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五十八

關燈


    帝以鄖、襄屬邑盡殘,罷胙土,切責翼明,尋亦被劾解官。

    而良玉自京師還,不複援剿,專辦蜀賊。

     七年二月,賊陷夔州,圍太平,良玉至乃走。

    十三年扼羅汝才于巫山。

    汝才犯夔州,良玉師至乃去。

    已,邀之馬家寨,斬首六百,追敗之留馬垭,斬其魁東山虎。

    複合他将大敗之譚家坪北山,又破之仙寺嶺。

    良玉奪汝才大纛,擒其渠副塌天,賊勢漸衰。

     當是時,督師楊嗣昌盡驅賊入川。

    川撫邵捷春提弱卒二萬守重慶,所倚惟良玉及張令二軍。

    綿州知州陸遜之罷官歸,捷春使按營壘。

    見良玉軍整,心異之。

    良玉為置酒。

    語遜之曰:“邵公不知兵。

    吾一婦人,受國恩,誼應死,獨恨與邵公同死耳。

    ”遜之問故,良玉曰:“邵公移我自近,去所駐重慶僅三四十裡,而遣張令守黃泥窪,殊失地利。

    賊據歸、巫萬山巅,俯瞰吾營。

    鐵騎建瓴下,張令必破。

    令破及我,我敗尚能救重慶急乎?且督師以蜀為壑,無愚智知之。

    邵公不以此時争山奪險,令賊無敢即我,而坐以設防,此敗道也。

    ”遜之深然之。

    已而捷春移營大昌,監軍萬元吉亦進屯巫山,與相應援。

    其年十月,張獻忠連破官軍于觀音岩、三黃嶺,遂從上馬渡過軍。

    良玉偕張令急扼之竹箘坪,挫其鋒。

    會令為賊所殪,良玉趨救不克,轉鬥複敗,所部三萬人略盡。

    乃單騎見捷春請曰:“事急矣,盡發吾溪峒卒,可得二萬。

    我自廪其半,半饩之官,猶足辦賊。

    ”捷春見嗣昌與己左,而倉無見糧,謝其計不用。

    良玉乃歎息歸。

    時搖、黃十三家賊橫蜀中。

    有秦缵勳者,良玉族人也,為賊耳目,被擒,殺獄卒遁去。

    良玉捕執以獻,無脫者。

     張獻忠盡陷楚地,将複入蜀。

    良玉圖全蜀形勢上之巡撫陳士奇,請益兵守十三隘,士奇不能用。

    複上之巡按劉之勃,之勃許之,而無兵可發。

    十七年春,獻忠遂長驅犯夔州。

    良玉馳援,衆寡不敵,潰。

    及全蜀盡陷,良玉慷慨語其衆曰:“吾兄弟二人皆死王事,吾以一孱婦蒙國恩二十年,今不幸至此,其敢以餘年事逆賊哉!”悉召所部約曰:“有從賊者,族無赦!”乃分兵守四境。

    賊遍招土司,獨無敢至石砫者。

    後獻忠死,良玉竟以壽終。

     翼明既罷,崇祯十六年冬,起四川總兵官。

    道梗,命不達。

    而拱明值普名聲之亂,與賊鬥死,贈恤如制。

     龍在田,石屏州土官舍人也。

    天啟二年,雲南賊安效良、張世臣等為亂。

    在田與阿迷普名聲、武定吾必奎等征讨,數有功,得為土守備。

    新平賊剽石屏,安效良攻沾益,在田俱破走之。

    巡撫闵洪學上其功,擢坐營都司。

     崇祯二年與必奎收複烏撒。

    八年,流賊犯鳳陽,诏征雲南土兵。

    在田率所部應诏,擊賊湖廣、河南,頻有功,擢副總兵。

    總理盧象升檄讨襄陽賊,至則象升已奉诏勤王,命屬熊文燦。

    十年三月擊擒大盜郭三海。

    十一年九月大破賀一龍、李萬慶于雙溝,進都督同知。

    明年三月大破賊固始,斬首三千五百有奇。

    張獻忠之叛也,文燦命在田駐谷城,遏賊東突。

    諸将多忌在田,讒言日興。

    及文燦被逮,在田亦罷歸,還至貴州,擊平叛賊安隴壁。

     十五年夏,中原盜益熾。

    在田上疏曰:“臣以石屏世弁,因流氛震陵,奮激國難,捐赀募精卒九千五百,戰象四,戰馬二千,入楚、豫破賊。

    賊不敢窺江北陵寝,滇兵有力焉。

    五載捷二十有八,忌口中阻,逼臣病歸。

    自臣罷,親籓辱,名城屢陷。

    臣妄謂讨寇必須南兵。

    蓋諸将所統多烏合,遇寇即逃,乏饷即噪。

    滇兵萬裡長驅,家人父子同志,非若他軍易潰也。

    且一歲中,秋冬氣涼,賊得馳騁。

    春夏即入山避暑,養銳而出,故其氣益盛。

    夫平原戰既不勝,山蹊又莫敢撄,師老财殚,蕩平何日。

    滇兵輕走遠跳,善搜山。

    臣願整萬衆,力掃秦、楚、豫、皖諸寇,不滅不止。

    望速給行糧,沿途接濟。

    臣誓捐軀報國,言而不效,甘伏斧钅質。

    ”帝壯之,下兵部議,寝不行。

     逾二載,乙酉八月,吾必奎叛。

    黔國公沐天波檄在田及甯州土知州祿永命協讨,擊擒之。

    未幾,沙定洲作亂,據雲南府,在田不敢擊。

    明年,定州攻在田不下,移攻甯州,尋陷嶍峨,在田走大理。

    又明年,孫可望等至貴州,在田說令攻定洲,定洲迄破滅。

    在田歸,卒于家。

     贊曰:馬世龍等值邊陲多事,奮其勇略,著績戎行,或捐軀力戰,身膏原野,可謂無忝爪牙之任矣。

    夫摧鋒陷敵,宿将猶難,而秦良玉一土舍婦人,提兵裹糧,崎岖轉鬥,其急公赴義有足多者。

    彼仗钺臨戎,縮朒觀望者,視此能無愧乎!
0.07940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