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人間無路月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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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唐語落,在座的客人大笑不已。

    羅隐憤憤。

    被我們關心的還是羅隐那句話:“洞裡有天春寂寂,人間無路月茫茫。

    我覺得所描寫的似乎不是仙境,而是鬼域!”與羅隐對坐,當在曹唐林中際遇之前,羅隐鬼詩一說,竟成谶語,這恐怕是他們二人當時都沒想到的。

    此外,在本故事中,還有一個疑問:那個向僧人法舟示詩的少年又是誰?與林中二女子又是什麼關系? 進士曹唐,以能詩名聞當世。

    久舉不第,嘗寓居江陵佛寺中亭沼,境甚幽勝,每自臨玩賦詩,得兩句曰:“水底有天春漠漠,人間無路月茫茫。

    ”吟之未久,自以為嘗制皆不及此作。

    一日,還坐亭沼上,方用怡詠,忽見二婦人,衣素衣,貌甚閑冶,徐步而吟,則唐前所作之二句也。

    唐自以制未翌日,人固未有知者,何遽而得之?因迫而訊之,不應而去。

    未十餘步間,不見矣。

    唐方甚疑怪。

    唐素與寺僧法舟善,因言于舟,舟驚曰:“兩日前,有一少年見訪,懷一碧箋,示我此詩,适方欲言之。

    ”乃出示,唐頗惘然。

    數日後,唐卒于舍中。

    (《宣室志》) 在本條中,詩歌起到了意境營造的作用。

    說起來,唐人在寫志怪筆記時,是非常喜歡穿插詩歌的,進而成為詩化故事的一種手段。

    又如《宣室志》曾載:“晉昌唐燕士,好讀書,隐于九華山。

    嘗日晚,天雨霁,燕士步月上山。

    夜既深,有群狼擁其道,不得歸,懼既甚,遂匿于深林中。

    俄有白衣丈夫,戴紗巾,貌孤俊,年近五十,循澗而來,吟步自若,伫立且久,乃吟曰:‘澗水潺潺聲不絕,溪垅茫茫野花發。

    自去自來人不知,歸時唯對空山月。

    ’燕士常好為七言詩,頗稱于時人,聞此驚歎,将與之言,未及而沒。

    明日,燕士歸,以貌問裡人,有識者曰:‘是吳氏子,舉進士,善為詩,卒數年矣。

    ’”在這個故事裡,主人公空山遇鬼的故事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詩情營造下的空幽氛圍;或者說,所呈現出的一種純粹的詩意的世界。

    這就是唐人的詩意情懷。

    而且,出現在志怪筆記中的這些詩,與那些著名詩人所寫的作品相比并不差,甚至非常之出色,正如明代楊升庵曾言:“詩盛于唐,其作者往往托于傳奇小說、神仙幽怪,以傳于後,而其詩大有妙絕今古、一字千金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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