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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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父老告之曰:“兵且至,吾義不當去。

    然不可以一人故,緻阖城被殃。

    ”遂封其印,冠帶向北拜,赴井死。

    士民為收葬,立祠祀焉。

      張國維,安玉笥,東陽人。

    天啟二年進士。

    授番禺知縣。

    崇祯元年,擢刑科給事中,劾罷副都禦史楊所修、禦史田景新,皆魏忠賢黨也。

    已,陳時政五事,言:“陛下求治太銳,綜核太嚴。

    拙者跼艴以避咎,巧者委蛇以取容,誰能展布四體,為國家營職業者。

    故治象精明,而腹心手足之誼實薄,此英察宜斂也。

    祖宗朝,閣臣有封還诏旨者,有疏揭屢上而争一事者。

    今一奉诘責,則俯首不遑;一承改拟,則順旨恐後。

    倘處置失宜,亦必不敢執奏,此将順宜戒也。

    召對本以通下情,未有因而獲罪者。

    今則惟傳天語,莫睹拜揚。

    臣同官熊奮渭還朝十日,旁措一詞,遂蒙譴谪。

    不可稍加薄罰,示優容之度乎?此上下宜洽也。

    ”其二條,請平刑罰,溥膏澤。

    帝不能盡用。

    進禮科都給事中。

    京師地震,規弊政甚切,遷太常少卿。

     七年,擢右佥都禦史,巡撫應天、安慶等十府。

    其冬,流賊犯桐城,官軍覆沒。

    國維方壯年,一夕須發頓白。

    明年正月率副将許自強赴援,遊擊潘可大、知縣陳爾銘等守桐不下。

    賊乃攻潛山,知縣趙士彥重傷卒。

    攻太湖、知縣金應元、訓導扈永甯被殺。

    國維至,解桐圍,遣守備硃士胤趨潛山,把總張其威趨太湖。

    士胤戰死,自強遇賊宿松,殺傷相當。

    安慶山民桀石以投賊,賊多死,乃越英山、霍山而遁。

    九月,賊複由宿松入潛山、太湖,他賊掃地王亦陷宿松等三縣。

    國維乃募土著二千人戍之,而以兵事屬監軍史可法。

    明年正月,賊圍江浦,遣守備蔣若來、陳于王戰卻之。

    十二月,賊分兵犯懷甯,可法及左良玉、馬爌遏之。

    複犯江浦,副将程龍及若來、于王等拒守。

    諸城并全。

    又圍望江,遣兵援之,亦解去。

     十年三月,國維率龍等赴安慶,禦賊酆家店,龍軍數千悉沒。

    賊東陷和州、含山、定遠,攻陷六合,知縣鄭同元潰走,賊遂攻天長。

    國維見賊勢日熾,請于朝,割安慶、池州、太平,别設巡撫,以可法任之。

    安慶不隸江南巡撫,自此始也。

    議者欲并割江浦、六合,俾國維專護江南,不許。

     國維為人寬厚,得士大夫心。

    屬郡災傷,辄為請命。

    築太湖、繁昌二城,建蘇州九裡石塘及平望内外塘、長洲至和等塘,修松江捍海堤,浚鎮江及江陰漕渠,并有成績。

    遷工部右侍郎兼右佥都禦史,總理河道。

    歲大旱,漕流涸,國維浚諸水以通漕。

    山東饑,振活窮民無算。

      十四年夏,山東盜起,改兵部右侍郎兼督淮、徐、臨、通四鎮兵,護漕運。

    大盜李青山衆數萬,據梁山泺,遣其黨分據韓莊等八閘,運道為梗。

    周延儒赴召北上,青山谒之,言率衆護漕,非亂也。

    延儒許言于朝,授以職。

    而青山竟截漕舟,大焚掠,迫臨清。

    國維合所部兵擊降之,獻俘于朝,磔諸市。

    兵部尚書陳新甲下獄,帝召國維代之。

    乃定戰守賞罰格,列上嚴世職、酌推升、慎咨題等七事,帝皆報可。

    會開封陷,河北震動,條防河數策,帝亦納之。

      十六年四月,我大清兵入畿輔,國維檄趙光抃拒螺山,八總兵之師皆潰。

    言者诋國維,乃解職,尋下獄。

    帝念其治河功,得釋。

    召對中左門,複故官,兼右佥都禦史,馳赴江南、浙江督練兵輸饷諸務。

    出都十日而都城陷。

     福王召令協理戎政。

