辦法引導我們,而我也隻在很久以前曾經來過摩瑞亞一次。

    ” “就在那邊,”他指着遠方東南角山脈,幾座被自己的陰影所遮蓋的峭壁群。

    他們可以勉強看見在這其中,有一座灰色的高牆遠比其他的峭壁要高。

    “如果你們注意到的話,我上次帶你們躲避惡狼時,我是直接朝南走,而不是回到原先出發的地方。

    你們應該要慶幸我的先見之明,因為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省上好幾哩的路。

    出發吧!” “我不知道該期待什麼,”波羅莫悶悶不樂的說:“是甘道夫會找到他的目标呢,還是我們出現的時候會發現那座大門已經永遠消失了?兩個選擇似乎都很糟糕,我覺得最有可能的是被夾在峭壁和惡狼之間進退不得。

    唉,多說無益,走吧!” ※※※ 金靂帶頭走在巫師身邊,因為他是最急着看到摩瑞亞的成員。

    兩人并肩領着遠征隊朝山脈前進。

    從西方通往摩瑞亞的道路應該是在一條小河西瓦南的旁邊,它從峭壁邊緣一路流向大門所在的位置。

    不過,若非是甘道夫迷路了,就是這麼多年來地形已經有了改變;因為當他預料會在幾哩之外越過小河之時,他并沒有發現那條河流。

     時間已經快到中午,遠征隊的成員依舊在四處布滿紅色岩石的荒涼大地上跋涉。

    他們看不見任何的水流,也聽不見任何河流的迹象。

    一切都顯得無比幹枯,他們的心也跟着沉到谷底。

    他們看不到生物,天空中也沒有任何飛禽。

    如果他們在夜晚被困在這毫無人迹的荒野中,沒有人願意多想會遇到什麼樣的結果。

     突然間,一馬當先趕路的金靂回頭對他們大喊。

    他現在站在一塊岩石上,指着右邊。

    一行人急忙趕上,發現底下是個深邃且狹窄的河谷。

    河谷中十分空曠安靜,隻剩下涓涓細流在褐色的河床上流動。

    不過,在附近有一條破碎斷折的小徑,曲曲折折的沿着古代道路的遺迹蜿蜒前進。

     “啊!我們終于找到了!”甘道夫興奮的說:“這就是原先西拉南河流經的地方。

    他們曾經叫它為門溪。

    不過,我也不知道河流的水到底怎麼搞的,上次我來的時候這裡可是相當洶湧的小河。

    來吧!我們得趕路了,時間已經快來不及了。

    ” ※※※ 連日的趕路讓一行人覺得渾身酸痛,但他們還是認命的沿着破碎的小徑繼續走了很多哩,太陽已經開始漸漸往西落下。

    在休息片刻和草草用餐之後,他們又繼續上路。

    山峰在他們面前慢慢開展,但一時之間他們走在深邃的河谷中,隻能夠看見東方幾座比較高的山峰。

     不久之後,他們來到了一個急轉彎。

    在這裡,原先一直沿着陡坡和河谷往南邊前進的小徑,突然間變成由西向東的方向。

    一繞過這個轉腳,他們就看見一個低矮的峭壁出現在眼前,大概有幾十尺高,頂端顯得破碎而不整齊。

    上面偶爾滴下一些極為稀少的流水;從眼前的景象看來,此地原來曾經是座相當宏偉的瀑布,也才會刻畫出這麼壯觀的地形來。

     “這裡真的變了很多!”甘道夫說:“但我應該沒有認錯地方。

    這就是天梯瀑布的遺迹。

    如果我沒記錯,瀑布旁邊應該有道階梯,但主要的道路則會沿着斜坡曲折的往上爬。

    古代的時候,摩瑞亞入口旁邊曾經有座山谷,而西瓦南河就沿着小徑一路往下流。

    讓我們趕快上去看看現在的情況吧!” 他們輕易的找到了那石階,金靂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甘道夫和佛羅多緊跟在後。

