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六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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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上。

    臨淮不納良佐軍,亦被攻。

    朝命可法往解,得功、良佐、澤清皆聽命。

    乃詣傑。

    傑素憚可法,可法來,傑夜掘坎十百,埋暴骸。

    旦日朝可法帳中,辭色俱變,汗浃背。

    可法坦懷待之,接偏裨以溫語,傑大喜過望。

    然傑亦自是易可法,用己甲士防衛,文檄必取視而後行。

    可法夷然為具疏,屯其衆于瓜洲,傑又大喜。

    傑去,揚州以安,可法乃開府揚州。

     六月,大清兵擊敗賊李自成,自成棄京師西走。

    青州諸郡縣争殺僞官,據城自保。

    可法請頒監國、登極二诏,慰山東、河北軍民心。

    開禮賢館,招四方才智,以監紀推官應廷吉領其事。

    八月出巡淮安,閱澤清士馬。

    返揚州,請饷為進取資。

    士英靳不發,可法疏趣之。

    因言:“迩者人才日耗,仕途日淆,由名心勝而實意不修,議論多而成功少。

    今事勢更非昔比,必專主讨賊複仇。

    舍籌兵籌饷無議論,舍治兵治饷無人才。

    有摭拾浮談、巧營華要者,罰無赦!”王優诏答之。

     初,可法虞傑跋扈,駐得功儀真防之。

    九月朔,得功、傑構兵,曲在傑。

    賴可法調劑,事得解。

    北都降賊諸臣南還,可法言:“諸臣原籍北土者,宜令赴吏、兵二部錄用,否則恐絕其南歸之心。

    ”又言:“北都之變,凡屬臣子皆有罪。

    在北者應從死,豈在南者非人臣?即臣可法謬典南樞,臣士英叨任鳳督,未能悉東南甲疾趨北援,鎮臣澤清、傑以兵力不支,折而南走。

    是首應重論者,臣等罪也。

    乃因聖明繼統,钅未钺未加,恩榮疊被。

    而獨于在北諸臣毛舉而概繩之,豈散秩閑曹,責反重于南樞、鳳督哉。

    宜摘罪狀顯著者,重懲示儆。

    若僞命未污,身被刑辱,可置勿問。

    其逃避北方、俳徊而後至者,許戴罪讨賊,赴臣軍前酌用。

    ”廷議并從之。

     傑居揚州,桀骜甚。

    可法開誠布公,導以君臣大義。

    傑大感悟,奉約束。

    十月,傑帥師北征。

    可法赴清江浦,遣官屯田開封,為經略中原計。

    諸鎮分汛地,自王家營而北至宿遷,最沖要,可法自任之,築壘緣河南岸。

    十一月四日,舟次鶴鎮,諜報我大清兵入宿遷。

    可法進至白洋河,令總兵官劉肇基往援。

    大清兵還攻邳州,肇基複援之,相持半月而解。

     時自成既走陝西,猶未滅,可法請頒讨賊诏書,言: 自三月以來,大仇在目,一矢未加。

    昔晉之東也,其君臣日圖中原,而僅保江左;宋之南也,其君臣盡力楚、蜀,而僅保臨安。

    蓋偏安者,恢複之退步,未有志在偏安,而遽能自立者也。

    大變之初,黔黎灑泣,紳士悲哀,猶有朝氣。

    今則兵驕饷绌,文恬武嬉,頓成暮氣矣。

    河上之防,百未經理,人心不肅,威令不行。

    複仇之師不聞及關、陝,讨賊之诏不聞達燕、齊。

    君父之仇,置諸膜外。

    夫我即卑宮菲食,嘗膽卧薪,聚才智精神,枕戈待旦,合方州物力,破釜沉舟,尚虞無救。

    以臣觀廟堂謀畫,百執事經營,殊未盡然。

    夫将所以能克敵者,氣也;君所以能禦将者,志也。

    廟堂志不奮,則行間氣不鼓。

    夏少康不忘出窦之辱,漢光武不忘爇薪之時。

    臣願陛下為少康、光武,不願左右在位,僅以晉元、宋高之說進也。

      先皇帝死于賊,恭皇帝亦死于賊,此千古未有之痛也。

    在北諸臣,死節者無多;在南諸臣,讨賊者複少。

    此千古未有之恥也。

    庶民之家,父兄被殺,尚思穴胸斷?豆,得而甘心,況在朝廷,顧可漠置。

    臣願陛下速發讨賊之诏,責臣與諸鎮悉簡精銳,直指秦關,懸上爵以待有功,假便宜而責成效,絲綸之布,痛切淋漓,庶海内忠臣義士,聞而感憤也。

     國家遘此大變,陛下嗣登大寶,與先朝不同。

    諸臣但有罪之當誅,曾無功之足錄。

    今恩外加恩未已,武臣腰玉,名器濫觞。

    自後宜慎重,務以爵祿待有功,庶猛将武夫有所激厲。

    兵行最苦無糧,搜括既不可行,勸輸亦難為繼。

    請将不急之工程,可已之繁費,朝夕之燕衎,左右之進獻,一切報罷。

    即事關典禮,亦宜概從節省。

    蓋賊一日未滅,即有深宮曲房,錦衣玉食,豈能安享!必刻刻在複仇雪恥,振舉朝之精神,萃萬方之物力,盡并于送将練兵一事,庶人心可鼓,天意可回。

     可法每繕疏,循環諷誦,聲淚俱下,聞者無不感泣。

     比大清兵已下邳、宿,可法飛章報。

    士英謂人曰:“渠欲叙防河将士功耳。

    ”慢弗省。

    而諸鎮逡巡無進師意,且數相攻。

    明年,是為大清順治之二年,正月,饷缺,諸軍皆饑。

    頃之,河上告警。

    诏良佐、得功率師扼颍、壽,傑進兵歸、徐。

    傑至睢州,為許定國所殺。

    部下兵大亂,屠睢旁近二百裡殆盡。

    變聞,可法流涕頓足歎曰:“中原不可為矣。

    ”遂如徐州,以總兵李本身為提督,統傑兵。

    本身者,傑甥也。

    以胡茂順為督師中軍,李成棟為徐州總兵,諸将各分地,又立傑子元爵為世子,請恤于朝。

    軍乃定。

    傑軍既還,于是大梁以南皆不守。

    土英忌可法威名,加故中允衛胤文兵部右侍郎,總督興平軍,以奪可法權。

    胤文,傑同鄉也,陷賊南還,傑請為己監軍。

    傑死,胤文承士英旨,疏诮可法。

    士英喜,故有是命,駐揚州。

    二月,可法還揚州。

    未至,得功來襲興平軍,城中大懼。

    可法遣官講解。

    乃引去。

     時大兵已取山東、河南北,逼淮南。

    四月朔,可法移軍駐泗州,護祖陵。

    将行,左良玉稱兵犯阙,召可法入援。

    渡江抵燕子矶,得功已敗良玉軍。

    可法乃趨天長,檄諸将救盱眙。

    俄報盱眙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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