    尋叙山東讨賊功,加太子太保,廕錦衣佥事。

    吏部尚書徐石麒去位,衆議歸國維。

    馬士英不用,用張捷。

    國維乃乞省親歸。

     南都覆,逾月,潞王監國于杭州,不數日出降。

    閏六月,國維朝魯王于台州,請王監國。

    即日移駐紹興,進國維少傅兼太子太傅、兵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督師江上。

    總兵官方國安亦自金華至。

    馬士英素善國安,匿其軍中,請入朝。

    國維劾其十大罪,乃不敢入。

    連複富陽、于潛,樹木城緣江要害,聯合國安及王之仁、鄭遵謙、熊汝霖、孫嘉績、錢肅樂諸營,為持久計。

    順治三年五月,國安等諸軍乏饷潰,王走台州航海,國維亦還守東陽。

    六月知勢不可支,作絕命詞三章,赴水死,年五十有二。

     張肯堂,字載甯,松江華亭人。

    天啟五年進士。

    授浚縣知縣。

    崇祯七年,擢禦史。

    明年春,賊陷鳳陽,條上滅賊五事。

    俄以皇陵震驚,疏責輔臣不宜作秦、越之視,帝不問。

    出按福建,數以平寇功受赉。

    還朝,言:“監司營競紛纭,意所欲就,則保留久任;意所欲避,則易地借才。

    今歲燕、秦,明歲閩、粵,道路往返,動經數千,程限稽遲,多逾數月。

    加一番更移,辄加一番擾害。

    ”帝是其言。

    十二年十月,楊嗣昌出督師。

    肯堂奏言:“從古戡亂之法,初起則解散,勢成則剪除,未有專任撫者。

    今輔臣膺新命而出,賊必仍用故技,佯搖尾乞憐。

    而失事諸臣,冀掩從前敗局,必多方熒惑,仍進撫議。

    請特申一令,專務剿除。

    有進招撫說者,立置重典。

    ”帝以偏執臆見責之。

     十四年四月言:“流寇隳城破邑,往來縱橫,如入無人之境,此督師嗣昌受事前所未有。

    目前大計,在先釋嗣昌之權。

    ”疏入而嗣昌已死。

    十二月複言:“今讨賊不可謂無人,巡撫之外更有撫治,總督之上又有督師。

    位号雖殊,事權無别。

    今楚自報捷,豫自報敗,甚至南陽失守,禍中親籓,督師職掌安在。

    試問今為督師者,将居中而運,以發蹤指示為功乎,抑分賊而辦,以焦頭爛額為事乎?今為秦、保二督者,将兼顧提封,相為掎角之勢乎,抑遇賊追剿,專提出境之師乎?今為撫者,将一禀督師之令,進退惟其指揮乎,抑兼視賊勢之急,戰守可以擇利乎?凡此肯綮,一切置不問,中樞冥冥而決,諸臣瞆瞆而任。

    至失地喪師,中樞糾督撫以自解,督撫又互相委以謝愆,而疆事不可問矣。

    ”帝納其言,下所司詳議。

    十五年請召還建言譴谪諸臣,乃複給事中陰潤、李清、劉昌,禦史周一敬官。

    肯堂遷大理丞,旋擢右佥都禦史,巡撫福建。

      總兵鄭鴻逵擁唐王聿鍵入閩,與其兄南安伯芝龍及肯堂勸進,遂加太子少保、吏部尚書。

    曾櫻至,言官請令櫻掌吏部,乃令肯堂掌都察院。

    肯堂請出募舟師,由海道抵江南,倡義旅,而王由仙霞趨浙東,與相聲援。

    乃加少保,給敕印,便宜從事。

    芝龍懷異心,陰沮之,不成行。

     順治三年,王敗死,肯堂飄泊海外。

    六年至舟山,魯王用為東閣大學士。

    八年,大清兵乘天霧集螺頭門。

    定西侯張名振奉王航海去,屬肯堂城守。

    城中兵六千,居民萬餘,堅守十餘日。

    城破,肯堂衣蟒玉南向坐,令四妾、一子婦、一女孫先死,乃從容賦詩自經。

     時同死者,兵部尚書李向中、禮部尚書吳锺巒、吏部侍郎硃永佑、安洋将軍劉世勳、左都督張名揚。

    又有通政使會稽鄭遵儉,兵科給事中鄞縣董志甯,兵部郎中江陰硃養時,戶部主事福建林瑛、蘇州江用楫,禮部主事會稽董元,兵部主事福建硃萬年、長洲顧珍、臨山衛李開國,工部主事長洲顧中堯,中書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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