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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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服人心,昭國法?臣又惟巫蠱之謗啟于堯母;承乾之誅成于偏愛。

    自古亂臣,未有不窺人君之隙而逢迎以遂其奸者。

    始錫爵之兩谕并拟,其負國誤君大矣。

    既不能轉移君心決計于初,乃以杜門求去為計。

    夫前無失策,一去可以成名。

    失而後争,争而不得,雖去不足塞責矣。

    人謂錫爵言無不盡,特苦陛下聽斷之不行。

    臣則雲陛下悔心已萌,特憂錫爵感孚之未至。

    若姑雲徐徐,坐視君父之過舉,錫爵縱不為宗社計,獨不為身名計乎?”會廷臣多谏者,其事竟寝。

     亡何,考功郎中趙南星坐京察削籍。

    孔兼、泰來各疏救。

    帝積前恨,谪孔兼安吉判官,泰來饒平典史。

    孔兼投牒歸。

    家居二十年,杜門讀書,矩矱整肅,鄉人稱之無間言。

      泰來,字伯符,平湖人。

    年十九,舉萬曆五年進士,授順天教授,進國子博士。

    見執政與言路相水火,上書規之,坐是五年不調。

    南京禮部郎中馬應圖,泰來同邑,又同年生也,十三年,上疏譏切執政,又力诋給事中齊世臣,禦史龔懋賢、蔡系周、孫愈賢、吳定,而盛稱吳中行、趙用賢、沈思孝、李植諸人。

    忤旨,谪大同典史。

    給事中王緻祥、禦史柴祥等希執政意,複連章劾應圖,且言泰來為點定奏章。

    帝以應圖既貶不問。

    泰來引疾歸。

    久之,起禮部主事,進員外郎。

    疏請建儲,不報。

    逾年遂卒,年三十六。

    天啟中,孔兼、泰來俱贈光祿少卿。

     于氏為金壇望族。

    孔兼祖湛,戶部侍郎。

    兄文熙,大名兵備副使。

    再從弟仕廉,南京戶部侍郎,有清望。

    史孟麟,字際明,宜興人。

    萬曆十一年進士。

    授庶吉士,改吏科給事中。

    疏劾少詹事黃洪憲典試作奸,左都禦史吳時來沮抑言路。

    執政庇之,格不行。

    員外郎趙南星、主事姜士昌相繼劾兩人,并及副都禦史詹仰庇。

    執政滋不說。

    吏科都給事中陳與郊素附執政,屬同官李春開三疏讦南星、士昌妄言。

    帝止下春開疏,而留南星、士昌奏不發。

    給事中王繼光、萬自約不平,複抗章論時來等,詞甚峻切。

    孟麟亦上疏力攻春開,語并侵執政,因求罷,不許。

    孟麟竟自引歸。

    春開亦謝病去,後以考察罷。

    孟麟尋召為兵科右給事中。

     二十年,大學士趙志臯、張位言:“凡會議會推,并令廷臣類奏,取自上裁,用杜專權。

    ”孟麟疏争曰:“自臣通籍以來,竊見閣臣侵部院之權,言路希閣臣之指,官失其守,言失其責久矣。

    陛下更置輔臣,與天下更始,政事歸六部,公論付言官,天下方欣欣望治,奈何忽有此令?曩太祖罷中書省,分設六部,恐其專也;而官各有職,不相侵越,則又惟恐其不專。

    蓋以一事任一官,則專不為害;即使敗事,亦罪有所歸。

    此祖宗建官之意也。

    今令諸臣各書所見,類奏以聽上裁,則始以一部之事,分而散之于諸司;究以諸司之權,合而收之于禁密。

    事雖上裁,旨由閣拟。

    脫有私意奸其間,内托上旨,外诿廷言,誰執其咎?又脫有馮保、張居正者,夤緣為奸,授意外廷,小人趨承,扶同罔上,朝廷不得察其非,當官不能争其是,又誰執其咎?臣竊謂政權分之六部,不可以為專。

