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插翼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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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兇手追蹤的人到達了。

    這時,不得不跟随桑南施跑進屋子裡去。

    他貼身靠在門旁,向外窺觑,等那夥過路的人去遠,他始才松了口氣。

     “你這樣慌慌張張的究竟是怎麼回事?……”桑南施又問。

     “我早告訴你有人在追蹤我,找我麻煩,……” “是什麼人呢?為什麼不去報警?——噢,看你的血又在流了,快進屋子去吧!讓我替你止血!……” 田野的精神,實在已是恍恍惚惚的真好像支持不下去了,他也實在希望能找個地方躺下,好好歇息一番。

     “啊!司徒森那老家夥有沒有在?……”他忽而很焦急地問。

     “你胡說,這一大清早,他怎麼會在這裡?”桑南施皺着眉宇發嗔說。

    她已可看出田野的神智确是有點昏亂。

     “不!我是說他最近有沒有來過?” “不,自從你介紹吳全福先生來照應我,說你以後不常常到我這裡來以後,司徒老先生也很少來了,看情形好像……在你和他之間還有着一點什麼事情。

    ” 這樣,田野才比較放心,桑南施将他攙扶着,一步一步的将他扶進了客廳。

     那客廳内好像已漸恢複了原狀,原有的幾桌、沙發、櫥櫃,差不多全是田野設法替她弄回來的,這自然也可說是田野的物件了。

     桑南施讓他在沙發椅上躺下,一面說:“來,把衣裳脫下,讓我給你看看背上的傷口……,喲,肩頭上怎麼好像是槍傷,衣裳也給燒得焦黃了……”忽的,桑南施驚叫了起來。

     “是槍傷,我被人打了數槍,幸好還沒有喪命……”田野有氣無力地說。

     “唉,真急死人,是怎麼回事呢?”桑南施已替他把西裝剝下。

    她已看到田野背上的飛刀傷口,鮮血已經将他的一件襯衫全染紅了。

    同時,又發現田野的西裝口袋裡有一支手槍。

     田野迷迷糊糊的,忽而自沙發上躍起來,發狂地向大門口撲過去。

     這一動作,可把桑南施吓住了。

     田野撲至大門口,忽的把鐵閘門拉上,看他的形狀,似是非常慌張的。

     桑南施感到詫異,呐呐說:“田野這是為什麼呢……?” 田野喘着氣,有氣無力地,沿着屋子走,将那些窗戶一扇一扇的關上。

     “南施,我請你過來幫幫忙,把屋子内外的門窗全給關上……” 桑南施更是不解,田野似乎有着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看他的神經緊張,充滿了驚惶恐怖,究竟為着什麼事情呢?那些窗戶,原都裝有防盜用的鐵栅,即算有歹徒進來,關上窗戶與不關窗戶,是一樣的,但是田野卻一一把它關上,而且還拉上了窗簾。

    好像除了害怕有人越窗進來以外,而且還不讓外人看見他在屋子裡面呢! “我本來不想連累你……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田野,到底是怎麼回事?可以明白告訴我嗎?”桑南施也為之感到焦灼不安。

    “啊!看,你的背上又在淌血了,你不能再動啦……快給我躺下吧!……” “不!屋外已有人在窺探我!你快幫忙把所有的門窗都掩閉上!……” “我先給你止血!”桑南施發嗔了。

     “不!他們走進來!你我都沒有命!……”田野似乎又告支持不下去了,有昏倒之勢。

     桑南施探首望過,窗外根本連人影也沒有! “你簡直在疑神疑鬼!”她說。

     同時,桑南施得心中已暗懷鬼胎在胡猜亂想,田野之所以負傷,及神色倉惶的原因。

     她開始認識田野時,田野是做小偷逃避追捕,越牆進入她的閨房的,這也可說是桑南施的“慧眼識英雄”,對田野起了愛慕,之後,介紹他進了“聖蒙”慈善會,直至鬧了血案之後,風聲鶴唳的就好像從來未有平靜過,司徒老先生曾隐約的指田野為職業兇手,桑南施始終不肯相信,也許,一個女孩子在戀愛時,是!不肯接受外來力量的打擊的! 現在,田野負了重傷,一望而知,他曾和人械鬥,而且傷勢甚重,又神色倉惶的…… “也許,他又做了什麼違法的事情!”桑南施的心中想。

