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柔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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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全召集了,連那秃頭大漢餘飛也到了場,而偏偏的就不要他參加,這是什麼道理呢?難道說這是有虐待狂性的金麗娃,知道他急着需用錢,而故意不讓他賺錢麼?他又以懷疑的眼光向丁炳榮凝視,又似乎不相信丁炳榮的話真的,但丁炳榮并沒有開玩笑的形色流露。

     “别查根問底的,相信我的話,時間也差不多了,你該上慈善會去上班了!”丁炳榮再正色說。

     田野是個性格剛強的人,既然别人已宣布了無需用得着他,他自然也不作任何要求。

    就說:“好的,既然無需用得着我,我自然也不必留在這裡打擾你們開會了,再見吧……。

    ” 他尴尬地退出了鴻發倉庫,心中仍是百思不解,覺得這回事還是有蹊跷呢。

     當田野走後,沈雁偷偷問丁炳榮說:“為什麼這次沒田野的份兒呢?” “賈子德的殺案發了……。

    ”丁炳榮答。

     田野的思緒紊亂,心如攪絲,無所适從地在“聖蒙”慈善會略為打了一個轉,即悶坐在咖啡館裡。

     晚間時又喝了很多的酒,直至酩酊大醉,在咖啡館内俟至酒醒,始才返家。

     踏上樓梯,即聽到一陣啼啼哭哭的聲音,男女混雜,正是吳全福一家人。

     “你假如死了……我們一家人該怎麼辦呢……?”是吳全福太太的哭聲。

     “啊喲!我一輩子守寡就隻有你這麼一個兒子,要知道我好容易才把你養大,你這樣的不孝順,假如有個三長兩短,我還有什麼指靠……?”是吳全福的母親的聲音,悲咽動人,顯得非常凄切。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田野打了一個寒噤,酒也醒了!慌忙穿進吳全福的房間裡去。

     隻見吳全福直條條的躺在床上,兩眼翻白,口中吐着白沫,他一家人,老老小小,全圍在床畔,哭哭啼啼的,還有一個醫生,正在替吳全福注射。

     “現在,讓他好好休息一會,等十字車來了之後,送到醫院去!”醫生說。

     “怎麼回事?”田野問。

     全福嫂子泣不成聲,看見田野,仿如看見親人一樣。

    吞吞吐吐地說:“吳全福不知道着了什麼邪?……他服毒自殺,喝了兩瓶拉蘇……” “為的是什麼呢?”田野說。

     “我根本不曉得怎麼回事?……田先生你對吳全福的個性情是曉得的!他平常的時候,不論有什麼事情,全不給家裡的人曉得……一旦發生了事情,家裡沒有人能替他分憂……田先生,你說!假如全福有個三長兩短,那末我們一家人該怎麼辦呢?……” 吳全福還沒有死啦!他們一家人就哭得這樣傷心,假如給服毒的病人聽見,該會多麼的傷心。

     田野忙制止他們說話,勸慰說:“大家安靜下來,現在救人要緊,……不要使病人心裡難過……” 不一會,醫院的十字車到了。

    護士用擔架把吳全福擡下樓去。

    田野攔阻吳全福的一家人前往。

    但是吳全福的太太一定要去,他卻沒有辦法。

     由醫生陪伴着,一同到達“聖提芬”醫院,當吳全福被送進手術室時,田野和全福嫂守在門外等候。

     田野在想,吳全福究竟是為什麼自殺?他想到,可能是因為書報社的關系,事業失敗了……更可能是遭受了湯九斤兄弟兩人的欺騙……但是欺騙到什麼程度?而至逼使他萌輕生之念呢? 在手術室門前等候急救病人,這種滋味,不是身曆其境是不會領略得到的。

     全福嫂是個老實人,她哭泣不止,田野當能懂得她的心情,她們一家七八口人,全指賴吳全福過活,萬一吳全福出了差錯,那末他們一家人的生活,将會陷于絕境。

     “田先生,你看全福要緊嗎……?”她問田野說。

     “服毒并不太深,相信沒有關系的!”田野安慰她說:“是什麼時候服毒的呢?你們都在家吧?” “不!今天晚上,他回家的時候,我們就發覺他的神色不正,晚飯時他喝了很多的酒,飯後,他摸出幾張電影票,吩咐我把孩子和媽媽帶去看電影,我以為他心中紊煩,想安靜一會兒,不疑有他,便遵從他的囑咐,帶了媽媽孩子去看了一場電影,不料回返家中,看見房門緊閉,他在裡面呻吟,我就知道情形不對了,忙破門進内,原來他竟這樣的忍心,撇下我們一家不顧,服毒企圖自殺了……你看,叫我們一家老小怎麼辦呢?……” 田野又忙制止她多說無謂的話。

