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一章 英雄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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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一間小屋子,從此以後,讓我們過一些好日子,你為我燒飯,為我洗衣,為我收拾屋子,我可以努力掙錢,一切都給你滿足……” 三姑娘滾下最後一滴淚珠,露出了笑容,說:“你真的願意娶我?” “當然的,難道說你對我還不信任麼?”田野露出懇摯說。

     “不是可憐我而出此下策吧……将來,我會是你的累贅!” “說那裡話……”田野以興奮的形狀以博取三姑娘的信心。

    “來,現在馬上收拾東西,跟我走,我們從現在就開始我們的新生活!” 三姑娘反而坐下了,顯然她的内心是非常矛盾而不安的。

     “不要呆葙不動,應該拿出勇氣來,把過去的一切完全忘去!”田野再說:“你的行李呢?我來幫你收拾!” “不!我要留在這裡……”三姑娘忽然慘淡地說。

     “為什麼呢?”田野大為詫異,氣急敗壞地說:“難道說你還不信任我?或是不愛我麼?……” 三姑娘苦笑,搖了搖頭:“不!你看香魂蕾娜全不在屋子裡……” 這樣,田野才失聲而笑。

    “原來你還要向她們道别……對的,這是人情……但是我們将來還可以再來呀!……” “不!剛才香魂又發了神經,她吵着,鬧着,要去跟彭健昌拼命,蕾娜吓得魂不附體,叫我把香魂纏住,她跑出街外去打電話給你……” “是的,我接到電話馬上進來,但在路上碰到一個朋友把我纏住,耽誤了一點時間……現在她們的人呢?……” “我們等了很久,你還沒有來……香魂一陣比一陣鬧得更瘋,她亂打亂跳的要我和蕾娜不要管她的閑事……你看!”三姑娘指着她臉上的傷痕說:“她把我和蕾娜全打傷了,終于,我們兩個人還是攔阻不住,她掙紮跑出街外去了,說是要過海到香港去找彭健昌……” “那末蕾娜呢?”田野急問。

     “蕾娜……蕾娜有什麼用?還不是和我一樣,手無縛雞之力,抓香魂也抓不住……現在她隻有追過香港,說是要到‘聖蒙’慈善會去找你,假如你不在,就到永樂東街公寓……” 田野跺腳焦急,假如不是金麗娃和他糾纏,耽誤了時間,相信還不會把事情弄得這樣僵。

     三姑娘再說:“假如你真愛我,也應該為香魂和蕾娜兩人着想,這些日子以來,我已經把她們兩人連累得夠慘了,……”她的話永遠是那末傷感的。

     田野過了片刻,說:“那末我和你一起追過香港去,順便也把行李帶過去!” “不!家裡沒有人怎麼行?而且有我在身邊,做起事來也不方便,萬一追過去找不到她們的人,蕾娜回來了家中又沒有人在,豈非兩面撲空,你一個人去吧!反正我留在這裡也不會跑掉,你還不放心麼?” 田野想想三姑娘的話也未嘗不對,反正遲一天早一天,把三姑娘接回家去也是一樣。

    便點首說:“好的,我一個人趕過去,蕾娜假如找我,不在聖蒙慈善會,自然就會在公寓裡等我,而且彭健昌開設的那間大萬公司的地址我也去過,總不會找不到她們的!” “你不要和彭健昌起沖突就是了!”三姑娘關心地說。

     田野點頭,揚起了指頭,指着了三姑娘的鼻尖說:“那末你先把行李收拾好,我找到她們,馬上回來接你……” 三姑娘凄苦而又甜蜜地笑了笑。

     田野輕輕的吻了一下她的臉頰,便移步啟門,要動身了。

    當他的腳步剛跨出門時。

     “田野……”三姑娘忽然叫喊。

    聲音是苦澀的。

     田野楞楞的停下腳步。

    “還有什麼吩咐嗎?” “吻我……”她仰起了脖子,似乎在要求地說。

     田野笑了一笑,樂得享受,四片唇兒便如漆般貼上了,這次,是三姑娘把田野摟得緊緊的,幸而她的理智尚可控制珠淚,要不然,這是更辛酸的吻了。

     “再一次……”三姑娘又說。

     田野不解,但他在陶醉中…… “再一次……”三姑娘第二次再說。

     相信這是有生以來最長的一吻,三姑娘似乎要把田野吞咽下去,田野做夢也沒有想到三姑娘會這樣熱情的,這家庭主婦典型的女人。

    這一吻完後,田野的臂膀便不再松開,似乎已不想走了,但三姑娘卻很理智的把他推開,說:“你該走了,要不然又趕不上時間啦!” “說實在話,我已不想走了!要走,我和你一起走!”田野說。

