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英雄不孤

關燈
到一道木門上! 大杆脫手。

    孫千斤雙手捂着噴血的咽喉,眼睛暴瞪,至死不肯相信。

     石弘兩度出手,即連斃峨嵋好手二人。

     前面的呼延達從柳人彥腹中拔出了劍,本想上前協助石弘,卻見他迅速殺掉那對夫婦,心下一寬。

     但也因為這一放松,沒有戒備仍未斷氣的柳人彥。

    呼延達隻覺頸項一緊,原來受重傷的柳人彥用盡最後力氣,以鍊子槍中間的鐵鍊,絞住了呼延達的喉頸! 呼延達不禁心慌,“靜物雙劍”急忙左右刺入柳人彥的肋骨間,柳人彥這才氣絕,但雙手至死仍緊緊拉着鐵鍊不放,呼延達一時脫不了身。

     孫無月瞬間連續失去了兒子、媳婦和徒兒。

    悲哀化成了複仇的能量。

    他單憑一條右臂的力量,把大槍往旁猛揮! 那超過五十斤重的槍杆,一發動起來有如惡龍擺尾,把呼延達和已死的柳人彥二人頭顱,一股腦兒都狠狠掃中! 呼延達頭顱右側被猛擊,一擺蕩間,左邊又撞在巷道的牆壁上,連磚石都撞裂了。

