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宇給事劾倒楊提督 李瓶兒招贅蔣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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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往二娘那裡說話。

    」這馮媽媽一直走來回了婦人話。

    婦人又等了幾日,看看五月将盡,六月初旬時分,朝思暮盼,音信全無。

    夢攘魂勞,佳期間阻。

    正是: 「懶把蛾眉掃,  羞将粉臉均; 滿懷幽恨積,  憔悴玉精神。

    」 婦人盼不見西門慶來,每日茶飯頓減,精神恍惚。

    到晚夕孤眠枕上,展轉躊蹰,忽聽外邊打門,彷佛見西門慶來到。

    婦人迎門笑接,攜手進房,問其爽約之情,各訴衷腸之話。

    綢缪缱绻,徹夜歡娛,雞鳴天曉,頓抽身回去。

    婦人恍然驚覺,大叫一聲,精魂已失。

    慌了馮媽媽進房來看視。

    婦人說道:「西門慶他剛纔出去,你關上門不曾?」馮媽媽道:「娘子想得心迷了,那裡得大官人來?影兒也沒有。

    」婦人自此夢境随邪,夜夜有狐狸假名抵姓,來攝其精髓。

    漸漸形容黃瘦,飲食不進,卧床不起。

    馮媽媽向婦人說,請了大街口蔣竹山來看。

    其人年小,不上三十,生的五短身才,人物飄逸,極是個輕浮狂詐的人。

    請入卧室,婦人則霧鬓雲鬟,擁衾而卧,似不勝憂愁之狀。

    勉強茶湯已罷,丫鬟安放褥甸。

    竹山就床診視脈息畢,因見婦人生有姿色,便開言說道:「小人适診病源,娘子肝脈弦出寸口而洪大,厥陰脈出寸口久上魚際,主六欲七情所緻。

    陰陽交争,乍寒乍熱,似有郁結于中而不遂之意也。

    似瘧非瘧,似寒非寒。

    白日則倦怠嗜卧,精神短少。

    夜晚神不守舍,夢與鬼交。

    若不早治,久而變為骨蒸之疾,必有屬纩之憂矣。

    可惜,可惜!」婦人道:「有累先生俯賜良劑,奴好了重加酬謝。

    」竹山道:「小人無不用心。

    娘子若服了我的藥,必然貴體全安。

    」說畢起身。

    這裡使藥金五星,使馮媽媽讨将藥來。

    婦人晚間吃了他的藥下去,夜裡得睡,便不驚恐。

    漸漸飲食加添起來,梳頭走動。

    那消數日,精神複舊。

    一日安排了一席酒肴,備下三兩銀子,使馮媽媽請過竹山來相謝。

    這蔣竹山從與婦人看病之時,懷觊觎之心,已非一日。

    于是一聞其請,即具服而往。

    延之中堂,婦人盛妝出見,道了萬福。

    茶湯兩換,請入房中。

    酒馔已陳,麝蘭香藹。

    小丫鬟繡春在傍,描金盤内托出三兩白金。

    婦人高拏玉盞,向前施禮,說道:「前日奴家心中不好,蒙賜良劑,服之見效。

    今粗治了一杯水酒,請過先生來知謝知謝。

    」竹山道:「此是小人分内之事,理當措置,何必計較?」因見三兩謝禮,說道:「這個學生怎麼敢領?」婦人道:「些須微意,不成禮數,萬望先生笑納。

    」辭讓了半日,竹山方纔收了。

    婦人遞酒,安了坐次。

    飲過三巡,竹山席間愉眼睃視,婦人粉妝玉琢,嬌豔驚人。

    先用言以挑之,因說道:「小人不敢動問,娘子青春幾何?」婦人道:「奴虛度二十四歲。

    」竹山道:「又一件,似娘子這等妙年,生長深閨,處于富足,何事不遂?而前日有些郁結不足之病?」婦人聽了,微笑道:「不瞞先生,奴因拙夫去世,家事蕭條,獨自一身,憂愁思慮,何得無病?」竹山道:「原來娘子夫主殁了,多少時了?」婦人道:「拙夫從去歲十一月得傷寒病死了,今已八個月來。

    」竹山道:「曾吃誰的藥?」婦人道:「大街上胡先生。

    」竹山道:「是那東街上劉太監房子住的胡鬼嘴兒?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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