    當他們來到山頂時,卻發現沒有辦法再繼續前進了。

    原因很明顯,同時也一并解開了門溪幹涸之謎。

    在他們身後,西沉的太陽讓西方天空變得一片金湛。

    在他們面前則是一座幽深、靜止的小湖,幽暗的湖面無法反射任何的景色。

    西瓦南河遭到堵塞,把整座山谷給填成了小湖。

    在這邪異的湖水旁,有十分陡峭的懸崖低頭俯視它。

    蒼白的岩石上幾乎等于明明白白的刻着四個字:無法通行。

    沒有任何的通道或入口,佛羅多連條裂縫都看不見。

     “這就是摩瑞亞的外牆,”甘道夫指着湖對岸說:“那邊曾經有座入口。

    那是沿着小徑從和林過來的精靈入口。

    這條路現在無法通行。

    我想,我們之中應該不會有人想要在這個時候遊泳吧!這湖水看來有些詭異。

    ” “我們得要找到一條路繞過北邊的阻擋才行,”金靂說:“我們的當務之急就是沿着幹道往上爬,看看這條路到底通往哪裡。

    就算這裡沒有湖水的阻擋,我們搬運行李的小馬也無法爬上來。

    ” “無論如何,我們本來就不準備将馬匹帶進空坑裡面,”甘道夫說道:“山底下的通道十分黑暗,有些地方即使我們能通過,它也不見得能夠通行。

    ” “可憐的比爾!”佛羅多說:“我沒想到這件事情。

    山姆一定會傷心死的!不知道他會怎麼說?” “我很抱歉,”甘道夫帶着歉意說:“可憐的比爾是個很有用的夥伴,現在要趕他走也讓我很遺憾。

    如果從一開始就照我規劃的做,我根本就不需要把山姆這麼喜歡的小馬帶過來,也不需要攜帶這麼多行李。

    我一開始就覺得最後可能一定得走上這條路。

    ” 天色已晚,冰冷的星光開始在漸落的太陽之上閃爍。

    一行人拔足飛奔,盡可能快速走上大路,來到湖的另外一邊。

    看起來這座湖最寬的地方也不過隻有三、四十尺,但是在逐漸黯淡的天色下,他們也搞不清楚湖面往南邊延伸多遠;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北方的盡頭距離這邊不過半哩左右而已。

    在湖泊出口的兩塊多岩高地和湖水邊有塊開闊的空地。

    他們急忙趕向前,因為現在他們距離甘道夫的目的地還有一兩裡之遙,速度不快實在不行了。

    而且,到時他們還必須要尋找入口才行。

     當他們來到湖最北邊的角落時,發現一條狹窄的小溪擋住了去路。

    這條小溪泛着綠光,靜滞不動,彷佛像是山丘往外伸出的黏稠手臂。

    金靂毫不遲疑的踏向前,發現小溪最淺的地方也不過及踝深而已。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挑着路,跟在他後面前進。

    小溪中有很多深邃的缺口,可以踏足的岩石又長滿了苔藓,必須十分小心才不會滑倒。

    佛羅多一踩到這污濁的溪水,就不禁打了個寒顫。

     當山姆,隊伍的最後一人領着比爾走到小溪的另一邊時,衆人突然間聽到了一個低微的霹啪聲,彷佛有條大魚跳出湖面,驚擾了靜滞的湖水。

    他們猛一轉頭,看見湖的遠方有陣陣漣漪不停地往外擴散。

    接着有幾個泡泡冒到水面,然後一切歸于平靜。

    天色越來越暗,最後一絲陽光也被雲朵給遮住了。

     甘道夫現在更加快了步伐,其他人則是盡可能的跟在後面。

    他們終于來到了湖水和峭壁之間的幹燥平地。

    這塊區域十分狹窄,長寬大概也不過各幾碼而已,地面上都是許多落下的岩石。

    不過,他們還是找到一條路,盡可能的靠着懸崖前,離湖水越遠越好。

    沿着湖岸往南走不了一哩,他們就遇到了幾株冬青樹。

    撇開那些已經腐爛發臭的泡水樹幹不論,這裡似乎曾有一座沿着山谷小徑種植的濃密森林。

    眼前唯一可疑的景象是緊靠着山崖邊,有兩棵佛羅多看過最高大的冬青樹依舊蓬勃的生長着。

    它們巨大的樹根從懸崖伸向湖邊,從遠方的天梯看過來,相較于高聳的峭壁,它們看起來隻不過像是低矮的灌木叢;但是靠近一看,它們又高又大,像是道路兩旁無畏的兩名壯碩守衛一般。