    他登時眼耳口鼻都溢出鮮血,跟柳人彥的屍體一同崩倒,那雙劍兀自留在柳人彥身上。

     正和荊裂與虎玲蘭惡鬥的江雲瀾,看見孫無月竟然單臂都使得動這大槍,甚感意外。

    因為自己計算錯誤,又折了一名“兵鴉道”門人,江雲瀾很後悔剛才沒趁機向孫無月再加一劍。

     他心中一亂,加上荊裂和虎玲蘭兩人刀法配合得越來越好,終被逼得後退。

    荊裂二人怕孫無月再遇險,也不追擊,亦退到他身旁,前後戒備着江雲瀾和石弘。

     兔起鵲落的死鬥。

    不過十幾次呼吸的時間,對戰的人數迅速減成三對二。

     武者間的淘汰,何等殘酷。

     童靜沒有完全看清,那到底是怎樣發生的。

     她隻看見,頭頂上方閃過一抹光芒。

     然後,有幾段斷去的粗繩落在她身上。

     當她把繩子撥去的同時,聽見許多弓弦彈動的聲音。

    她本能地閉着眼在面前揮劍。

     ——我……要死了嗎?…… 沒有。

     兩道大盛的光華,在她前方旋轉。

    有的箭掠過了。

    有的遇上那兩團光,箭折墜落。

     然後是一條前沖的身影,帶着那兩道光芒,瞬間沖殺入弓箭手群中。

     慘叫。

    血花。

    弓折。

    弦斷。

     在那身影和光芒掠過下,二十幾個馬牌幫的弓箭手,就如遇上鐮刀的禾杆,成排地紛紛倒下。

     童靜看見,原本躲在弓箭手最後頭的蔡天壽,被驚吓得就地跪倒;也看見蔡昆沒理會兒子,轉身就向花園旁的房子奔逃。

     當最後一個弓箭手都倒下後,那躍動的身影方才靜止。

     燕橫,左右手握着“雌雄龍虎劍”,矗立在蔡天壽眼前不足四尺處。

    他一身藍衣沾滿點點血花。

    頭發散亂,左邊臉因為中毒已發黑微腫,左眼充血眯成一線。

     猶如從地獄回來。

     蔡天壽膝下地上已經濕了一大片。

     “饒命!不是我,是我爹——” 還未說完,“虎辟”那寬厚的短刃,已經洞穿蔡天壽的心髒。

     蔡昆還在跑,連一眼也沒有回頭看死去的兒子。

     燕橫再次拔步。

    三步助跑,接着身體向前高高躍起。

     那空中擊刺“龍棘”的動作,竟然正是當日師父何自聖所使的“雌雄龍虎劍法”絕技:“穹蒼破”——燕橫在半失神的狀态之下,身體自然使出這記隻看過一次的劍招。

     速度、力量、氣勢,都跟師父差得很遠。

    也沒有龍飛九天的“借相”出現。

     但那神态,與何自聖很像。

     這刺劍的結果,當然不用說了。

     燕橫着地後,一腿踹飛蔡昆的屍體,把“龍棘”拔離。

    他把劍往旁略一揮動,灑出血花。

     青城寶物,金光四射,殺不沾血。

     燕橫意識不清,仍握着雙劍站在原地。

     倒地的那些弓箭手,一個個掙紮呻吟。

    他們并沒被殺,但都受着重傷,有幾個還斷手折足。

     燕橫回頭掃視花園四周一眼。

    後面的廳堂仍在焚燒。

    他眼神迷茫,好像記不起自己身在何地。

     但這一眼,卻令花園内所有拿長矛和拉繩網的馬牌幫漢子心驚膽顫。

    他們同時丢下手上東西,沒命似地湧往正門方向奔逃。

    受傷的弓箭手裡有還能跑的,也加入逃亡的行列。

     童靜沒理會他們。

    她隻凝視着這個形如惡鬼的青城少年劍士。

     她的眼神裡,混雜着畏懼與敬慕。

     ——用劍,原來是要這樣的。

     終于燕橫雙膝一軟,身體倒下。

     童靜及時上前扶住了他。

     燕橫雙目反白,失神昏迷。

     ——這就是燕橫初踏江湖的第一場戰績:為了一家不認識的人,孤身仗劍,摧毀了成都府的第二大幫會。

     荊裂正在苦思。

     此刻巷道中的戰況,表面上他這邊仍占三對二的人數優勢。

    但孫無月一臂已重創,荊裂自己和虎玲蘭也滿身是傷,總體戰力比不上這兩個毫發未損的武當強手。

     他綜合自己過往無數比鬥的經驗,要在短時間内想出最有把握的戰法。

     第一,要令江雲瀾和石弘兩人繼續在巷道兩頭分開。

    假若他們合流,更難應付。

     第二,必定要集中力量,先擊殺其中一人。

    混戰毫無勝算。

     問題是:這兩點簡直完全矛盾。

    既要分隔兩人,就要分兵跟他們各自纏鬥,根本無法集合三人之力…… 雙方的五人,不期然各自瞧了瞧已經倒地的同伴,心中默禱。

     ——保佑我們,取得這場勝利。

     家破人亡的孫無月,臉容有如寒冰。

    他已是無所罣礙。

    左臂和胸口的傷也都沒有感覺。

    他暗下調息,将意念貫注在一條右臂。

     他隻想着唯一的念頭:怎樣用這最後僅餘的氣力,把那烏黑的鐵槍頭,搠進其中一個仇敵的身體。

     荊裂瞧瞧他半垂在地的大槍,忽然有靈感出現。

     “前輩,待會兒要借你的勁。

    ”他悄聲說,左手一邊拔出鳥首短刀。

     孫無月不明荊裂所指,但知道他必然想到了某種戰術。

     這時孫無月看見,荊裂伸足在大槍上輕輕踏了一踏。

    孫無月恍然。

     “那麼就靠你了。

    ” 荊裂隻是微笑。

     江雲瀾和石弘其實也在思考怎樣作戰。

     ——始終是混戰對我們最有利。

     兩人隔遠相視一眼,點點頭,同時拔腿沖向巷中央三人。

     荊裂咬牙。

     ——就賭這一招! “後面!”荊裂朝虎玲蘭呼喝,自己則沖向前面的江雲瀾。

     虎玲蘭早就準備着,隻聽荊裂一聲決定,也就提起野太刀,迎斬後方的石弘! 孫無月同時單臂舉起大槍,似乎是要向前與荊裂夾攻江雲瀾。

     江雲瀾奔跑着,右劍架在鐵爪上,準備以一對二。

     荊裂擎左右雙刀,正要率先跟江雲瀾交戰,卻突然急煞步,轉身向後跑跳。

     他後方的孫無月已經架起大槍。

     江雲瀾追擊背轉的荊裂。

     荊裂這一躍,竟然跳上了孫無月的槍杆! 孫無月有如單手拿釣竿,右臂猛地扯起,大槍往上高揚。

     荊裂以槍杆作踏闆,充分借助孫無月這槍的勁力,從槍杆上跳躍而出,身體飛向石弘! 這一記跳躍,集合了荊裂本人的腿力、孫無月的臂勁、大槍杆本身的彈力,荊裂的身體有如攻城大炮射出的石彈,以極驚人的速度與力量,眨眼已飛到石弘身前! 石弘本來還準備以單把鴛鴦钺對抗虎玲蘭的大刀,怎料荊裂如此後發先至,倉猝間不及閃避,就把鴛鴦钺舉起,迎向這飛射而來的“獵人”。

     荊裂在半空中乘着猛勢,右手砍出雁翎刀,狠狠擊在鴛鴦
0.13543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