     田野徐徐的,又倒下去,這是流血過多的關系,桑南施忙把他攙扶着,推送到沙發之前躺下。

     田野已再沒有力量掙紮。

    他張開了口,呐呐地說。

    “南施……幫我的忙,把樓上樓下的門窗全關起來,……相信我!聽我的話,否則我們兩人都完……給我一杯酒!” “你這樣的負了傷,還能喝酒麼?”桑南施皺着眉宇說。

     “我精神提不起來了!……”田野似帶着懇求地,他隻要求喝酒。

     桑南施見田野傷重,早已有了憐憫之心,對田野的要求,怎會不答應呢?何況她直把他當戀人看待。

     桑南施取出一瓶“拔蘭地”,田野一連喝了兩杯,便迷迷糊糊的好像睡着了,他又取出家中藏着的急救藥,紅藥水,紗布類似的東西。

    迳自替田野把襯衣剝下,當她看到田野背上的傷口有寸來深時,不禁毛發悚然。

    那傷口一經觸動,即告血流如注。

    桑南施即用溫水給他揩抹,但怎樣也揩抹不淨的。

     田野起了微微的呻吟,他太疲倦了,整夜未合過眼,另一方面又是血流過多的關系,靜靜地伏着,任由桑南施怎樣給他擺布。

     “我看是非得找個醫生了……要不然,血止不了!”桑南施說。

     田野未有反應,連眼睛也張不開。

     “我去打電話……”她站起來。

     但蓦地,田野一翻身如發狂地把她抓住。

     “不要打電話……”他怪叫着說。

     桑南施被吓住了,好像田野的一舉一動都是非常怪誕而帶恐怖性的。

     田野怪叫過後,又似乎有了歉意,低下了嗓子,又說:“很對不起,我神經太緊張了……我倒無所謂,生死由天,但是現在,我可能連累你,請别打電話,也别告訴任何人,聽我的話,把窗都關起來!等到天黑之後,我就會走的……” “但是你身上的血流不止啦……” “沒關系,你給我用紗布包紮起來就行了!”田野又取起酒瓶斟酒飲了兩杯。

     桑南施無奈,隻有用“盤尼西林”藥粉,給田野的傷口灑滿了之後,複又用紅藥水濕了棉花,給他敷上,然後緊緊的用紗布給他包紮起來。

    這樣,假如靜着不動,血就會暫時的止住了。

     田野又昏昏的睡去,桑南施靜坐一旁,她看見田野的形狀過度疲勞,實不忍心将他吵醒,問長問短的,她決定讓田野疲勞過去後,再慢慢的問他。

     大門鎖上了,窗戶也一一掩上,桑南施按照田野的囑咐,把窗幔也放下來。

     她正在工作時,忽的發現屋外花園中,似有一個人影,隻幌了幌就失去蹤向。

     桑南施想起了田野的話,不禁毛發悚然,但過後,她的眼睛掃遍了整個的花園,再沒有第二次的發現,就自以為不過是自己的眼花了。

     到了中午,田野還未有醒,桑南施需要做飯,她的家庭原是洋派的,電氣冰箱内儲藏了兩三天的食物。

    尤其桑同白死後,桑南施在家中的一切,都是自己動手。

     桑南施走進廚房,低下頭去掣亮電爐時,猛然擡頭,發現窗前有一個黑影,隔着窗戶的簾布,似正在向屋内窺觑。

    她毫不自覺地驚叫一聲,手中捏着的一隻盆子,也幾乎脫手落地,這一來,那黑影便告失去,桑南施再揭開窗簾時,窗外已不見人影…… “這一次,該不會是眼花了吧?”桑南施自問。

    她聯想起剛才在客廳外所見的人影,似乎屋子内外四處都是人影幢幢的。

     這些,大概全是田野招來的!這一定與他的負傷有關。

     自此,桑南施對屋外的情形特别注意。

    她想報警,但憧憬着田野所說過的話:“不要報警,也不要給任何一個人知道……” 田野仍躺在沙發椅子上,睡得很香,這是他負了傷,及過度疲倦的關系。

     不時,她可發現院子外有人穿來穿去,這是幹什麼的呢?桑南施捉摸不透。

    不過他們既沒有危險的行勸,桑南施就不去理睬他們。

     用過午飯之後,田野尚未醒來,不過屋外的人迹好像沒有了,回複了原有的平靜。

    她開始感到自己不過是在疑神疑鬼,守在田野身旁,給他留了飯,但是田野仍沒有醒。

     背上的血已經止住了,桑南施撫摸他背上紮着的紗布,都好好的,一點兒也沒有血濕。

     不過,這樣的伴着一個如同屍體似的活人,也着實寂寞。

    飯已涼了,她輕叫田野吃飯,但是沒有一點反應。

    隻好作罷,到了午後,忽的,窗外又發現人影了。

     這一次,該再不是眼花,也不是疑神疑鬼了,因為窗簾外的黑影在說話了。

     “桑南施,放明白點,我們是找田野來的!于你無關,請你把大門打開,讓我們進來!” 桑南施大恐,她想把田野叫醒,但是又于心不忍。

     “你是什麼人?”她問。

     “是田野的夥伴?專事殺人的!……”那黑影答。

     桑南施便不斷的向後倒退,她已知道了是怎麼回事,正是田野所說,有人要找他的麻煩……也就是使田野負傷而逃亡至此的人。

    但是桑南施卻不知道田野為什麼會和他們結怨生仇,直落到如此的地步。

     桑南施再後退,她退至電話機旁,偷偷的取起了電話筒,她要撥電話報警了。

     “不要動那電話……”田野忽然壓着嗓子說話,但是他仍躺在沙發椅上動也不動的,“你退進房間内去;或到樓上,讓我來應付他們!” 桑南施沒有這種經驗,原就已經驚惶失措的,自然就按照田野的吩咐,退進寝室去,但她卻躲在門前,要看田野怎麼應付。

