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鮮活死人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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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講究的都是些士大夫的平仄和對子。

    新鮮活死人學着了: 隻因為四鄰強敵,虎視眈眈, 隻因為無恥國賊,求榮谄媚, 把我們底寶藏,拱手贈送他人, 把我們底權利,輕輕讓于外國…… ——《理想之光》 這實在是一篇很拙劣的變相四六文,讀着它肉麻得要嘔呢!這裡活死人的影響非常之大。

    最低級的舊式大衆文藝,算是白話的了;可是,一描寫到景緻,一叙述到複雜的情形,也往往用起韻文,而且一定要用這種活死人的腔調。

    例如:“一壁廂柳暗花明,一壁廂山清水秀”等等。

    那篇所謂詩劇的《理想之光》的程度,大概至多也不過如此罷了。

     再則,這些詩人學歐美的詩,其實又不去學它的根本。

    歐美近代的詩已經是連用活人的白話裡的自然的節奏來作的。

    而中國詩人卻在所謂歐化的詩裡面,用着很多的文言的字眼和句法。

    歐美近代的詩,讀起來可以像說話似的腔調,而且可以懂得,中國現在的歐化詩,可大半讀不出來,說不出來。

    即使讀得出來,也不像話,更不能夠懂。

    例如當代詩人有這麼一句:“美人螓首變成獰猛的髑髅。

    ”讀者聽着,這是:“美人遵守變成檸檬的豬猡!” 難道平民小百姓的活人的話,就不能夠作詩麼?固然,因為中國的藝術的言語幾千年來被活死人壟斷着,所以俗話裡的字眼十分單調,十分缺乏。

    然而平民小百姓的真正活的言語正在一天天的豐富起來。

    如果平民自己能夠相信自己的力量,脫離一切種種活死人的影響,打破一切種種活死人的藝術上的束縛,那麼,我們一定能夠創造出平民的詩的言語。

     至于陳舊的和新鮮的活死人: 他們愛呢?又要害羞 思想,也要趕走。

     出賣着自己的自由, 對着偶像磕頭; 讨那一點兒錢, 還帶一根鎖鍊。

     一九三一,十二,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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