    “那末外間的人還不知道他做出這種糊塗事吧?”田野問。

     “怎會不知道呢?我們看完電影回來,大門口早就圍攏了一大堆人,七言八語的,在後還是閻婆娘替我們去請的醫生啦……” “不!我是指書報社裡的人,湯九斤兄弟兩人!” “他們該不會知道吧!” 這樣,田野心中便有主見,不斷地點首,似乎很有把握替吳全福解決當前的困難。

     不一會,醫生自手術室内出來。

    全福嫂忙趨上前追問。

     “大夫,怎樣了?怎樣了?你不要瞞我,我受得住的,吳全福怎樣了?” 醫生颔首說:“已經脫離險境了,放心吧!大概休息個一兩天就會好的!” 聽說吳全福已脫離了險境,田野心中放下了一頭重壓,又把全福嫂扯在一旁,殷殷相勸說:“你不要再多說不必要的話,讓全福兄好好休息一會兒,要知道他的心中可能要比你更難受呢……” 之後,田野即匆匆離去,似乎有急事要做! 忠民福記書報社,是設在皇後道中的鬧段,由于業務的擴充,它已有了一個十來尺寬的鋪面。

     時在子夜,并已打了烊,鋪門掩上了,還拉上了大鐵閘。

    這是香港防盜的設備,每戶都很森嚴的。

     田野來到門前,因為他不知道湯家兄弟的住址,不得不先到這裡來打聽,他伸手拍門,拍得很猛。

     “湯九斤在嗎?……”他一面叫問。

     過了約有一兩分鐘的時候,始才有人出來應門。

     “什麼人?”嗓子很大的在裡面呼喊,洞窗揭開一條小縫,露出的一雙小小的鼠眼。

     “先生——你又不看看這是什麼時候,湯總經理早回家去啦!你這樣怪叫怪叫的,三更半夜把人的頭也吵昏了……”語氣是非常的不禮貌的,田野知道這個下人,正是湯九斤弟兄的班底,所以心中便暗自警惕,需要忍耐着,要等他把門打開,才好作道理。

     “我是吳全福派來的!要找湯九斤有事啦!”田野說。

     “為什麼不到他家裡去找呢?”燈也射出來了。

     “我不知道他住在那兒哪!” “住在……” “我才來香港不久,不認識路,你先開門讓我進來,我送你幾個小費,你替我把湯九斤找來!” “我告訴你地址,你可以坐‘的士’去找,準找得到的!” “不!你還是開門讓我進來!”随着,他自洞窗投進去一疊鈔票,約五六十元,田野接着說:“無論如何要請你幫一個忙,要知道我和吳全福是好朋友,他有了急事……” “先生,我認識你,你兩天前還來過一次,又是董事長的人……但是我怎能走開呢?今晚上又是我值夜,你還是坐汽車去吧……” “既然你認識我,那還怕什麼呢?有我替你看鋪門就行了,當真的吳全福有了急事,才會派我來的!” 這樣,那小厮才慢慢的把鋪門打開了。

     “吳董事長究竟有什麼急事呢?這樣三更半夜的叫你到這裡來找湯九斤,他自己又不去找?”他問。

     “吳全福死了,自殺死的——你就把這話告訴湯九斤就行了。

    ” “死了?”小厮打了個寒悚:“為什麼要自殺呢?” “你小孩子,不懂得這末許多,還是快去快回,告訴湯九斤,我在這裡等他就是了!” 那孩子倒是有點慌了,匆匆忙忙的整理好衣裳,再三叮囑田野幫忙照顧店鋪,袋起了鈔票,便走了。

