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第4章

關燈
姥爺斜着眼看了我一下。

     米哈伊爾舅舅卻火了,向我母親吼道: “瓦爾瓦拉,小心點你的狗崽子,别讓我把他的腦袋揪下來!” 母親毫不示弱: “不敢!” 一時大家都沉默了。

     母親說話經常是這麼簡短有力,一下了就能把别人推到千裡之外。

     我知道,别人都有點怕母親,姥爺跟她說話也是小心翼翼的。

     我對這一點感到特别自豪,曾對表哥們說: “我媽媽的力氣最大!” 誰也沒有表示異議。

     可是星期六的事兒卻動搖了我對母親的這個信念。

     星期六之前,我也犯了錯誤。

     我對大人們巧妙地給布料染色的技術非常感興趣,黃布遇到黑水就成了寶石藍;灰布遇到黃褐色的水就成了櫻桃紅。

     太奇妙了,我怎麼也弄不明白。

     我很想自己動手試一試。

     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雅可夫家的薩沙。

     薩沙是個乖孩子,他總是圍着大人轉,跟誰都挺好的,誰叫他幹點什麼,他都會聽命服從。

     幾乎所有的人都誇他是個聰明伶俐的好孩子,隻有姥爺不以為然,斜着眼瞟一下薩沙說: “就會賣乖計巧!” 薩沙又黑又瘦,雙目前凸,講起話來上氣不接下氣,常被自己給咽住。

     他總是東張西望地,好像在窺伺什麼時機。

     我挺讨厭他的。

     相反,我挺喜歡米哈伊爾家的薩沙,他總是不大愛動的樣子,悄沒聲的,從不引人注目。

     他眼睛裡的憂郁很像他母親,性格也溫和。

     他的牙長得很有特點,嘴皮子兜不住它們,都露在了外面。

    他常常用手敲打自己的牙取樂,如果别人想敲一下也可以。

     他總是孤零零的,坐在昏暗的角落裡,或是在傍晚的時候坐在窗前。

     和他一起坐着很有趣,常常是一言不發地一坐就是一個小時。

     我們肩并肩坐在窗戶前,眺望西天的晚霞,看黑色的烏鴉在烏斯可尼耶教堂的金頂上盤旋。

     烏鴉們飛來飛去,一會兒遮住了暗紅的天光,一會兒又飛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剩下一片空曠的天空。

     看着這一切,一句話也不想說,一種愉快,一種甜滋滋的惆怅充滿了我陶醉的内心。

     雅
0.06784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