     “呼,我們終于到了,”甘道夫說:“這就是和林過來的精靈道路終點。

    冬青樹是當地人們的象征,他們把這兩棵冬青樹種植在這邊,象征領土的終點。

    這個西門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方便他們和摩瑞亞的國王交流往來用的。

    在比較平靜的年代中,在各種族依舊擁有密切聯系的時代裡,矮人和精靈曾經是相當熟稔的好友。

    ” “這友誼的結束并不能怪到矮人頭上,”金靂說。

     “我也沒聽說這和精靈有關系,”勒苟拉斯表示。

     “我都聽到了,”甘道夫說:“現在我不會評斷你們。

    但我懇求兩位,金靂和勒苟拉斯,至少攜手同心幫助我們度過這難關,我需要你們兩個人的力量。

    這扇隐藏的門還沒打開,我們越早打開它越好,天就快黑了!” “在我尋找密門的時候,你們先請做好進入礦坑的準備,恐怕我們必須在此和可愛的駝獸告别。

    你們可以把禦寒的衣物通通丢掉,因為在礦坑底下不會需要這些東西;而當我們離開礦坑抵達南方之後,我也希望不需要再穿上這些厚重的衣物。

    因此,我們必須分攤小馬所背負的行李,特别是水袋和食物的部分。

    ” “甘道夫先生!可是你不能把可憐的比爾留在這個鬼地方啊!”山姆又生氣又難過地說:“我不同意,它都已經跟我們走了這麼遠,這麼久!” “對不起,山姆,”巫師說:“當大門打開的時候,我想比爾也不會願意進入幽暗的摩瑞亞,你得要在比爾和你的主人之間做出選擇才行。

    ” “如果我領着它,他會願意跟着佛羅多先生進入龍穴的,”山姆抗議道:“你把它丢在這個到處都是野狼的地方,根本是謀殺嘛!” “我希望不會落到這個地步,”甘道夫說。

    他将手放在小馬的頭上,壓低聲音說道:“願你受到祝福與保護!”他說:“你是匹聰明的小馬,在瑞文戴爾也學到很多。

    請你去找到可以吃草的地方,然後及時回到愛隆的居所,或是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

    ” “來吧!山姆,它和我們有同樣的機會安全回家的!” 山姆悶悶不樂地站在小馬旁邊,沒有回話。

    比爾似乎了解一切的狀況,用他的鼻子頂着山姆的耳朵。

    山姆哭了出來,邊玩弄着缰繩;他盡可能溫柔地将所有背包和行李卸下,一股腦兒的全丢到地上去。

    其他人則是負責把這些東西分門别類收好,把可以放棄的東西特别隔開來,其他的則分成另外一堆。

     當一切都做好之後,他們轉過身看着甘道夫。

    他看起來似乎什麼也沒做。

    他呆呆的站在兩棵樹之間,看着空無一物的山壁,彷佛想要用目光在其上鑽出洞來。

    金靂正四下打探着,用斧頭敲打着各處。

    勒苟拉斯則貼在岩壁上,似乎在傾聽着什麼。

     “我們都準備好了,”梅裡說:“但是門在哪裡?我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線索。

    ” “矮人所制造的門,在關起來之後是毫無痕迹的,”金靂說:“如果忘記了它的秘密,連原先的主人都無法打開它們。

    ” “但這扇門的秘密并不隻有矮人知道,”甘道夫突然間回過神,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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