     “周沖,算你有狠,找到我在這裡!你可别想叫我乖乖的出去,有本領進來,我一樣宰掉你!像宰你的手下餘飛和吳仲瑜一樣!”田野自沙發椅上滾落下地,他要找尋他的上衣,因為手槍是置在上衣裡面。

     他在疲倦及睡意朦胧之時,桑南施替他把上衣剝下了,搭挂在飯桌的靠椅上,田野必需摸過去,才能把手槍取到手中。

     周沖反唇相譏說:“田野!有種的,你隻管出來,霍天行正在門外等着,你是個愛講理的人,不妨自己去把理由講明白!” “和你們這批殺人的魔王,沒什麼理由可講,反正我在這裡誰高興進來,隻管進來就是了,誰死誰活,還得看高低!” 周沖有着怒意,再說:“既要迎客,何不把大門打開?” 田野已趨至牆壁上,把外衣中的手槍摸到手中,又說:“我不歡迎你這個客人!……請你滾遠些!” “砰”的一聲,玻璃被撞碎。

    伸進一隻手來,把窗簾布拉高。

    這樣,屋外的人便可以窺視屋内了。

     “你不要妄動,我的手槍正瞄準了你!”周沖又說。

     “我的手槍也瞄準了你!”田野回答說:“不過,在光天化日之下,我相信你也沒有膽量,敢和我來一次槍戰!……到現在,我也隻有破釜沉舟,大家來個同歸于盡,看最後,是誰滅亡?” “田野,我勸你快出來!……我們是自己人,有什麼話都好說,要不然,你會連累桑小姐了!……”在另一扇窗戶上,又出現一個人影,聽口音,可以知道他是丁炳榮。

     “丁炳榮,假如你是夠朋友的話!别管這一場閑事,這幾年來,我受到的壓迫已是夠了。

    現在,我選擇自己所要走的路!誰也不能再壓迫我!……反正我隻有一條命,已經活夠了!”田野回答。

     “田野!我仍還是勸你,不要傻!快出來!”丁炳榮再說。

     “丁炳榮,你再多說話,我就不把你當做朋友看待!” 周沖又再說話:“田野,你困在屋子裡也是死路一條,何不幹脆出來受縛!” “我是永不投降的!……” “我的槍口已對準了你,随時随地可以取你的性命!” “我的槍口也同樣的對準了你,也随時随地可以取你的性命……但是,我可以明白的說,就是你們沒有這種膽量!在光天化日之下敢如此的妄作妄為!你們要拿我,主要的還是應付幾個共産黨,要把我交給他們,以表明你們的工作是如何失敗的,但這如意算盤你們無法打得成功,因為我已不再受你們的壓迫,也不再做你們的走狗!……” “田野,不要再觸怒我,否則我的狂性露出來是什麼也不管的!……”周沖說。

     “周沖,我是你眼中之釘。

    今天我宣布脫離‘正義’公司,也就是權威完全轉讓給你,以後你就是霍天行名下獨一無二的天之嬌子,你又何必趕盡殺絕苦苦追迫,要知道,狗急會跳牆,我也是會一切不管的人……” 忽而幾桌上的電話鈴響了,田野強作鎮靜,沒去動那電話,但是鈴聲響個不歇。

    這電話機所在的地方,正是窗外射程所及的地方,田野必須注意。

    雖然他知道周沖他們絕不敢膽大妄為,在光天化日之下,輕易動槍,屋子的附近,全是住宅區,行人不少,假如惹出槍戰,他們會一個也逃不出去。

     但是田野也要顧慮,狗急會跳牆,周沖原是個烈性子的人,狂性發起來一切也不顧,吃他的眼前虧又何必呢? 電話的鈴聲還在響…… 桑南施忽的自廂内露身出去,似有意要去聽電話。

    田野卻匆匆的沖過去把她擋着。

     “不要亂動,他們正用槍瞄着我們呢……”田野說。

     “……那電話也許正就是司徒老先生打來的,我們正好求救……”桑南施在驚惶中好像有一絲希望。

     “不!我不希望司徒森知道這件事情……” “為什麼呢?田野,他們要殺你……?” “我不怕任何人殺我!你好好躲着,别胡亂走出去!我現在隻擔憂别人要殺你!” “唉,我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電話的鈴聲忽告斷了,同時窗上的黑影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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