     “别鬧孩子脾氣,香魂不知道已經鬧成什麼樣子,請為蕾娜着想,她一定很狼狽,到處在找你啦!” 田野笑笑,覺得三姑娘對待朋友的慈愛,更能增加她内心的善美,便點頭說:“好,那末我走了,收拾好東西等我,再不要亂跑了!” “那是當然的!”三姑娘說。

     于是,田野真的拉開大門,落下樓梯,真的走了。

    三姑娘送别,她推開了窗戶,探首窗前,當田野溜出街面上時,她便含笑向他揮手,還投了一個飛吻。

     田野的心情倒是愉快的,因為他在情場上紛亂的心緒,已找回了歸宿,這時候整個人都充滿了活力,一步一步雀躍,不時回過頭來,似乎餘情未盡,依依不舍…… 但三姑娘卻不然,她強帶上笑容,掩飾了内心的辛酸。

    當田野高大的背影逐漸在她眼簾中消失時,她的兩行熱淚把眼前的一切全模糊了。

    繼而号啕痛哭。

     原來,三姑娘已有了決意,她不忍負累田野,做田野一輩子的累贅。

    她知道,田野之所以向她求婚,乃是受同情心的驅使而絕非單純為着相愛,這種結合,不可能有幸福之前途。

     她倒是一片癡心,單戀着田野,而愛一個人時,就可以為他犧牲一切,她決定犧牲自己,當淚兒歛下時,她撫摸着頸項新挂上的十字架,默默而禱,為田野祝福。

     其實行李是早已經收拾好了,那很簡單的,隻有一個小小的皮箱,餘下了那些奢侈的衣裳,及零星的裝飾品,都是在當紅舞女時所留下來的……她寫下了信,一并贈送與蕾娜,作為酬謝她的友情。

     她不希望有人給她送行,尤其田野說找完了蕾娜和香魂以後還要再來。

    她不希望再看見任何一個人挑起她的凡心。

    剛才的幾個吻,就是在紅塵中最可紀念的戀情,自此以後,将投身空門與世隔絕……。

     她提起了行李,撫着胸前的十字架,悄悄的走了。

     田野趕回香港,時鐘已指出了四點,這正是他向金麗娃約定去拜會霍天行的時間。

    但田野卻急需知道香魂和蕾娜的下落。

    所以需要争取時間,他雇了一輛汽車,急急忙忙駛往花園道聖蒙慈善會了。

     這時,辦公廳早下了班,星期六下午照例是沒有人的,隻有那年老的工友在花園間剪刈花圃。

    田野急忙向他查詢。

     工友說:“差不多兩點鐘,的确有一個打扮得非常時髦的女人來找你,她的形色慌慌張張的,似乎有什麼急事找你!但是聽說你下午不上班,便又慌慌張張的走了……” “有什麼話留下嗎?”田野急問。

     “沒有——她就說馬上到你的家裡去找你!” 田野道謝後又急忙驅車趕回永樂東街,奔上樓,根本人影也看不見,閻婆娘在前樓搓麻将,他急着要問蕾娜是否來過…… 閻婆娘忙着她手中的十三張,很冷落的回答什麼也不知道,倒是吳全福的妻子自房間内穿了出來,說:“是的,有一位姓蕾的小姐來尋過你,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她沒有話交待下嗎?” “沒有——問她什麼話也不肯說,隻說回頭再來!” 田野跺腳,時間完全錯過了。

     “為什麼這樣急呢?又是你的什麼人嗎?”吳妻很關心地說:“唉,田先生,你在女人身上,浪費的情感太多了!” 田野無暇和她辯論,默想片刻。

    說:“這樣,假如她再來時,叫她打電話給我,我在七點鐘以前,不會離開這個地方……”他匆匆寫下了霍天行家中的電話,打算馬上赴霍天行的約會,在霍天行家中等候蕾娜的信息。

