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回 春梅遊舊家池館 守備使張勝尋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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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等我?把我半船貨物,偷拐走的不知去向,我好意往你家問,反吃你兄弟楊二風拏瓦楔礸破頭,趕着打上我家門來!今日弄的我一貧如洗,你是會搖擺受用!」那楊大郎見了經濟讨吃,佯佯而笑說:「如今晦氣,出門撞見瘟死鬼!量你這餓不死賊花子,那裡讨半船貨,我拐了你的來了,你不撒手,須吃我一頓好馬鞭子!」那經濟便道:「我如今窮了。

    你有銀子,與我些盤纏。

    不然,咱到了去處!」楊大郎見他不放,跳下驢來,向他身上也抽了幾鞭子。

    喝令小厮:「與我挦了這少死的花子去!」那小厮使力把經濟推了一交。

    楊大郎又向前踢了幾腳,踢打的經濟怪叫。

    須臾圍了許多人。

    旁邊閃過一個人來,青高裝帽子,勒着手帕,倒披紫襖,白布〈衤旋〉子,精着兩條腳,數着蒲鞋。

    生的阿兜眼,掃帚眉,料綽口,三須胡子,面上紫肉橫生,手腕橫勇兢起。

    吃的楞楞睜睜,提着拳頭,向楊大郎說道:「你此位哥,好不近理!他年少這般貧寒,你隻顧打他怎的?自古嗔拳不打笑面!他又不曾傷犯着你,你有錢,看平日相交,與他些。

    沒錢,罷了。

    如何隻顧打他?自古路見不平,也有向燈向火!」楊大郎說:「你不知,他賴我我拐了他半船貨。

    量他恁窮嘴臉,有半船貨物?」那人道:「想必他當時也是根基人家娃娃,天生就這般窮來?閣下就到這般有錢?老兄依我,你有銀子,與他盤纏罷。

    」那楊大郎見那人說了,袖内汗巾兒上,拴着四五錢一塊銀子,解下來遞與經濟。

    與那人舉一舉手兒,上驢子揚長去了。

    經濟地下扒起來,擡頭看那人時,不是别人,卻是舊時同在冷鋪内,和他一鋪睡的土作頭兒飛天鬼侯林兒。

    近來領着五十名人,在城南水月寺,曉月長老那裡做工,起蓋伽藍殿。

    因一隻手拉着經濟說道:「兄弟,剛纔若不是我拏幾句言語譏犯他,他肯拏出這五錢銀子與你。

    他賊都知見範,他若不知範時,好不好吃我一頓好拳頭!你跟着我,咱往酒店内吃酒去。

    」來到一個食葷小酒店内,案頭上坐下。

    叫量酒拏四賣嗄飯,兩大壸酒來。

    不一時,量酒打抹條卓幹淨,擺下小菜嗄飯。

    四盤四碟,兩大坐壸時興橄榄酒。

    不用小杯,拏大磁瓯子。

    因問經濟:「兄弟,你吃面吃飯?」量酒道:「面是溫淘,飯是白米飯。

    」經濟道:「我吃面。

    」須臾,掉上兩三碗濕面上來。

    侯林兒隻吃一碗,經濟吃了兩碗,然後吃酒。

    侯林兒向經濟說:「兄弟,你今日跟我往坊子裡睡一夜。

    明日我領你城南水月寺曉月長老那裡,修蓋伽藍殿,并兩廊僧房。

    你哥率領着五十名做工。

    你到那裡,不要你做重活,隻擡幾筐土兒就是了,也算你一工,讨四分銀子。

    我外邊賃着一間廈子,晚夕咱兩個就在那裡歇。

    做些飯,打發咱的人吃。

    問你一把鎖鎖了,家都交與你,好不好?強如你在那冷鋪中替花子搖鈴打梆子。

    這個還官樣些!」經濟道:「若是哥哥這般下顧兄弟,可知好哩!不知這工程做的長遠不長遠?」侯林兒道:「纔做了一個月。

    這工程做到十月裡,不知完不完。

    」兩個說話之間,你一锺我一盞,把兩大壸酒都吃了。

    量酒算帳,該一錢三分半銀子。

    經濟要會銀子,拏出銀子來秤。

    侯林兒推過一邊,說:「傻兄弟,莫不教你出錢,哥有銀子在此。

    」一面扯出包兒來,秤了一錢五分銀子與掌櫃的,還找了一分半錢袖了。

    搭伏着經濟肩背,同到坊子裡,兩個在一處歇卧。

    二人都醉了。

    這侯林兒晚夕幹經濟後庭花,足幹了一夜。

    親哥,親達達,親漢子,親爺,口裡無般不叫将出來。

    到天明,城南水月寺,果然寺外侯林兒賃下半間廈子。

    裡面燒着炕柴皁,也買下許多碗盞家活。

    早晨上工,叫了名字。

    衆人看見經濟不上二十四五歲,白臉子,生的眉目清俊,就知是侯林兒兄弟,都亂訝戲他。

    先問道:「那小夥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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