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厄裡斯魔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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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合上,但是尖叫聲沒有停止,那是一種高亢的、持續不斷的、震耳欲聾的聲調。

    他踉跄着後退了幾步,燈被撞翻了,立刻就熄滅了。

    在驚慌失措中,他聽見外面的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他趕緊把那本尖叫的書插回書架,撒腿就跑。

    幾乎就在門口,他與費爾奇擦肩而過,費爾奇那雙狂怒的淺色眼睛徑直透過他的身體望出去。

    哈利從費爾奇張開的臂膀下溜過,沿着走廊狂奔,那本書的尖叫聲仍然在他耳畔回蕩。

     他在一套高高的盔甲前突然刹住了腳步。

    他剛才急于逃離圖書館,根本沒有注意他在往哪兒走。

    也許是因為四下裡太黑了,他辨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他知道廚房附近有一套盔甲,但是他現在肯定要比廚房高出五層。

     “教授,你說過的,如果有人夜裡到處亂逛,就立刻來向你彙報,剛才有人在圖書館,在禁書區。

    ” 哈利覺得自己臉上頓時失去了血色。

    不管他在哪裡,費爾奇肯定知道一條捷徑,因為他那黏糊糊的、發膩的聲音離他越來越近了,而且令他大為驚恐的是,他聽見了斯内普的聲音在回答。

     “禁書區?那麼他們不可能走遠,我們一定能抓住他們。

    ” “禁書區?那麼他們不可能走遠,我們一定能抓住他們。

    ”哈利像腳底生了根似的待在原地,費爾奇和斯内普從前面的牆角拐過來了。

    他們看不見他,但這道走廊很窄,如果他們再走近一些,就會撞到他身上——隐形衣并沒有使他的實體也消失啊。

     他一步步後退,盡量不發出聲音。

    左邊有一扇門開了一條縫。

    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側身擠了進去,小心翼翼地不把門碰動。

    謝天謝地,他總算進了房間。

    他們什麼也沒有注意到,徑直走了進去。

    哈利靠在牆上,深深地吸氣,聽着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剛才真驚險呀,太驚險了。

    幾秒鐘後,他才開始留意他借以藏身的這個房間裡的情景。

     它看上去像是一間廢棄不用的教室。

    許多桌椅堆放在牆邊,呈現出大團黑乎乎的影子,另外還有一隻倒扣着的廢紙簍——但是,在正對着他的那面牆上,卻擱着一件似乎不屬于這裡的東西,仿佛是有人因為沒有地方放,而臨時把它擱在這裡的。

     這是一面非常氣派的鏡子,高度直達天花闆,華麗的金色鏡框,底下是兩隻爪子形的腳支撐着。

    頂部刻着一行字:厄裡斯斯特拉厄赫魯阿伊特烏比卡弗魯阿伊特昂沃赫斯[這行字是厄裡斯魔鏡上的符箓] 現在,費爾奇和斯内普的聲音聽不見了,哈利緊張的心情松弛下來。

    他慢慢走近鏡子,想看一眼自己的形象,但鏡子裡空空如也。

    他又跨近幾步,站到鏡子前面。

     他不得不用手捂住嘴巴,才沒有失聲尖叫起來。

    他猛地轉過身,心跳得比剛才那本書尖叫時還要瘋狂——因為他在鏡子裡不僅看見了他自己,還看見一大堆人站在他身後。

     但是房間裡沒有人啊。

    他急促地喘息着,慢慢地轉身看着鏡子。

     沒錯,鏡子裡有他,臉色煞白,驚恐萬分,同時鏡子裡還有至少十來個人,站在他的身後。

    哈利又扭頭朝後看去——還是一個人也沒有。

    難道他們也都隐形了?難道他實際上是在一間有許多隐形人的房間裡,而這面鏡子的魔力就是把他們都照出來,不管隐形的還是沒有隐形的? 他又仔細看着鏡子。

    在鏡子裡,一個站在他身後的女人正在對他微笑和招手。

    他伸出手去,在身後摸索着。

    如果那女人真的存在,哈利應該能碰到她,他們兩人在鏡子裡挨得多麼近啊,可是哈利觸摸到的隻有空氣——那女人和其他人隻存在于鏡子裡。

     她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有着深紅色的頭發,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長得和我一模一樣,哈利想道。

    接着他又發現她在哭泣,她面帶微笑,同時又在哭泣。

    站在她身邊的那個黑頭發的高大、消瘦的男人用手摟住她。

    那男人戴着眼鏡,頭發亂蓬蓬的,後腦勺兒上的一撮頭發很不聽話地豎着,正和哈利的一樣。

     哈利現在離鏡子很近很近了,鼻子幾乎碰到了鏡子中自己的鼻子。

     “媽媽?”他低聲喚道,“爸爸?” 他們都看着他,親切地微笑着。

    哈利慢慢地挨個兒打量着鏡子裡其他人的臉,發現他們都有着和他一模一樣的綠眼睛、一模一樣的鼻子,一個小老頭兒甚至還有着和哈利一模一樣的凹凸不平的膝蓋——哈利正在望着他的家人,這是他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波特一家人笑眯眯地在朝哈利揮手。

    他如饑似渴地凝視着他們,雙手緊緊按在鏡子玻璃上,就好像他希望能夠撲進去和他們待在一起。

    他内心感到一陣強烈的劇痛,一半是因為喜悅,一半是因為深切的憂傷。

     他在那裡站了多久,他不知道。

    鏡子裡的形象始終沒有隐去,他看呀看呀,怎麼也看不夠,直到遠處傳來一些聲音,才使他恢複了理智。

    他不能待在這裡,他必須回去睡覺。

    他戀戀不舍地把目光從他母親臉上挪開,低聲說道:“我還會再來的。

    ”便匆匆離開了房間。

     “你應該把我叫醒的。

    ”羅恩生氣地說。

     “今晚你可以去,我還要去的,我想讓你看看那面鏡子。

    ” “我想看看你的爸爸媽媽。

    ”羅恩急切地說。

     “我也想看看你的全家,看看韋斯萊的一大家人,你可以把你另外的幾個兄弟和所有的親戚都指給我看。

    ” “你随時都能看到他們的,”羅恩說,“今年暑假到我們家來吧。

    不過,鏡子裡或許隻能出現死人。

    唉,真慚愧,我們還沒有找到勒梅的資料。

    你吃點熏鹹肉或别的什麼吧,你怎麼什麼也不吃?” 哈利吃不下去。

    他見到了他的父母,而且今晚還要與他們相見。

    他差不多把勒梅忘到了腦後。

    這件事似乎已經不再那麼重要了。

    誰管那條三個腦袋的大狗在看守什麼呢?即使斯内普把那東西偷走,又有什麼關系呢? “你沒事吧?”羅恩說,“你看上去挺怪的。

    ” 哈利最擔心的是他找不到那個放鏡子的房間。

    第二天,因為羅恩也罩在隐形衣裡,他們走得就慢多了。

    他們想找到哈利從圖書館出來的那條路線,在昏暗的過道裡漫無目的地轉了将近一個小時。

     “我凍壞了,”羅恩說,“我們不找了,回去吧。

    ” “不行!”哈利嘶啞着聲音說,“我知道就在附近的什麼地方。

    ” 他們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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