     田野把小孩打發去後,掩上鋪門,便開始在鋪子内打主意,他要搜索一點關于湯九斤兄弟兩人欺騙吳全福的證據。

    自然,那些書架上所擺羅的圖書,都沒有什麼證據可找尋的,主要還是那鎖了房間的經理室,可能找出些許倪端。

     房門是裝着自動鎖的,田野既沒有鑰匙,怎麼能進去呢?他當然不敢莽撞,破門而入留下犯罪的痕迹。

    繞着經理室外周觀察了一遍,全無計可施,沒有一些地方可以供他設法進房間裡去。

     他開始躊躇一再思索,覺得對付湯九斤這種刁狡之徒,還是保持身份比較好。

     于是,他又重新踱出門市部的大廳間,在那小厮所架設的行軍床上坐下……腦海中的思潮起伏,該怎樣對付湯九斤兄弟兩呢?來的時候,似乎很有把握,但是現在又感到旁徨。

    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時刻一分一秒過去,湯九斤住在那兒又不知道,小厮去找他尚需多少時候方能到呢?他在床上躺下,伸手扳了扳枕頭,意外的,他的手扳着了一束铿铿锵锵的東西,摸出來看,竟是一束鑰匙呢。

     田野大喜過望,他對辨認鑰匙的技能倒是有的,屬于經理室大門的自動鎖的鑰匙有兩三根之多。

    大概是總經理交給小厮作為打掃房間開關所用的。

     田野急忙去試開房門,一點不錯,那自動鎖旋告打開。

    他默想片刻,覺得這鑰匙很有用處。

    便把那根鑰匙自匙扣中取了出來,放在袋中藏起,其他的鑰匙,仍放到行軍床的枕下。

     他進了經理室,因為已有過一次拜會湯九斤,各種物件家俱對他并不陌生,氣派是夠大的。

    總經理的辦公桌斜斜的占了一個牆角。

    還有保險庫,及招待客人所用的沙發椅……。

     田野并沒有扭亮電燈,同時,他覺得搜索也沒有絕大的用處,倒不如保持斯文的身份,好對湯九斤進一步下手。

    這樣想着,他的計劃和原先的完全改變,略為翻檢了各處的抽屜,有鎖鎖着的,絕對不去撫動。

    因為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過了約有十來分鐘,大門外有一輛汽車疾駛而來的聲響,随着沙沙的腳步聲踏進屋來。

     田野知道是湯九斤到了,便移身安閑地在沙發上坐下,燃着了香煙,兩條大腿高高的跷到辦公桌上。

     “咦?人呢?”是湯九斤的聲音。

     “他說在這裡等候的……”小厮答。

     “湯總經理,我在這裡哪!進來吧!”田野在經理室内招呼。

     湯九斤大怒,盯了小厮一眼,有責備小厮胡亂讓人進入經理室的含意。

    小厮也被弄得莫明其妙,他記得很清楚。

    經理室的房門經過打掃後分明是已經上了鎖的,為什麼田野會迳自走了進去呢? 當時,他還不相信自己的記憶,匆匆的走到了行軍床前,掠起枕頭,看見那串鑰匙仍還安置枕下,他便茫然了,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錯誤,他斷斷不會想到那串鑰匙已少去了一把哪! 湯九斤穿進經理室内,看見田野即打恭作揖的說:“田先生,這樣晚了還勞駕你出來……吳全福不打緊吧?” 田野瞧不起湯九斤的為人,并不作正面回答,雙腳一擡,自辦公桌上移了下來。

    吸了一口煙,始才說:“你的弟弟為什麼不來?” “他,我并沒有通知他!因為我聽說吳全福自殺,又有你等在這裡,所以我匆匆忙忙的便趕了過來……”湯九斤表露急切地說:“吳全福究竟怎樣了?……有什麼事情使他忽然輕生呢?” 田野正色說:“他喝了過量的來沙爾,據醫生說,可能沒有救了,所以我要趕到這裡來!你是知道的!我和吳全福情同手足,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我正要來問你,吳全福為什麼自殺?” “噢……”湯九斤有點不大自在,說:“我怎知道呢?他的人,生得性格古怪,有點不稱心的時候,會拼命喝酒……” “我聽說他在書報社内并不很得意!對嗎?”田野的眼中閃爍着兇光。

     “并沒有……他由總經理升做了董事長……”湯九斤忙給田野遞煙,以掩飾他的不安。

     田野冷笑:“董事長不過是個虛名而已,實權還是在總經理的手裡吧?” “那裡的話!我事事還是要請示董事長的!……”他狡猾地答。

     田野站了起來,在運用他的智慧,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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