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上 盡心章句下(凡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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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指言伯夷、柳下惠,變貪厲薄,千載聞之,猶有感激,謂之聖人,美其德也。

    “孟子曰”至“而況于親炙之者乎”者,此言伯夷、下惠之為聖人也。

    言聖人之道無窮,為百世之師法者也,伯夷、柳下惠二人是也,故千載之下,聞伯夷之清風者,頑貪之夫化而為廉儉,懦弱之夫化而有立毅之志。

    聞下惠之和風者,鄙薄之夫化而為敦厚寬大。

    是則二人清和之風,奮發乎百世之上,而使百世之下,聞其風者,無有不感激,而志意興起而化之也。

    然而非聖人,其能若是,使百世之下,莫不興起者也。

    聞而化者尚如此,況當時有親見薰炙之者乎!○注“頑貪”至“美其德”,此蓋于上篇言之詳矣。

     孟子曰:“仁也者,人也。

    合而言之道也。

    ”(能行仁恩者,人也。

    人與仁合而言之,可以謂之有道也。

    ) [疏]正義曰:此章指言仁恩須人,人能弘道也。

    孟子言為仁者,所以盡人道也,此仁者所以為人也。

    蓋人非仁不立,仁非人不行。

    合仁與人而言之,則人道盡矣。

    《楊子》雲:“仁以人同。

    ” 孟子曰:“孔子之去魯,曰‘遲遲吾行也’,去父母國之道也。

    去齊,接淅而行,去他國之道也。

    ”(遲遲,接淅,說已見上篇言矣,此不複說焉。

    ) [疏]“此章蓋言孔子周流不遇,則之他國遠逝。

    惟魯斯戀,笃于父母之國也。

     孟子曰:“君子之厄于陳、蔡之間,無上下之交也。

    ”(君子,孔子也。

    《論語》曰:“君子之道三,我無能焉。

    ”孔子乃尚謙,不敢當君子之道,故可謂孔子為君子也。

    孔子所以厄于陳、蔡之間者,其國君臣皆惡,上下無所交接,故厄也。

    ) [疏]正義曰:此章指言君子固窮,窮不變道。

    上下無交,無賢援也。

    “孟子言孔子見厄于陳、蔡二國之間,幾不免死,以無上下之交而已,以其上無所事,雖死不為谄,下無所可與,雖死不為渎。

    是為無交接也。

    《論語·衛靈公》之篇雲:“孔子在陳,絕糧,從者病,莫能興。

    子路愠見曰:‘君子亦有窮乎。

    ’子曰:‘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

    ’”豈非窮不變道者能如是乎!○注“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所謂乎仁者不憂,智者不惑,勇者不懼,是三者也。

