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英雄不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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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彈開去,刀背幾乎就砸在旁邊的呼延達身上。

     孫無月馬步跨前,手中大槍繼續振舞,那來回揮動的槍圈,向四人步步進逼。

     江雲瀾心頭不禁一凜。

    從身材外形,加上這手槍法,他馬上确定眼前這個老者,就是峨嵋長老高手、現任餘掌門的師兄、外号“一丈幡”的孫無月。

     ——峨嵋派果然不可輕忽! 眼見這巨大的鐵槍籠罩巷道,根本難以闖過。

    擅長短兵器近身搏鬥的石弘,身法輕功甚佳,此刻心念一動,再次踩上右邊的牆壁,一躍上了屋頂,沿着屋檐前奔,意圖從高空突入。

     這一戰術,跟日間荊裂面對孫千斤時一模一樣。

     ——實戰的高手,往往都有相同的想法。

     但孫千斤汲取了上次經驗,早就提防這一着,八尺大杆舉起瞄準上路,一個刺擊截住石弘的去路。

     那大杆力發千鈞,石弘以鴛鴦钺的短刃不可抵抗,隻得後仰翻身,落到房屋後面不見了。

     同時在前頭,孫無月的鐵槍繼續進逼呼延達和李山陽,令他們完全無法近身。

     “斬它!”二人後面的江雲瀾下令。

     二人受過副掌門命令,要絕對服從師兄江雲瀾。

    雖然不知就裡,他們也馬上行事,雙劍和樸刀,合擊揮斬向那大槍的杆身。

     結果一樣,三柄兵刃一碰上槍杆,還是被猛力彈開了;但這次合擊,也令那大槍停緩靜止了一瞬間。

     ——這對江雲瀾而言已足夠了。

     江雲瀾從兩個同門之間欺身搶入,左手鐵爪一把抓住了槍杆。

     孫無月這手三十多年的“峨嵋大手臂”槍法,自從修練到能用丈長的大杆之後,在峨嵋派内已是僅次掌門師弟餘青麟的第二号高手,這般被人擒住槍杆,更是從未發生。

     孫無月把本已矮小的馬步坐得更低,身體轉側,拿槍的雙手換把,變成陰手倒握。

    他心神聚斂,運起“借相”之法:想象自己有如站在狂風暴雨中的小舟上,手裡的槍杆則化為又大又長的船橹,正與海洋那強大無俦的自然力量抗衡。

     孫無月粗壯的雙臂一扭絞,那大槍杆颠翻之勢,更比前強猛了一倍! 但江雲瀾早已預算這股勁力襲來,鐵甲爪仍然緊緊扣住槍杆,身子卻完全放柔,任由那杆上的勁力把自己颠得頭下足上,整個身體好像附在槍上的旗幟,揮之不去。

     孫無月這“搖橹”之法本就非常耗力,卻始終未能把江雲瀾揮開,大槍前端挑着一整個人的體重,更是施展不起來。

     呼延達和李山陽一見大槍緩了下來,機不可失,馬上挺刀劍搶上進攻! 孫無月這杆大鐵槍,俨然是荊裂這一方威力最強大的兵器,荊裂與柳人彥一直守在孫無月左右,保護他挺槍進攻。

    此刻見兩個敵人乘隙殺近,他們也各舉刀槍迎擊。

     尤其是柳人彥,一看見呼延達手上的“靜物雙劍”,想起兄長柳人英身上的緻命傷,就知此人必是殺兄的兇手,眼睛紅得像要擠出血。

    他揮起手上那以兩柄短花槍扣合而成的鍊子槍,橫掃呼延達頭顱! 呼延達雙劍娴熟,一心二用,左劍豎舉擋下這一擊,同時右劍急刺柳人彥面門,快疾而無聲。

     年輕的柳人彥畢竟修為太淺,面對這武當快劍,欲以手中那截短槍抵擋,但還是慢了半分,槍杆隻令那刺劍稍偏,劍尖把他左耳整隻削去,大半邊臉都濺血。

     他身後冒起一團紅影,是師姐餘輕雲運起“圓機槍”來營救,以纓槍夾攻呼延達。

     同時在另一邊,荊裂的倭刀又再次遇上李山陽迎頭劈來的樸刀。

    荊裂知道自己氣力抵不過對手,這次不再硬接,左手托着刀背,倭刀改為自下而上揚起,以巧妙的角度,切向李山陽劈下來的握刀右臂。

     李山陽眼見自己這劈刀,等于把右前臂送向對手的刃鋒,被迫硬生生半途收招,把樸刀拉回去。

     荊裂這招名為“半月流水”,刀刃向上反撩到臉部高度,卻不縮臂收刀,反而右足邁前一大步,雙手像把五尺倭刀當作長槍,直刺李山陽胸口! 荊裂這變招之間無一絲停滞,刀尖已及李山陽身體。