     田野離開公寓,因為需要趕時間,所以仍坐街車趕路,他到達幹諾道霍宅時,已是四時四十分。

     他按電鈴,出來應門的還是那高頭大馬的女傭人。

     田野心情焦急,匆匆的就向屋子内跑進去,他希望霍天行對他的誤時諒解。

     闖進客廳,金麗娃在坐,她正有客人相對而坐,田野自覺孟浪,腳步便告停下。

     那客人年紀輕輕的,戴着一副玳瑁眼鏡,田野看之下,原來竟是包國風。

     “你怎麼也來了?”他問。

     “我怎麼不能來?”包國風說。

     田野覺得話不對勁,扳下臉色,轉過頭去問金麗娃說:“霍經理呢?” “嗨!他還等你不成?講好了四點鐘,沒有看見你的人影他便出去了!”金麗娃冷冷地回答。

     “他還回來嗎?” “不知道——” 田野搔着頭皮,他知道又得罪了這變态的女人,既然霍天行不在大可以就此告退,但是他又約好了吳全福的妻子,假如蕾娜再回到公寓裡去找他的時候,就打電話到霍公館裡來……他必需要守候到七點鐘。

     因為田野來到,包國風和金麗娃的談話也告停止。

    田野心中明白,包國風藉着他的表姐和金麗娃的關系,到這兒來做工作的,他主要的便是打聽潘彼得的下落。

     “坐下來吧!霍天行根本沒有回來過,我剛才是開你的玩笑!”金麗娃忽然向他說。

     田野覺得沒趣,幾個人相對都不對勁,怎樣能夠挨至七點,他需要把這尴尬的局面打開。

     倏的,他想起了桑同白給他的兩張音樂會的票子,笑吃吃的掏了出來,遞至包國風的面前揚了揚,很親切的說:“小包!這是桑老先生送給我的票子,誰得到它,誰便能和桑南施赴會,你是知道的,每逢周末,我都有約會,無暇分身,這兩張票子轉贈予你如何?” 包國風訝然,呐呐地不知如何是好,還以為田野在開玩笑呢! 事實上田野的話是說給金麗娃聽的。

    因為金麗娃和他有約會,而現在這尤物又鬧了氣,約會是否告吹,還得看她的臉色表示如何決定。

    同時,田野已有了決心,要娶三姑娘為妻,當然對一切女人的約會都得放棄,包括他心目中真正傾慕的桑南施在内。

    所以,他将音樂票轉贈予包國風,想藉此可以成全包國風的志願,又可以免除包國風對他的仇視,更可以避免和桑南施無謂擾纏,受她的大小姐氣和到時候無法下決心與她分手。

     包國風初時以為田野對他悉落,或是故意和他開玩笑,但細看過那兩張入場券後,并與事實無訛,便欣然接受了,再坐了片刻,耐不住心情的興奮,向金麗娃道别,欣欣然的便走了,是要趕着回家整裝赴約,自然,他的内心中對田野已是感激非凡了。

    但事實上田野打錯了算盤,他讓包國風代替他赴約原屬好意,但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包國風此一去卻受盡了窮罪。

     原來,買那兩張音樂演奏會的票子,并非出自桑同白的主意,乃是桑南施和田野鬧過氣後,常感覺到心靈寂寞和空虛,早有意思和田野和好,但是大小姐的尊嚴和氣派又擺脫不下,不肯就此向田野低頭,所以千方百計的找到了這個機會,請桑同白買了兩張票子,又把兩張票子轉交到田野手裡,又讓桑同白吩咐田野去找她。

    桑南施早已準備好,等到田野來找她之時,還故作驚訝,發一番嬌嗔……但沒想到應約而來的竟是大近視眼的包國風呢。

    那不消說,她的一肚子怨氣,自然而然就會發到包國風的頭上去了。

     桑南施原就厭惡包國風的為人,她之所以和包國風接近,原想激怒田野的妒意,向她低頭,但事實上适得其反。

    在後桑同白又需要利用包國風至金麗娃處刺探情報,所以桑南施又不得不繼續和包國風周旋……。

    好在包國風有忍耐大小姐脾氣的能耐,隻要有美人在伴,吃了虧當便宜,還是自認福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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