     貉稽曰:“稽大不理于口。

    ”(貉,姓;稽,名。

    仕者也。

    為衆口所讪。

    理,賴也。

    謂孟子曰:稽大不賴人之口,如之何也。

    )孟子曰:“無傷也,士憎茲多口。

    (審己之德,口無傷也。

    離于凡人而仕者,亦益多口。

    )《詩》雲:‘憂心悄悄,愠于群小。

    ’孔子也。

    ‘肆不殄厥愠,亦不殒厥問。

    ’文王也。

    ”(《詩·邶風·柏舟》之篇,曰“憂心悄悄”,憂在心也,“愠于群小”,怨小人聚而非議賢者也。

    孔子論此詩,孔子亦有武叔之口,故曰孔子之所苦也。

    《大雅·綿》之篇曰“肆不殄厥愠”,殄,絕;愠,怒也。

    “亦不殒厥問”,殒,失也。

    言文王不殒絕畎夷之愠怒,亦不能殒失文王之善聲問也。

    ) [疏]“貉稽”至“文王也”。

    ○正義曰:此章指言正己信心,不患衆口。

    衆口喧嘩,大聖所有,況于凡品之所能禦?故答貉稽曰無傷也。

    “貉稽曰:稽大不理于口”,貉,姓;稽,名,亦當世之士也。

    貉稽自稱名,問于孟子曰:稽大不能治人之口,使不讪其己者,如之何?“孟子曰無傷也”至“文王也”者,孟子答之,以為審己之德已修,雖人之口讪,亦不能傷害其己之德也。

    以其為士者益此多口,不能免人之讪也。

    故《邶風·柏舟》之詩有雲“憂心悄悄,愠于群小”,言憂悄悄常在心,見怒于群小衆小人也。

    以其孔子删此詩,亦不能免武叔之毀,故曰孔子尚如是憎多口也。

    《大雅·綿》之詩有雲“肆不殄厥愠,亦不殒厥問”,言不能殄絕畎夷之愠怒,然亦不能殒失文王之善聲,故曰文王尚如此,亦憎多口也。

    此所以答貉稽大不理于口,以為無傷也。

    ○注“《邶風·柏舟》之篇”至“聲聞也”。

    ○正義曰:此篇蓋言仁人不遇也。

    注雲:“愠,怒也。

    悄悄,憂貌。

    ”《論語》雲:“叔孫、武叔毀仲尼。

    子貢曰:‘仲尼不可毀也。

    仲尼,日月也。

    人雖欲自絕,其何傷于日月乎?’”多見其不知量也。

    雲“《大雅·綿》之篇”者,蓋此篇言文王之興,本由大王也。

    注:肆,故今也。

    愠,恚。

    殒,墜也。

    畎夷,狄國也。

     孟子曰:“賢者以其昭昭,使人昭昭。

    今以其昏昏,使人昭昭。

    ”(賢者治國,法度昭明。

    明于道德,是躬行之道可也。

    今之治國,法度昏昏,亂潰之政也,身不能治,而欲使人昭明,不可得也。

    ) [疏]正義曰:此章指言以明昭暗,暗者以開,以暗責明,暗者愈迷,賢者可遵,譏今之非也。

    “孟子曰”至“昭昭”者,孟子言有諸己然後求諸人之道也。

    賢者之君治國,以其昭昭,明己之道德,然後使人昭昭。

    今之治國者,乃以昏昏,不能自明己之道德,而欲使他人昭明,微不可得也。

    是亦所謂曲其表而求影之正,濁其源而求流之請,同其旨。

     孟子謂高子曰:“山徑之蹊間介然用之而成路,為間不用,則茅塞之矣。

    今茅塞子之心矣。

    ”(高子,齊人也,嘗學于孟子,鄉道而未明,則學于他術。

    孟子謂之曰:山徑,山之嶺有微蹊介然,人遂用之不止,則蹊成為路;為間,有間也,謂廢而不用,則茅草生而塞之,不複為路。

    以喻高子學于仁義之道,當遂行之而反中止,正若山路。

    故曰:“茅塞子之心也。

    ”) [疏]正義曰:此章指言聖人之道,學而時習,仁義在身常本常被服,舍而弗修,猶茅是塞,明為善之不可倦也。

    孟子謂于高子曰:山嶺有微蹊,其間之微小介然而已,如用而行之,則蹊成大路。

    不用而行之,茅草生塞之,不能成其路也。

    喻高子之為善,止于中道,而其心為利欲之所充塞,亦若茅塞其路矣。

    故曰今茅塞子之心矣。

    蓋高子嘗于為詩,而不通乎意,是塞其心之一端也。

     高子曰:“禹之聲尚文王之聲。

    ”孟子曰:“何以言之?”(高子以為禹之尚聲樂過于文王。

    孟子難之,曰何以言之。

    )曰:“以追蠡。

    ”(高子曰:禹時鐘在者,追蠡也。

    追,鐘鈕也,鈕磨?處深矣。

    蠡,欲絕之貌也。

    文王之鐘不然。

    以禹為尚樂也。

    )曰:“是奚足哉?城門之軌,兩馬之力與?”(孟子曰:是何足以為禹尚樂乎?先代之樂器,後王皆用之,禹在文王之前千有馀歲,用鐘日久,故追欲絕耳。

    譬若城門之軌齧,其限切深者,用之多耳,豈兩馬之力使之然乎?兩馬者,《春秋外傳》曰:“國馬足以行關,公馬足以稱賦。

    ”是兩馬也。

    ) [疏]“高子”至“力與”。

    ○正義曰:此章指言前聖後聖,所尚者同,三王一體,何得相逾。

    欲以追蠡,未達一隅。

    孟子言之,将以啟其蒙。

    “高子曰:禹之聲尚文王之聲”者,高子言于孟子,曰禹王之尚聲樂過于文王之聲樂也。

    “孟子曰何以言之”者,孟子見高子蔽惑,故難之曰:何以言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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