    擅長硬打的李山陽速度稍遜,加上身體壯碩難于閃避,他斷定這刀自己已經不可能格擋或躲過,刹那間就狠下決心,反而以左胸上方的鎖骨部位迎向刀尖! 倭刀刺入李山陽胸肩之間的同時,李山陽右手也揮出“斬馬刀”——他甯願拼着吃這一刀,賺取荊裂的頭顱! 荊裂卻不閃不躲,反而放開刺在李山陽身上的倭刀,低頭邁步沖前。

     樸刀斬向荊裂左太陽穴—— 李山陽還是失敗了。

     他忘了:對方陣勢還有第三重。

     野太刀掠荊裂頭頂斬過,今夜裡第二次阻截了李山陽的“武當斬馬刀”。

     揮刀者,當然又是站在荊裂身後的虎玲蘭。

     兩刀交擊的火花,就在荊裂耳朵旁爆開。

    但他全神貫注,不為所動。

     對虎玲蘭的絕對信賴,換來殺敵的黃金機會。

     他沖向李山陽懷内,左手捏成一個中指節突起的拳形,乃是南海虎尊派的“五雷虎拳”,準确轟在李山陽心胸中央的“膻中”要穴;同時右手握住左腰的雁翎刀柄,沖過李山陽身體左側之際,一記快拔出鞘,刀鋒順勢弧形橫斬而出,通過了李山陽左腰,血濺如潮! 李山陽跪倒。

    他中了那記重拳,心脈大亂,呼吸窒息,甚至連腰側被深深斬中也感覺不到。

     虎玲蘭見機不可失,回轉野太刀垂直劈下:陰流技法“一刀兩斷”。

    李山陽頭頂中刀破裂,當場斃命! 雖然率先殺得武當一人,但剛才拱衛孫無月的陣勢卻解開了。

    他們将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正擒住大槍的江雲瀾,眼見同門師弟被殺,卻無動容,仍全神貫注拑制孫無月的兵器。

    他知道這幹敵人中,以這峨嵋老叟最是高強,若不先廢掉他這大槍,勢難取勝。

     他的鐵爪略放松半分,但爪指仍是扣成環狀不放,身體向前快奔,一下子就搶前了六尺,古長劍直取孫無月心髒! 孫無月終于見識了武當快劍,竟是一如荊裂形容般可怕,已經來不及防守,左手放開槍杆及時舉起,用肉臂擋那劍尖。

     江雲瀾的“貫日長虹”氣勁集中,一劍就穿透了孫無月的左前臂,還刺入了胸口兩分! 旁邊的柳人彥,即使得餘輕雲協助,對着呼延達的雙劍,本身也陷于劣勢;但他見師尊被江雲瀾重創,也顧不得自己,鍊子槍改為揮向江雲瀾,意圖搭救孫無月。

     荊裂和虎玲蘭見孫無月中劍,知道犯了大錯,馬上祭起刀攻向江雲瀾。

     江雲瀾左手放開了大槍,那鐵爪輕輕松松就把柳人彥的鍊子槍撥去;右手則拔回長劍,轉身與荊裂和虎玲蘭的兩柄刀交擊。

    雙手以一抵三,不慌不忙。

     同時,呼延達左劍架住餘輕雲的纓槍,右劍趁機刺進柳人彥腹中! 孫千斤夫婦驚呼,同施槍杆攻過去。

     卻在這瞬間,餘輕雲身後旁邊一道木門打開,黑影竄出,一對閃亮的鴛鴦钺,狠狠刺進毫無防備的餘輕雲後心! ——原來石弘越過屋頂到了後面鄰巷,迅速潛進一家小店後門,穿過店内,從正門繞到峨嵋戰陣的最後方偷襲而來,果然一擊得手。

     孫千斤見妻子中了緻命重招,悲憤交加,雙手在大杆上滑動,變成反握,以杆尾狠狠撥打石弘! 石弘早有準備,一個“旱地拔蔥”原地跳起,避過大杆的同時,把兵刃從餘輕雲背後拔出,人在半空,左臂一揮,一柄鴛鴦钺就回旋着呼嘯飛出! 孫千斤完全沒料到,對方的短兵刃同時也是飛行的暗器,隻來得及瞥見銀光閃動,鴛鴦钺已旋轉割破他喉頸,再飛越他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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