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回 春梅遊舊家池館 守備使張勝尋經濟

關燈
,左右有奶子看着。

    天色也還早哩,我曉得你好小量兒!」春梅因問那兩個妓女:「你叫甚名字?是誰家的?」兩個跪下說:「小的一個是韓金钏兒妹子韓玉钏兒,一個是鄭愛香兒侄女鄭嬌兒。

    」春梅道:「你每會唱懶畫眉不會?」玉钏兒道:「奶奶分付,小的兩個都會。

    」月娘道:「你兩個既會唱,斟上酒你周奶奶吃,你每慢唱。

    」小玉在旁連忙斟上酒。

    兩個妓女一個彈筝,一個琵琶,唱道: 「冤家為你幾時休,捱過春來又到秋。

    誰人知道我心頭,天害的我伶仃瘦!聽的音書兩淚流,從前已往訴緣由。

    誰想你無情把我丢!」 那春梅吃過,月娘又令鄭嬌兒遞上一杯酒與春梅。

    春梅道:「你老人家也陪我一杯。

    」兩家于是都齊斟上,兩個妓女又唱道: 「冤家為你喊風流,鵲噪檐前不肯休。

    死聲活氣沒來由,天倒惹的情拖逗!助的凄涼兩淚流,從他去後意無休。

    誰想你辜恩把我丢!」 春梅說:「姥姥,你也教大妗子吃杯兒。

    」月娘道:「大妗子吃不的,教他拏小锺兒陪你罷。

    」一回令小玉斟上大妗子一小锺兒酒。

    兩個妓女又唱道: 「冤家為你惹場憂,坐想行思日夜愁。

    香肌憔瘦減溫柔,天要見你不能勾!悶的我傷心兩淚流,從前與你共綢缪。

    誰想你今番把我丢!」 當下春梅見小玉在根前,也斟了一大锺教小玉吃。

    月娘道:「姐姐,他吃不的。

    」春梅道:「姥姥,他也吃兩三锺兒。

    我那咱在家裡沒和他吃。

    」于是斟上,教小玉也吃了一杯。

    妓女唱道: 「冤家為你惹閑愁,病枕着床無了休。

    滿懷憂悶鎖眉頭,天忘了還依舊!助的我腮邊兩淚流,從前與你共綢缪。

    誰想你經年把我丢!」 看官聽說:當時春梅為甚教妓女唱此詞?一向心中牽挂陳經濟在外,不得相會。

    情種心苗,故有所感,發于吟詠。

    又見他兩個唱的,好口兒甜乖覺,奶奶長、奶奶短侍奉,心中歡喜。

    叫家人周仁近前來,拏出兩包兒賞賜來,每人二錢銀子。

    兩個妓女放下樂器,插燭也似磕頭,謝了賞賜。

    不一時春梅起身,月娘款留不住,伴當打燈籠,拜辭出門,坐上大轎,家人媳婦都坐上小轎,前後打着四個燈籠,軍牢喝道而去。

    正是: 「時來頑鐵有光輝,  運去黃金無豔色!」 有詩為證: 「點绛唇紅弄玉嬌,  鳳凰飛下品鸾箫; 堂前高把湘簾卷,  燕子還來續舊巢。

    」 且說春梅自從來吳月娘家赴席之後,因思想陳經濟,不知流落在何處,歸到府中,終日隻是卧床不起,心下沒好氣。

    守備察知其意,說道:「隻怕思念你兄弟不得其所?」一面叫将張勝、李安來分付道:「我一向委你尋你奶奶兄弟,如何不用心找尋?」二人告道:「小的一向找尋來,一地裡尋不着下落。

    已回了奶奶話了。

    」守備道:「限你二人五日,若找尋不着,讨分曉!」這張勝、李安領了鈞語下來,都帶了愁顔,沿街遶巷,各處留心找問不題。

    話分兩頭,單表陳經濟自從守備府中打了出來,欲投晏公廟。

    聽見人說:「你師父任道士,因為你宿娼壞事,被人打了,拏在守備府去。

    查點房中箱籠,東西銀兩沒了。

    一口重氣,半夜就死了。

    你還敢進廟中去,衆徒弟就打死你!」這經濟害怕,就不敢進廟來。

    又沒臉見杏庵玉老。

    白日裡到處裡打油飛,夜晚間還鑽入冷鋪中存身。

    一日也是合當有事。

    經濟正在街上站立,隻見鐵指甲楊大郎頭戴新羅帽兒,身穿白绫襖子,玄色段氅衣,沉香色襪口,光素琴鞋,騎着一疋驢兒,揀銀鞍辔,一個小厮跟随,正行街心走過來。

    經濟認的是楊光彥,便向前一把手把嚼環拉住,說道:「楊大哥,一向不見!咱兩個同做朋友,往下江販布。

    船在清江浦泊着,我在嚴州府探親,吃人陷害,打了一場官司,
0.09882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