    惟六部不專,則必有專之者。

    是乃收攬威權之漸,必不可從也。

    ”忤旨,不納。

     再遷吏科都給事中。

    三王并封議起,孟麟、于孔兼等詣王錫爵邸争之。

    又進《或問》一篇,别白尤力。

    尚書孫鑨、考功郎中趙南星掌癸巳京察,孟麟實佐之。

    南星以讒言斥,孟麟亦引疾歸。

    召拜太仆少卿,複以疾去。

     孟麟素砥名節,複與東林講會,時望益重。

    家居十五年,召起故官,督四夷館。

    會睹梃擊事,疏請冊立皇太孫,絕群小觊觎之望。

    且救禦史劉光複。

    帝怒,谪兩浙鹽運判官。

    熹宗立,稍遷南京禮部主事。

    累擢太仆卿,卒。

     薛敷教,字以身,武進人。

    祖應旗,字仲常。

    嘉靖十四年進士。

    由慈溪知縣屢遷南京考功郎中,主京察。

    大學士嚴嵩嘗為給事中王晔所劾,囑尚寶丞諸傑贻書應旗,令黜晔。

    應旗反黜傑,嵩大怒。

    應旗又黜常州知府符驗,嵩令禦史桂榮劾應旗挾私黜郡守,谪建昌通判。

    曆浙江提學副使。

    應旗雅工場屋文字,與王鏊、唐順之、瞿景淳齊名。

    其閱文所品題,百不失一。

    以大計罷歸,顧憲成兄弟方少,從之學,敷教遂與善,用風節相期許。

    及舉萬曆十七年進士,與高攀龍同出趙南星門,益以名教自任。

     會南京禦史王籓臣疏劾巡撫周繼,不具揭都察院,為其長耿定向所劾。

    左都禦史吳時來因請申饬憲規,籓臣坐停俸。

    敷教上言:“時來壅遏言路,代人狼噬。

    而二三輔臣,曲學險诐,又故繩庶寀,以崇九列,塞主上聰明。

    宜嚴黨邪之禁,更易兩都台長,以清風憲。

    ”疏上,大學士申時行等疏言:“故事,禦史建白,北京即日投揭台長,南京則以三日。

    籓臣廢故事,薄罰未為過。

    必如敷教言,将盡抑大臣而後可耶?”副都禦史詹仰庇劾敷教煽惑人心,淆亂國是。

    诏敷教歸,省過三年,以教職用。

    大學士許國以敷教其門生,而疏語侵己,尤憤,自請罷斥。

    因言:“迩來建言成風,可要名,可躐秩,又可掩過,故人競趨之為捷徑,此風既成,莫可救止。

    方今京師訛言東南赤旱,臣未為憂,而獨憂此區區者,彼止一時之災,此則世道之慮也。

    ”時來亦乞休,力诋敷教及主事饒伸。

    帝慰留國、時來。

    都給事中陳與郊複上疏極诋建言諸臣,帝亦不問。

     二十年夏,起敷教鳳翔教授,旋遷國子助教。

    明年,力争三王并封,又上書王錫爵。

    尋以救南星,谪光州學正。

    省母歸,遂不複出。

    敷教禔身嚴苦,垢衣粝食,終身未嘗受人饋。

    家居二十年,力持清議,大吏有舉動,多用敷教言而止。

    後與憲成兄弟及攀龍輩講學。

    卒,贈尚寶司丞。

     安希範,字小範,無錫人。

    萬曆十四年進士。

    授行人。

    遷禮部主事,乞便養母,改南京吏部。

    二十一年,行人高攀龍以趙用賢去國,疏争之,與鄭材、楊應宿相讦。

    攀龍谪揭陽典史。

    禦史吳弘濟複争,亦被黜。

    希範上疏曰:“近年以來,正直之臣不安于位。

    趙南星、孟化鯉為選郎,秉公持正,乃次第屏黜。

    趙用賢節概震天下,止以吳鎮豎子一疏而歸,使應宿、材得窺意指,交章攻擊。

    至如孫钅龍之清修公正,李世達之練達剛明,李祯之孤介廉方,并朝廷儀表。

    鑨、世達先後去國,祯亦堅懷去志,天下共惜諸臣不用,而疑閣臣媢嫉,不使竟其用也。

    高攀龍一疏,正直和平,此陛下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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